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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後日談4回信:師妹,許久未見,今日加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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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後日談4回信:師妹,許久未見,今日加餐否?

是夜,林斐然在如霰那裏飽餐一頓後,這才抱著一匣子的信件回到住所。

這些都是從天南海北寄來的,原本不會被留在行止宮中,畢竟如霰也不會看陌生來信,只是見到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後,便破例讓人將信都收了回來。

她坐到書桌前,將匣子放了上去,又擡眼四處看了看,確認只有她一人。

於是在這無人註意的月色下,她抿著唇趴在匣子邊沿,伸手撥弄著匣中的信封,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又像是有些期待,更或者是忐忑。

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緒,唯有望向這些信箋的雙目頗為明亮,眸底映著一些淺淡的光彩,浮現一點輕微細小的期待,像是湖下湧過的琉璃珠。

信件一封封被撥開,露出面上的小字,不論是什麽樣的落款,開頭必定是“林斐然親啟”。

林斐然有些不大習慣,看著這些信站起又坐下,而後十指敲著匣子,聲音清脆,腿也有些輕快地掂了起來,她看了許久,這才從中挑出一封。

這是一封來自東渝州的信,落款是一個不大知名的小宗門中的不知名小弟子。

林斐然看過這個名字後,便將信紙展開,這倒是一封純粹的感謝信,信中之人曾經參加過飛花會,又在飛花會上得了她的援手,雖未能進朝聖谷,但也在春城中找到不少寶物,進益頗大。

“如若有緣,日後還能再見,或許當面致謝會更好,望君修行之途無礙,運道昌隆。”

林斐然小聲念完,唇角已經是抑制不住揚起,或許是覺得自己這樣笑得太自滿,便下意識將信紙掩在面上,遮住神情,但仍舊擋不住那不斷飄出的笑聲。

終於笑過後,她輕咳一聲,又將信紙原樣折回,好好放回匣中,開始看起第二封。

當初在道和宮時,她便是朋友太少,或者說真正交好的人也就衛常在一個,那時的她總是有些獨來獨往,總覺得自己或許是不討喜的,又怎麽會想到自己也能有今日?

看過幾封後,她幾乎要有些飄飄然了,就像過冬的狐貍忽然被肉圍滿,心中滿是暢意。

又在信堆中翻找時,她忽然見到幾封形制特殊的信封,雖然眾人的信箋都各有不同,但這幾封卻尤為醒目。

其中一封蓋著蠟封,蠟上是一個類犬的爪印,一封上蓋著一方金印,寫的是小林道友親啟。

不必多想,帶著爪印的必然是秋瞳送來的信,而蓋著金印的卻是沈期,她早先便與他們有書信往來,對這信封倒是熟悉,能夠認出。

林斐然擡手將這兩封抽出,正打算翻看時,便瞥見匣底鋪著一層同樣的信。

同樣的雪松紙,同樣的純白封面,同樣的落款,沒有名字,只留了一下渾圓的墨點以及小楷記下的日期。

林斐然立即便認出了這是誰的來信,她伸手翻了翻,一時有些震驚,整個匣底全是這般一模一樣的信件,如同覆制一般堆疊一處,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衛常在到底寄了多少?

林斐然把這些信全都清理出來,嘩然聲中,雪松信紙很快便堆了大半桌面,她昏睡沒幾日,卻攢了這麽多,算下來差不多是一天發十封的樣子。

和旁人克制的來信比起來,他這樣的數量和頻率已經算得上騷擾了。

若是只有一封,林斐然或許不打算看,但堆了這麽多,她反而有些好奇了,他這麽個人,到底說什麽能寫這麽多?

帶著一種研究的意味,林斐然翻了翻信上的時間,拆開了第一封。

【聽聞你還在睡,傳音也沒辦法收到,我想,那便寫信罷,醒來後總能看見。

我昏死後便被人帶回道和宮了,如今宗門內大亂,傷重許多,常青求我留下來,等一切重新步上正軌後再走。

我在會議上想了許久,表面上想了許久,其實根本沒有思考,只是在放空,就像以前一樣。

長老們吵來吵去,】

“……?”

林斐然神色一頓,將這張信紙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這才終於確認,這封信真的只寫到這裏!

有病啊!

她忿忿嘀咕了兩句,從這堆雪松紙中翻出了第二封,將信紙展得嘩嘩作響。

【忘了說,今日是晴天,空中掛著一輪明日,或許是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這樣融融的日光,不少人都躺在山頂曬太陽,如果是你在,你肯定也會去的。】

信又斷在這裏,林斐然頗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又覺得在情理之中,衛常在就是會這麽說話的人,十分跳脫。

她繼續找出第三封。

【對了,他們倒是沒有打起來,只是想爭下首座的位置,故而爭論不休。

師尊故去得太突然,沒有對他們留下只言片語,所以首座的位置就一直空懸著,雖然他將信物留給了我,要我執掌道和宮,可我不想。

所以我沒有開口,旁人也沒辦法說什麽。

但在山頂躺著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可以留到道和宮走上正軌。

晚上我便去了常青房中,將他喚醒,說我可以留下。

他把我趕了出去,說好不容易睡著。

不懂,但是可以理解。

畢竟我已經很久沒有睡著了。】

林斐然眉頭微蹙,翻了一翻,發現信又斷在此處。

她長嘆一聲,打開下一封。

【天氣陰,你還沒醒嗎?】

“……”

這個人完全沒有重點啊!

林斐然猛地把信拍回桌子上,這已經不是來信了,而是他的碎碎念,一會兒多一會兒少,她甚至有種人就在附近的感覺。

她重新將信理了一遍,平覆了一下心緒,這一次選擇打開秋瞳的來信。

封面的爪印倒是十分逼真可愛,若是讓張思我看見,他必定是很喜歡的,林斐然也是個凡俗人,自然也逃不開毛茸茸的誘惑。

她小心將爪印完整剔下來,這才開始讀信。

【斐然,見字如面,如今可還好?聽聞你仍舊在昏睡,或許是身子虛弱,所以給你寄了不少滋補的靈草,梅姑也在的話,她會知道怎麽用的。

我這裏一切都好,狐族如今也在重建,我每日都得跟著姐姐出去,大戰之後有太多要做的事了。

得去調配林場、劃分溪流、四處挖草藥,去各地再請些醫修來,整日忙得暈頭轉向,連這封信也只能在夜裏寫。

父王還是老樣子,他現在也不相信道主已經滅亡,只是早就被抽了靈力……

我怎麽突然提他了,道主滅去後,母親的寒癥便沒有再惡化,雖然現在身體仍舊不好,但已經精神許多。

等你醒來後,便來狐族做客罷,細細算來,是你救了母親,她也想見見你,親自感謝一番。

斐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在真正提筆的時候,卻又不知從何落下,大姐姐說我近來很容易發呆走神,問我是不是還在想些什麽。

但我什麽都沒有想。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這樣的心緒,悵然、空茫,卻又覺得滿滿漲漲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並不覺得難過,只是有時候醒來回望,竟然會覺得我已經走到現在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麽了。

你什麽時候醒呢?”

秋瞳的信裏提到了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提起衛常在。

從她筆觸間的墨痕也可以看出,這封信並不是一氣呵成的,墨色不一,正如她所說,應當是提筆停頓數次,直到上一句的墨幹之後,也沒能繼續寫出下一句。

林斐然看著這封信,久久沈默,終於在某一刻,她有了動作。

她從旁取過一張信紙,研磨蘸筆,緩緩寫了大半張回信後,這才喚來信鳥,請它將回信送到青丘。

落筆後,她又望向窗外,除了依舊高懸的明月之外,仿佛一切又都回到那個靜寂的夜色。

她心中仍舊有著說不出的感觸,故人已逝,故人未逝,何其無常……

懷著這樣的心緒,她再度翻找那堆信件,從中抓出衛常在的下一封信。

月輝與燭火下,雪白的紙面泛著北方傳來的松梅淡香,似乎還有些清澈的寒涼。

她摩挲片刻,看向紙面。

【天氣雨。今日小雨霏霏,山中很冷,松林間都少見地蒙著水色,我怕你房中的物件發潮,便都搬到我房中了。】

“……”

心中的那點感慨與惆悵全都消去,換上一種失笑的心態。

林斐然想笑,便也笑了出來,她的心緒已經平和不少,便開始一封封拆起他的信。

【天氣炎熱,煩躁,常青天天問我這問我那,不如讓他做首座算了。你還未醒嗎?】

【天氣炎熱,但雪松未化,今日在山間鋤草。醒了麽?】

【炎熱,如今到處都缺草藥,種靈草時發現了一叢梔子。】

信件中夾著幾片梔子花瓣。

【炎熱,鋤草時發現了幾枚酸桑葚,這在近來已經很少見了。】

信件中夾著幾粒早就幹癟的桑葚幹。

林斐然抿了抿唇,繼續往下,拆信的速度也越發快。

【發現了一朵並蒂花。】並蒂花掉出。

【發現了幾只山貓。】貓毛掉出。

【還有幾枚平平無奇的石頭,常青說是水翠原石……磨了。】掉出幾顆藍紫色的翡翠珠。

【太陽終於落山了,還沒醒嗎?】

這就是一大堆的原因嗎?

林斐然舉頭望明月,低頭推信堆。

她將剩下的信封放到一旁,原本打算看沈期的信,卻又在收拾時瞥見匣子角落處的一封信件。

她頓了下,這封信全然空白,既無落款,也無她的名字,信紙也十分尋常,完全看不出是給誰的。

疑惑之下,她伸手取出,拆開。

信中字跡清晰,落筆有力,筆鋒略有飄忽,十分朗逸。

她看向信中擡頭,目光忽而一頓。

【師妹,許久未見,今日加餐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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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哭]每次都給自己寫得眼睛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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