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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金陵不渡(阻斷與阻斷):唇下點著一粒小痣,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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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金陵不渡(阻斷與阻斷):唇下點著一粒小痣,笑意盈盈

林斐然會去哪,這是個無人能預料的問題。

畢竟,她一直都是一個變數。

屋中眾人望著那點暖色,神情不一,伏音忽然開口問道:“畢笙大人,如霰可還在宮中?”

聖女畢笙望向那處,眸光不定:“他還在,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大人有所不知,妖都是我的轄區,我曾聽過一些逸聞,他二人關系或許非同尋常……不過,既然他還在宮中,這點關系也無甚重要。

林斐然去了何處,他們必定知曉。”

這話說了像是沒說,齊晨掩唇一笑,倒是更讓伏音惱怒。

畢笙卻並不在意這等關系。

她只是摩挲著長弓,思索片刻後,回首望向那個少年,直言道。

“阿澄,立刻把她找出來。”

此話一出,屋中眾人立即看向這個少年,看向這個傳聞中孱弱而神秘的天行者。

只見他略略點頭,隨後取出一串撞得叮叮作響的木牌。

木牌上列有各州之名,他將牌子立在桌上,垂眸看去,用那沙啞得近乎蒼老的聲音呢喃過一串含糊不清的低語後,擡眸看去,一個一個念過。

【中州、北原、南瓶州、東渝州……】

話音落,寫有東渝州的牌子便應聲裂開。

剎那間,其餘人的神色都有了微微的變化,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眼前展露這番能力。

畢笙指尖輕敲著長弓,眸色微沈,林斐然去東渝州做什麽?

阿澄掩唇咳了許久,再度擡眸,看向東渝州的木牌之上,說出東南西北四個字後,紋路便從南裂至北,意味著林斐然如今正在南部。

前後不過幾刻,林斐然的大體位置就這樣被鎖定下來。

坐在角落、身穿蓑衣的大漢忽然開口:“使者有這樣的能力,何不方接用來尋出靈脈的方向?”

阿澄沒有開口,畢笙此時倒是有些耐心,這才向眾人解釋:“靈脈是天地造化之物,阿澄縱然是天行者,卻也無法以人力尋出,不過,找個人倒是綽綽有餘。”

齊晨撚著花,面容在明滅的燈火下更顯陰柔,他目光奇異看去,語氣難辨。

“是麽,使者看起來好像不是很輕松。如果我沒有記錯,天行者出言,似乎都是以命做代價,咱們真是下血本了。”

畢笙側目看去:“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讓他動手。

諸位不必著急,再等片刻,那只小老鼠跑到了哪兒,自會知曉。”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空氣中卻卷著一股燥意,行止宮方向透出一片富麗的火光,有幾人正立在檐下,凝眉看著這陣來得奇怪的雨。

碧磬不由得道:“風雲席卷,卻又沒有雷雨之相,平姐,這雨……”

平安站在檐下,伸手接過,落雨入手尤為冰涼,她細細看了片刻,似是在回憶什麽,隨後道:“這雨有問題。”

她立即回身,步入屋中,如霰正坐在席位假寐,她上前道:“尊主,可要出去查探一番?”

片刻後,如霰略略睜眼看向屋外,仍舊沒有言語。

在平安幾人詢問之時,夯貨正聽著萬裏之外的聲音,真正的如霰正步行於秘境之間,同他低語。

“不必出去查探,有人闖入妖都,告訴碧磬,開陣。”

早在清晨時,林斐然便將密教之人抵達妖都一事告知於他,只是他如今不在城中,難以查探。

如今終於等到征兆,他定然不會錯過這個時機,以免壞了她的事。

夯貨已經不是第一次假扮如霰,雖未在林斐然面前忍住,但面對旋真幾人,它還算得心應手。

只見他微微坐起身,斂眸看向平安,搖了搖頭,但又很快擡起手,一道法印很快在掌中凝成。

他們之前早有約定,旋真一看到這個印記,神情也微微沈下:“是,即刻閉城!”

妖都與落玉城關系極佳,當初自然也布了一個鎖城法陣,只是這麽多年來從未用過,如今突然啟動,碧磬與旋真不由得心下一墜,立即動身前去開啟陣法,不點有半點怠慢。

妖都天幕之上,很快出現一道淺淡的虛光。

恰在此時,屋中眾人自然也發現這一點異象,立即轉頭看向畢笙。

她站在窗邊,冷雨與夜風呼嘯而過,眉心忽然一跳,隨即轉頭看向阿澄,定了一瞬,又看向眾人。

“如霰已然發現,既然林斐然不在此處,我們也不必在此與他消耗,走。”

幾人剛剛起身,便忽然聽到一聲明銳的尖嘯破空而來!

那近一只火紅的箭矢,踏風奔雷一般,錚然射入窗欞,下一瞬,一陣滔天的烈焰從箭簇爆出,轟然席卷屋內!

眾人當即破屋而出,屋上瓦甍嘩然下落,混入這淅瀝的雨聲之中。

畢笙瞇眼看去,只見烈焰對側,一道寶藍身影立於屋脊之上,腰後綴著箭筒,手腕長弓,正持著另一支裹著雷電的箭矢指向此處。

“比箭?找死。”

畢笙幾乎當即挽弓搭箭,那是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話音落時,箭已離弦!

簡單而漆黑的箭身,卻裹挾著一種狂暴的風力,頃刻間便落到碧磬眼前,正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旁側出現一道奔雷身影。

旋真帶著碧磬迅速撤去,箭風卻仍舊不減,著著赫赫威勢,向二人緊追不舍而去!

下一刻,一只蒼勁修長的手從側方探入,並未借助任何寶器,就這樣破風握住箭羽,兩相較勁之下,箭矢斷裂,那只幾乎未曾受傷的手卻也被割出密密麻麻的傷痕。

平安的面上,正泛著一種罕見的冷色,她旋身而過,指間轉動,將掌中斷箭蓄力射出——

看似輕巧,卻又如同巨石墜落,轟然一聲擋住齊晨和那蓑衣大漢的去路!

在房門破開的瞬間,兩人就已經戴上假面,此時被阻攔也沒有回頭,而是繼續分頭沖離。

平安目光略略向暗處一瞥,確認那人出現後,縱身一躍,手中擒著一個巨大的葫蘆,向左側的齊晨奔襲而去。

另一頭,蓑衣大漢翻身躲過落下的長箭,卻又不期然撞上一個身形瘦削、面帶奸笑的老者。

他當然認識,這人正是張思我!

這老頭就像老鼠一樣,不知在何時何處,你就會突然遇上他。

蓑衣大漢咋舌一聲,取下背著的大劍,迎面擊去,張思我同樣掄起大錘,重重砸下,一時間摩擦蹦出的火星足以照亮一片,落雨被燎得滋滋作響!

另一廂,平安緊緊盯著齊晨的背影,手中結印撚訣,數十道黃符如落葉一般襲去。

齊晨同樣側身避開,他回頭看了一眼,縱身躍起,身形竟然就這麽消散在夜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篷密密麻麻的紙片。

紙片化作小紙人,手持銳器,以一種埋頭亂打的方式刺開了所有的黃符。

這本該是百試不爽的法子,但下一刻,符紙上的咒文竟然抽空而出,化作一條條長索,直擊上藏匿在暗處的齊晨,下一刻,他翻身而起,掌中數十道絲線同樣襲去。

積蓄在低窪處的雨水四處飛濺,滴答聲不絕於耳。

畢笙帶著阿澄翻身而過,他是天行者,幾乎沒有靈力,此時就是她身上最大的弱點,帶著他對上如霰,她只會落於下風!

身後,“如霰”連同碧磬、旋真二人緊追而去,但他並非真正的如霰,碧磬、旋真境界同樣不足,如此追擊之下,竟隱隱有落後之勢。

好在今晚的雨夜之中,妖都中漸漸出現了其他人的身影,那是不明所以的妖都百姓,以及潛藏暗處的密教教眾。

妖都百姓雖然不知道為何會打起來,但見到眾人一同出手,便也按不下好戰的心,借著助力的名義,加入了這場混戰。

但就在這樣的亂象之中,竟有一人憑借與孩童無異的身形得以保全。

伏音站在暗巷之中,蹙眉看著這場亂鬥。

在屋中烈火鋪面而來時,恰是伏霞掌控身體,他們兄妹二人本就因過往之事對火有所畏懼,伏霞驚懼之下,叫喊著從後窗跌落,就此陰差陽錯地避過了眾人的視線。

他們身形特殊,路過的妖族人不以為意,甚至還出言他們回家躲避。

“……”伏音此時沒有心情發怒,他全副心神都在回憶那一塊倒下的木牌。

東渝州南部,帶有數十座城池,本應難尋,但他幾乎立即就想到了金陵渡。

傲雪並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她會突然詢問此行進度,必然是那根怪草有了異動,又拿不準異動何在,這才問向了他。

異動不在妖都,而在金陵渡,甚至可能就在主殿!

思及此,他當即以玉牌同傲雪聯絡,但他哪裏知道,傲雪房外已經被布下陣法,傳信的靈力被截斷,她的玉牌根本沒有動靜。

伏音等待了半刻鐘,那邊仍舊沒有回音,他越發篤定自己的推測,想到林斐然如今就在主殿,目的不明,他便不由得眼皮一跳。

思定後,他躲過眾人,潛行至妖都城下,傳音道:“畢笙大人,林斐然就在金陵渡主殿之中!”

傳音過後,他禦劍而起,憑著對妖都的熟悉,偷偷在這一片混亂中飛離妖都。

妖都離界門尚且有一段距離,他抖落身上雨珠,疾行在暗夜之中,甚至還在鍥而不舍地聯系傲雪。

至於另一個同樣留守主殿的人——

伏音面色微沈,他並不相信他。

他與伏霞有一個從未告訴過旁人的秘密。

當初在妖界發現林斐然時,他曾試圖動手,但卻被如霰阻止,彼時他一槍洞穿他的眉心——

這本不是什麽致命傷害。

他與伏霞一體雙魂,即便洞穿眉心,對他而言應當是連輕傷都算不得。

但或許是如此傲慢太久,又或許是從未與如霰這樣修為的人對壘過,他當時的確掉以輕心,沒這想到這一擊竟然幾乎震碎他的神臺。

他頃刻間陷入沈眠,伏霞因為怔忡害怕,也不敢再出面,直到被拋屍而出,確認周圍安全之後,她才掌控身體,驚懼著離去。

伏霞當時六神無主,便下意識想要去尋道主為他療傷,但在去往金陵渡的途中,他們遇上了一個人。

“卓絕”,甚至就連這個名字也是假的,他從不會以真名示人。

但令伏音訝異的是,彼時卓絕並未戴著那張假面,而是以真容示人,那是一張疏朗清雋的面容,如月如風,唇下點著一粒小痣,笑意盈盈。

他同樣在去往金陵渡的途中,於是兩人就這樣恰巧相遇。

彼時伏音對他並無疑心,卓絕為人圓潤和善,在教中人緣上佳,甚至與伏霞這樣驕縱的人也相處融洽。

慌亂的伏霞遇上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哭著上前拉住他,三言兩語便將所有都抖落出來。

“怎麽辦?卓絕哥哥,我哥哥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伏霞的手忍不住顫抖。

“怎麽會呢?你哥哥舍不得你的。”他俯下身,輕輕擦掉伏霞面上的眼淚,“你說,你們在妖都遇上了林斐然?是衛常在身旁的那個林斐然嗎?”

伏霞抽噎著點頭:“就是她!哥哥為了撥亂反正才對她出手,道主會救哥哥的,對嗎?”

在那一刻,溫雅的青年忽然有了變化,他的目光幽深幾分,唇角微微揚起,回答哭泣中的小女孩。

“啊,當然會救……但是你們未經允許動手,受了傷,按照教中規矩,應當要先行懲處,再予以診治。

伏霞這麽聰明,肯定記得的,對嗎?”

伏霞未經人事,難以窺出個中變化,只停住抽噎,吸著鼻子看去。

“我、我記得,那……”

他憐惜一般嘆口氣:“那,如今只有伏霞醒著,代為受罰的自然也得是你,扣去功績倒沒什麽,但皮肉之罰……我記得你很怕痛?”

伏霞抿唇片刻,臉上再也顯不出半分驕縱,她還是搖了頭:“只要哥哥能醒過來,我不怕痛!”

他道:“但是也有不痛的法子?”

“比如呢?”

他豎起一指在唇前,笑道:“比如,我偷偷幫你們療傷,醫術一道,我還是會一些的。”

“……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呢?像我們這樣的人,早就百無禁忌了,療傷而已,又不是叛教,不是嗎?”

伏霞還是點了頭。

如此應下,竟醫治了許久,久到林斐然都能在妖界站穩腳跟,伏音才修覆好神臺醒來,將此事呈報聖女。

這件事乍一看,似乎只是他出於好心,但伏音不是伏霞,自然能從回憶中看出他的神情變化,雖然不知這是為何,但從這時起,他就已經對卓絕起疑。

他和林斐然定然有什麽不同尋常的聯系,只是沒有被抓到把柄,這件事絕不能告訴他!

界門就在眼前,禦劍回到金陵渡,不出半個時辰,但直至此時,傲雪那邊仍舊沒有回應,伏音穿越界門之時,轉而聯絡上了他的得力下屬,青雀。

“可在教中?”他沈聲問道。

玉牌另一端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響,他才忽然想起,今日是渡龍王的日子。

青雀立即回道:“正在教中處理事務,大人有事吩咐?”

“青雀,教中應當有生人混入,你立即去通知傲雪大人,避開卓絕,然後帶人去探查,看看異動在何處。

那人十分狡猾,你們不要太過靠近,遠遠觀察斡旋就好,我正在界門附近,很快趕回!”

“是,大人!”

那方回答得鏗鏘有力,伏音稍稍放心。

斷開傳音後,青雀立即取過玉牌,卻不是聯系傲雪,而是同林斐然相聯。

“情況如何?伏音他們已經發現不對,正在趕回的途中!”

那邊卻傳來氣喘籲籲的聲音,片刻後,林斐然才回道:“還需要一些時間。”

青雀已經是心如擂鼓:“一定要盡快,他們每個人都有一隊自己的人馬,尤其是聖女,她能控下整座主殿,若是讓她動手,你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明白。”

林斐然斷了傳音,看向暗室中越來越多的白影,以及某一處殘壁樓閣之中,那顆被她設法引出的寶盒,不禁凝下視線。

她緩緩吞咽,滋潤早已幹涸的唇角。

額側沁出的汗已經濡濕烏發,甚至隱隱有滴落之勢,聲音也啞了幾分。

“前輩,你還撐得住嗎?”

李長風一劍揮去,叉腰道:“還行,你呢,撐不住盡早告訴我!”

林斐然擡手擦去下頜處的汗珠,喉口微微吞咽:“再撐一會兒,只要要一會兒——”

李長風疑惑道:“為何?”

林斐然看向懸浮的數百座狹小樓閣,沈聲道:“我已經記下來了,只要再躍過幾處樓閣,我就能摸清這裏所有的路線。”

然後,奪下火種。

“啊?!什麽時候?”

在李長風的驚呼聲中,林斐然已然縱身躍去。

……

主殿之中,簌簌聲響越動越快,打坐行靈的傲雪睜開雙眼看去。

枯榮草的葉片不停合攏又抻開,如同海草般游動,與先前的懨懨不同,此時已是近乎驚懼癲狂的狀態。

她目色微沈,終於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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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伏音的出現,不少讀者都會覺得突兀,他突然出場,又突然離開,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好像顯得如霰那一擊很弱,但其實背後都有隱情的,而且他遇見林斐然其實算是一切的開始

作者已經獨自沈浸在這種環環相扣的藝術中很久了(X)

ps:枯榮草大家可以想象含羞草的樣子,就是這麽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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