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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誰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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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誰稀罕

白敘楞了一下,“抱歉。”

“沒關系。”陳禮謹說,“我已經接受了。”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蔡英傑撓了撓頭,試圖緩和一下這個沈重的氣氛,“那白敘,你的頭像也是你的貓嗎?”

“嗯,跟我姓,現在叫白殊。”

“現在叫是什麽意思,還有以前的名字嗎?”

“因為它一直記不住自己的名字,我就看心情叫了。”白敘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瞇了一下眼睛,“現在第二個字是我男朋友的名字。”

蔡英傑誇張地張了一下嘴巴,“那你還、還挺喜歡你男朋友的……”

“不喜歡不行,小殊是他送給我的。”白敘說,“用孩子來綁著我,虧他想得出來。”

蔡英傑的嘴巴張大又閉上,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出一句話,“你們……唉……我真是……”

白敘被他逗笑了,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了這位可憐的直男,“你們是不是明天校運會還有比賽項目?”

“我明天和夏一季都還有個3000米長跑。”蔡英傑說,“不過是在下午。”

“已經十二點多了。”白敘看了一眼時間,“那都早點睡吧。”

夏一季起身去洗漱,蔡英傑爬上床,房間裏一時只剩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陳禮謹還坐在桌前,他今晚格外沈默寡言。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太多,但是舍友的話題他基本都能插幾句話進來,今晚卻是格外反常的,除了回答白敘問的關於他的頭像的問題,其他的話題一句話也沒說。

“你平時話就這麽少嗎?”白敘爬上床,坐在上鋪,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他看陳禮謹在低頭看著專業課的書,好奇地壓低聲音問他。

其實陳禮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只是需要找個能夠打發時間讓他不至於胡思亂想的手段,好讓他不必直面那個安靜了兩個小時的對話框。

“祝你平安幸福。”

他不知道該回什麽,林隨然的回覆似乎也並沒有想讓他回覆的意思。

如果說以前他們聊天是兵荒馬亂的結束,那這次就是一場平靜的告別。

但哪種都讓人不太好受。

“也不是。”陳禮謹熄滅臺燈,從桌前站了起來,“只是今晚有點累。”

白敘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把懸空的腿收了回去,沒再追問,翻身躺下了。

夏一季洗漱回來,順手關了燈,宿舍裏一時間陷入一片黑暗。陳禮謹躺在床上,他沒有刻意去看時間,他能聽見蔡英傑響起輕微的鼾聲,窗外最後幾只秋蟬的鳴叫也漸漸微弱下去,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安靜的夢裏。

但是他還是清醒著。

他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對自己的理智從來很有信心,可唯獨面對林隨然,他總覺得自己像踩在薄冰上,進一步怕驚動什麽,退一步又心有不甘。

明明今晚還一起吃飯,明明吃飯的時候關系還像緩和了一樣,還能自然地聊上幾句,他幾乎以為他離林隨然近了一點。

結果轉頭就給他發,祝你平安順遂。

不是“晚安”,不是“明天見”,甚至不是“再見”。

每個字都規整得體,卻偏偏透著說不出的疏離,就像林隨然之前對他所有的態度一樣。

陳禮謹煩躁地翻了個身,他想林隨然都三番五次地這麽對他了,他怎麽今夜還是會為了這種事情失眠?

他缺朋友嗎?他很缺林隨然那一句問候嗎?

林隨然,那個連晚安再見都不肯對他說的人,那個總是若即若離的人,那個明明近在咫尺卻總是像隔著銀河的人。

“誰稀罕。”陳禮謹想。

他掀起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數羊,忘記數到多少只了,也許是幾十只,也許是幾百只,他終於在清晨第一縷光灑下來之前睡著了。

他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了有人在小聲說話,還有推門的動靜。他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掙紮地摸起手機一看,已經下午一點了。陳禮謹猛地坐起身,手機顯示有十條未讀消息。他下意識地點開,是班級群裏的校運會賽程通知,和夏一季問他“需要幫你帶飯嗎”,以及還有蔡英傑給他發的一連串的“醒了嗎!!!!”“你一定要來看我比賽啊!!!!”

他扔下手機,把臉埋進手裏,靜坐了一會,深吸了好幾口氣之後,終於拉開了床簾。

宿舍裏只剩白敘一個人,他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個精致的化妝包。白敘聽到動靜,擡頭看他,“你終於醒了?夏一季給你帶了飯,放你桌上了。”

“謝謝。”陳禮謹機械地說著,翻身下了床。

“別謝我。要謝你就快點吃完去看他們比賽吧。”白敘放下一支口紅,抿了抿唇,“我剛好也要出門了。”

“你去哪兒?”陳禮謹順口問。

“約會啊。”白敘眨眨眼,“難得校運會期間我對象不忙。”

白敘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妝容清透又清純,眼睛旁邊被他掃了一點薄紅,像一瓣桃花瓣。陳禮謹看到就想起校運會那天邱照清幫他化的那個妝,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打算去洗漱。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白敘撐著臉,轉頭問他。

陳禮謹咬著牙刷,含糊地應了一句沒有。

“你看起來有點沈重。”

“很明顯嗎?”陳禮謹說。

“非常、非常明顯。”白敘的咬字重了幾分,“根據我的經驗,這種時候一般是為情所傷。”

“那你的經驗錯了。”陳禮謹洗完臉,他的頭發有點長了,他隨手拿了一個發卡把劉海別起來,“沒有情。”

“真的?”白敘說,“長成這樣也沒有情嗎?”

“兩情相悅才能叫情。”陳禮謹淡淡地說。

白敘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所以你是單相思?”

陳禮謹皺了一下眉,他本意是想說很多人追他,但是他都不喜歡。他思考了一會要怎麽解釋,但是越解釋好像就越刻意,他沈默了幾秒,最後什麽也沒說。

他走到桌前,夏一季給他帶了一碗很清淡的牛肉面,他在桌前坐下拆開筷子,剛打算吃,白敘已經抓心撓肝地從旁邊湊了上來,“誰啊誰啊?能讓你單相思?我認識嗎?”

“沒有誰,你誤會了。”

“啊啊啊你剛不是這麽說的!”白敘轉了兩個圈,“讓我想想,該不會是……名字三個字的那個?”

“不是。”陳禮謹立刻反駁,反駁完才發現自己上套了。

白敘的眼神亮得就像挖到了個寶藏,他滿眼期待地湊上來,“真是三個字的啊?你到底喜歡誰啊!”

他看陳禮謹繼續吃飯沒打算理他,急得像只花蝴蝶一樣圍著陳禮謹轉來轉去,“你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而且我還能給你支招的,我追人可有一套了。”

“我沒有在喜歡誰。”陳禮謹沈默了一會,才低聲說:“不是喜歡的問題。”

“那是什麽問題啊!”

“是……”

陳禮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自己也搞不清是什麽,更遑論描述出來。

他不打算和白敘繼續糾結這個話題了,“你不是要去約會?”

白敘看了眼表,驚慌失措地啊了一聲,抓起包沖到了宿舍門前,“我先走了但是你別想就這麽逃過了!我還會回來的!”

門被他砰地一聲關上,整個宿舍陷入了一片安靜。陳禮謹又吃了幾口面,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他拿過來一看,是蔡英傑還在用他那誇張的感嘆號句式給他發消息。

英傑且英俊:你不會還沒醒吧?!!!!

還未讀別急:別急,看看我的id

英傑且英俊:我還有半個小時就要比賽了

英傑且英俊:你再不來,到時候把id改成“全天候回覆蔡英傑消息”也沒用[微笑]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未讀別急:別急,真的來了

陳禮謹最後扒了幾口面條,走到窗前看了眼,今天太陽明媚,應該不會太冷。他隨手從衣櫃裏拿了件黑色短袖換上。臨走前,他對著鏡子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的發質軟,而本人睡相又不太好,每次醒來頭發都亂糟糟的。

他看著鏡中略顯憔悴的自己,頭發還倔強地翹著幾撮,看起來和最近的日子一樣淩亂不堪。他嘆了口氣,邊往外走邊拿手機給夏一季轉飯錢,到操場時發現已經到處都是觀賽的人。

清南對體育這一塊還是比較重視的,再加上很多體院的學生比賽起來觀賞性極高,大家都樂意在校運會的時候來圍觀。他來得剛剛好,3000米正在開始檢錄。

蔡英傑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好使,看到他過來了遠遠地就在朝他揮手,“這裏這裏!”

陳禮謹朝著他走過去,夏一季也在那裏熱身。

“謝謝你幫我帶飯。”陳禮謹說。

“都是小事。”夏一季豪邁地揮揮手,“不過還是第一次看你睡這麽晚,你昨晚幹啥去了?”

怎麽又是這個話題?陳禮謹的頭隱隱作痛,但好在比賽就要開始了,他敷衍了兩句,“有點失眠。”

“失眠還不跟我們一起運動?”蔡英傑湊上來,“你看著氣血就不足,氣血足了生活才能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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