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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私心在此:管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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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私心在此:管教你

妖都城門前,滿地狼藉,瀑楊柳葉散落四周,如同濺了一地的細碎鏡片,在這疏朗的日色中映出點點光斑。

隨行而來的各族長、長老,俱都去往行止宮,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少年人聚在城外,他們仍舊虛弱,卻忍不住討論今日之事,比起擔憂,大多數人更為興奮。

只今日,便見到了多少往日不可見的大人物,聽得多少難言的密辛,是以人人都沈浸在這份驚嘆中,全然忘了城中那道孤直的青影。

青平王立在其間,漠然看向天際,不知在思索什麽,足下散落的青影中,忽然撞入一抹淡粉。

他目光一動,回首看去,撞入一雙微紅的雙目。

“父王。”秋瞳聲音顫抖,只是叫這一聲,眼中便已泛起水光。

青平王眼中並無觸動,只是淡淡一笑:“這一聲倒是叫得心甘情願,怎麽,見到《七神錄》的功法,便不懷疑我的身份了?”

秋瞳垂目搖頭:“不懷疑了,但我更加困惑……”

她緊握太阿劍,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拔劍而出,雙目微紅,吸著鼻子,手中劍卻毫不猶豫襲去。

青平王也有些意外,便立即旋身躲過。

他與林斐然一戰消耗太多,再加上後來如霰出手,他不得不接招,故而眼下本就虛弱,只好且戰且退。

“你要做什麽?像你的哥哥姐姐們一樣弒父?”青平王眼神寒下,話語也十分不客氣。

若是平常,秋瞳以術法反擊,自然十分勉強,但她如今以劍相搏,還是天下名傳的太阿劍,倒也還有一戰之力。

她抿唇不言,雙眼只緊緊盯著清平王胸前的某一處,不論劍被擋開多少次,不論受到怎樣的反擊,她只咬著牙,下一招仍舊向那處刺去。

足下四散的瀑楊柳葉被混亂撞開,碰出連串脆響,聲聲急促,混著她舞出的劍風,竟然也像模像樣,步步緊逼!

秋瞳舞著劍,心弦緊繃,腦中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無論劍招如何變化,終究只是劈、刺、挑、橫,其中又以刺最為靈巧,無需太多臂力,在你熟手之前,可以多練習。”

這是林斐然的原話。

“我練過許多次,許多次……”

這麽久以來,她翻來覆去練的就是這一式。

沒有半分技巧,更不算漂亮花哨,眼中只有將要被擊中的一點,而那一點,就在他的前胸!

太阿劍發出一聲清鳴,紫光劃過,鋒銳的劍尖終於刺入她盯著的那一處!

青平王瞳孔一縮,手掌死死抓住劍身,卻很快無力垂下,他望著秋瞳,頎長的身影終於在她眼前倒下。

大姐姐先前傳信來時曾告訴過她,《七神錄》有一處十分致命的弱點,功法散去之時,體內所有的靈力都會收歸於神藏穴。

到那時,人會十分虛弱,只需要破入其中,頃刻間所有靈力便會沖擊靈脈,反噬其主。

這本來算不上弱點。

《七神錄》並非是普通功法,他輕易不會用出,可誰知道林斐然竟能將這招逼出,從那時起,秋瞳就格外關註戰局,只為等待能夠出手的時機。

如今人潮退卻,恰是此時。

青平王看向她,喉間發出幾聲喘息:“你怎麽會知道?是不是你母親告訴你的?”

秋瞳仍舊沒有回答,她看著向來威嚴的父親倒下,驀然呼出一口氣。

或許是感慨,或許是惆悵。

“父王,同我回狐族去罷,我不知你為何會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但你到底是傷了母親他們,如何懲處,應該由他們決定。”

……

見他神色平靜,秋瞳終於忍耐不住,眼中那滴淚落下,面上也浮現出壓抑許久的怒容。

“父王,為何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一點痛心,人非木石,面對妻離子散的境地,為何還能如此無動於衷!

你以前若是在偽裝,為何不一直裝下去?!”

青平王靜靜看著她,開口道:“我只是習慣了。”

這話不知所雲,他也不想解釋,只道。

“你的運道向來不錯,若不是今日連環種種,你不會得手,不過,劍練得不錯。

你現在與我回去,那他呢?”

他指向躺在街邊的衛常在。

“回去之後,定然有許多事要忙,關我、審我、勒令我退位……以他目前的狀態,不可能一同帶回。”

秋瞳起身踱步,過了許久才將情緒壓下,她擦了擦眼,從芥子袋中抽出一條靈索,順手將自己的親爹捆了個結實,又將太阿劍縛於他後背,以便出鞘之時,劍刃能夠落到他側頸。

“不關你事!”

動手之時,行止宮中忽然噴湧出一股磅礴靈氣,直沖雲霄,無數裂紋於天幕之中漫開,駭人又絢爛。

秋瞳立即擡頭看去,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又擦了擦眼,喃喃道:“界門破碎,靈氣紛湧……”

前世有這樣的事嗎?

絕然沒有!

秋瞳望著天際,心中忽然生出一種濃烈的無力,許多事早已超脫掌控,再震驚又能如何?

她知曉前世種種,但又有什麽用?即便知道,也無力更改。

她回首看向衛常在,眼神卻是放空,過了許久,她終於走上前,將昏迷已久的人扶了起來。

……

無盡海界門碎裂,但並未徹底崩碎,兩界百姓來往仍舊不便,只是不少靈氣向人界灌去,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象。

這方枯井或許與際海相連,所以原本從那方湧動的靈氣會移到此處,順勢破開界門,導致靈氣洩出。

林斐然幾乎可以篤定,原書中並沒有這樣的劇情。

界門破碎後,那個少年人便徑直走出宮門,不知以何種法子解了眾人的咒言,旋即拂袖離去。

林斐然只知他是密教中人,卻一時無法猜出他們的用意。

她甚至在心中思索,這樣倒灌的靈氣與靈脈會不會有什麽關聯?

可終究無果,只能暫時將這份疑問埋藏心中。

人潮退去,林斐然與如霰趕至城門處,將荀飛飛幾人扶起,為他們查看傷情。

恰在這時,一道身影禦劍而來,林斐然擡眼看去,來人正是秋瞳,在她身後的劍身上還躺著一個人,或許是第一次這樣禦劍,她整個人晃晃悠悠,幾乎就要跌落。

林斐然不明所以,只擡手扶住她,上下打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秋瞳面色微紅,支吾片刻後才開:“我母親幾人被困族中,我今日必須趕回去,但衛常在昏迷至此,我無法將他帶回,城中又沒有我認識的醫者……”

她抿唇,心中也知這番舉動有異,但她眼下的確沒有其他辦法,只好來求助林斐然。

林斐然看向衛常在,眼神靜默許久。

他本就是為了救她而傷,雖然並非她出口相求,但也算救命之恩,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但他是衛常在……

林斐然看著他的面容,心中五味雜陳,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看了如霰一眼。

他正站在荀飛飛身旁,指間系著幾根金絲,為他診脈施針,眼光並不曾向這邊移來,可他仍然很快接收到林斐然的目光。

他側身面對著她,雙目直視,薄唇輕啟,給出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

“那便將他救下,行止宮不缺他一間房。”

林斐然神色微怔,心中那點覆雜的情緒頃刻間散了個幹凈,她知道如霰並不是在開玩笑。

為什麽?

她心中竟然率先冒出這個疑問。

能得到如霰的應允,便意味著事成了大半,秋瞳感激一笑,將衛常在扶下,又向幾人行了道禮,這才回到城下,提起一人遠遠離去。

荀飛飛幾人先前比試時受了不少傷,其中以平安為最,幾人得了如霰施針給藥後,便也不在此處耽擱,紛紛回到住所打坐行靈。

一時間,城上竟然只剩他們三人。

林斐然是心中十分荒謬,她下意識開口問道:“尊主,你為何願意將他救下?”

如霰輕笑一聲,看向她的目光卻意味深長:“他的確是為了救你而受傷,論情論理,都有救他的理由。難道你不願意救?”

林斐然一時語塞,她思索道:“我原本是想救,但我想不通……”

如霰走到她身前,目光垂下,聲音也變得縹緲起來:“那就對了,你從來都是覺得要救,所以會救,很少在乎他人的看法。今日卻連連問我,難道我對你來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林斐然心中仍舊蒙著一團迷霧,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埋頭走到衛常在身邊,試探性伸出手,又很快回頭看他一眼。

如霰只是抱臂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並不阻攔,也不說話,叫人看不透它背後的意味,但林斐然心中依舊有些發毛。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衛常在時,如霰忽然開口,語速比以往快上許多。

“你先前比試許久,消耗也不小,未必能扶住他,讓夯貨來。”

他擡起手,腕上碧玉環化作一只碧眼狐貍躍下,它“汪”了一聲,又歡快地圍著林斐然轉了好幾圈,這才將身形化大,叼起衛常在,馱到身上,滿目純稚地找如霰討賞。

它沒有得到金錠,只得到如霰冷然一眼。

以如霰的性子,若他當真不想將衛常在救下,即便磨破嘴皮,他也不會同意。

他願意,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只可惜,若他不挑明,林斐然這輩子也未必猜得到。

他揚唇一笑,對林斐然微擡下頜:“夯貨會帶他到應該去的地方,現在,你同我向東去。”

林斐然還在翻來覆去想先前那個問題,此時便順口問道:“去做什麽?”

如霰雙目微睞,低聲道:“你忘了?我方才說過,你犯了錯,要由我來管教,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

“你與我一同過去,自然是要管教你。”

林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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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從存稿箱裏覆制的時候竟然重覆覆制幾段,這兩句的字數不影響本章的晉江幣點數,現在已經刪了orz

ps:本卷開始推多條線路,要好好推敲,所以字數會少一點,再次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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