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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三物:“體味什麽?連做壞事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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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三物:“體味什麽?連做壞事都不會。”

林斐然舞了一晚的劍。

這並非誇詞,而是事實。

她之所以興起,是因為弟子劍失而覆得,心中懷念,且又抱有回饋之意,這才與劍共舞。

第一次回劍入鞘時,她心中激蕩起伏,十分暢快。

彼時如霰正斜倚窗臺,低眉看來,面上興味正濃,一雙翠眸中染上一絲墨色,如月下靜海。

他雙手後撐,搭著二郎腿,語調微揚。

“再來一次,我還想看。”

林斐然腳步一頓,不由得擡眸看去,於是對上那雙直白看來,毫不轉移的眼。

她嘴唇微張,想要說些什麽,但想到劍為他舞,自己也未完全盡興,繼續舞上一段也未嘗不可。

她點頭:“好。”

林斐然再度拔劍出鞘,只是這次換了劍法,練的是更為飄渺的雲山劍。

身如扶風,步似飄絮,輕靈無比。

如霰揚眉看來,目中盡是滿意。

誰知練至一半,身旁忽然出現兩道虛影,其中一位正是好幾日未曾出現的師祖,另一位則披帛著履,發絲高盤,但面容模糊。

她手中也持著一柄長劍,輕柔中自有一股如竹般的韌勁。

師祖轉頭看向窗臺,又回眼看她,不知想到什麽,神情了然,卻又對她道。

“你年紀尚小,以後還有得選,莫要先吊死在一棵樹上。”

林斐然手中劍風頓時一松,腳下趔趄,弟子劍猛地刺入一株銀杏,震得黃葉颯颯飄落,鋪了滿肩。

如霰不由得打趣:“小英雄,怎麽腳滑了?”

師祖聞言看她,目露好奇,也跟著開口:“他怎麽叫你小英雄?難道你也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英雄事跡?”

兩人的話,一句從左耳進,一句從右耳進,避無可避,林斐然卻都無法辯解,心中更是羞赧,頓時從脖頸紅到耳尖。

她看向窗臺處,飛快地說了一句:“腳滑就是腳滑!”

她旋身到庭院中,不顧如霰的笑聲,劍舞得更快,不想兩人和她多說一句。

“原來是我看走眼,你並無此意。”

師祖咋舌搖頭,隨後又指向另外那抹虛影。

“這位便是創出雲山劍法的劍者,她也留了一抹虛影在鐵契丹書中,不如與她同練。”

她立即側目看去,那抹虛影忽然動了起來。

臂間披帛飄蕩,足下長裙迆地,卻都不擋其勢,身姿一動,恰似雲山霧繞,極近朦朧。

林斐然茅塞頓開。

與這位劍者相比,她的劍要快上三分,便失了那股巧勁,形似而意不足。

心隨意動間,她提劍上前,與這位前輩一道出劍,大概十招下來,她的身法便與先前完全不同。

如霰雖然不用劍,但這身法與招式間的差別,他看得出來。

就像是忽然間開悟一般,有些奇怪。

他的視線終於從林斐然身上移到四周,卻並未發現什麽,想來,是他無法看見的東西。

即便現在靈力暴動,有些虛弱,他卻仍是一位神游境的修士。

連他都看不見的,也只有聖靈了。

只是跟在她身側的,會是哪一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如霰心中本在盤算,但在見到林斐然那認真的神情時,又不免覺得自己多思。

眼下,她心中只有解開母親死亡真相一事,哪裏顧得上其他。

思索之餘,他再度垂眼看去,這般月下花景,閑人舞劍,卻有人橫亙其中,心中不免升起些淡淡的不悅。

那廂,林斐然又練得一手雲山劍,只覺得極為通暢,便立即跑到窗下:“尊主,方才我練得如何!”

她雙眼明亮,面有喜意,額角又沁著薄汗,就這麽直勾勾看過來,如霰心中那點郁氣頓時散個一幹二凈。

意識到時,他自己都笑了一聲,頗覺荒謬。

窗下之人還等著他的回答,他只好道:“練得很好。”

這倒不是在敷衍她。

眼見林斐然又將長劍入鞘,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又啟唇。

“我還想看。”

林斐然的笑容凝在唇角,她再度仰頭看去:“真的嗎?”

如霰點頭,又抱臂倚著窗欞:“自然是真的。”

林斐然輕吐口氣,弟子劍再度出鞘,點頭:“好。”

第三種劍法再起,師祖看得連連咋舌,又立即喚出另一道身影,帶她同練。

林斐然平日練劍便要花上兩個時辰,這種強度對她而言並不算吃力,但練劍與學劍不同,學劍顯然更費精力。

在如霰的“我還想看”與師祖的拊掌中,她就這樣練了大半夜,等到天色將明時才堪堪罷手。

修士的體質與常人不同,不動用靈力,練上一晚劍並無大礙,只是會顯得有些頹靡。

但林斐然不同。

每每聽到如霰那句“我還想看”時,就仿佛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心中頓時湧出一股氣力,劍法一套接一套,看得他興味十足。

故而此時她精神大好,但體力不足。

待到日出之時,她終於收劍,不顧師祖震驚的視線,兀自走到窗下,擡頭道。

“尊主,你面上異紋退了。”

如霰掃過手背,糾正道:“是暫時消退。”

“那也是退了——”

林斐然將弟子劍收回,定定看了他幾息,雙手忽然擡起,飛快結印,如霰頓時覺得腿上一緊,不禁悶哼一聲——

“舞了一晚劍的疲累,你也該體味一下!”

語罷,她躥到門邊,背上傘劍,飛一般跑走,不敢回頭看一眼。

如霰低頭看去,原是那枚腿環收緊,勒出一道凹陷。

再擡頭看去時,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宮宇間。

他不由失笑,揚眉道。

“體味什麽?連做壞事都不會。”

……

林斐然逃一般跑回住處,簡單洗漱過後,淺淺補了一覺,直至午時才悠然轉醒。

醒神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從芥子袋中拿出鐵契丹書,一一翻過,書頁間繪有的劍者修士便也躍然眼前。

他們或目視前方,或舉劍起舞,神情各異,但都凝著一股正氣,絕不像尾頁那人一般,懶懶躺下,手中執著一根釣竿,全然不顧身上墨色淺淡。

他回眸看了林斐然一眼,帶著長輩特有的慈和笑容,對她略略頷首,動作卻全然不似那般正經。

林斐然微微嘆氣,又從芥子袋中掏出一塊墨錠,正是沈期從谷中挖出贈她的。

“師祖,我看你掉色許多,這是不是意味著你的神靈又淺淡幾分?這塊墨能不能補足?”

細筆勾勒出的師祖坐起身,手中釣竿微微晃動,竟像是釣上了墨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笑著感慨。

“若是再淡上三分,我怕是連這本鐵契丹書都出不去了。你再用墨補一補——”

他站起身,將魚鉤提起:“補一補這池裏的魚,來來回回也就這一尾,我都不忍心釣它了,還有這筐中的餌料,也增補一些。”

這是哪裏來的打窩仙人。

林斐然嘆息一聲,磨墨蘸筆:“師祖,畫魚沒問題,只是這墨到底能不能補你的神靈?”

師祖抱著釣竿,開口道:“能補,但我終究是一抹魂靈,只有濃墨便少了幾分氣機,還需佐上幾滴生血——”

林斐然二話不說,割破指尖,滴了幾滴進去:“夠嗎?”

師祖一頓,又道:“夠了。”

林斐然以筆蘸墨,筆尖慢慢順著師祖身形勾勒起來,原本淺淡的線條也變得濃稠。

她道:“師祖先前說過,要開啟鐵契丹書,須得先尋一物,至於到底是什麽東西,朝聖谷事了之後會告訴我,現在正是時候。”

鐵契丹書是一本石書,雖能翻開,其上卻只有列位劍者修士的身影。

但那日師祖曾告訴她,這本石書其實原本有字。

師祖沒想到她還記得此事,雙唇含笑,隨後背過身去,指了指自己的袍角:“在衣上補些花紋罷,沒想到化作聖靈了,也有新衣可穿——

至於如何開啟,首先要尋到三物,一是氣運磅礴之人的精血,二是一塊百年難見的石中髓,三嘛,則是無根之火。不論搜尋哪一樣,都絕非易事。”

林斐然為他繪衣的手一頓,她道:“石中髓,我倒是有一塊。”

她抽出弟子劍,放到桌旁,師祖轉頭看去,神情一怔,那竟當真是一塊石中髓,只是用來補劍,所以看不出原樣。

師祖不由得搖頭笑開:“天意,當真是天意。待你集齊三樣後,我會告訴你如何用。”

看來又是一件茫茫之事。

林斐然心下微嘆,為師祖補過全身後,她又在末頁畫上池塘一片,小魚數條,又點上幾堆餌料。

師祖面上帶笑,坐到池邊釣起了魚。

林斐然將筆擱下,微微抿唇,又從芥子袋中拿出三個錦囊。

她先前問過母親的事,瘋道人給她的答案就在其中。

她提起其中一個,正要解開,便聽見窗外傳來細微聲響,她立即將錦囊收回,起身打開軒窗,正探身查看之時,便見三只信鳥直直飛入,落到桌面。

它們像是約好一般,聲音同時響起。

“師妹,可曾回到妖界?取得靈劍一事,師兄還未曾向你道喜,隨信鳥而去的芥子袋權作賀禮,不如拆開看看。”

“文然,我已回到太學府,方才在藏書閣中尋覓之時,恰巧見到一本劍譜,我仔細讀過,但有些不懂,特寫信詢問,盼望回覆,沈期頓首。”

第三只信鳥便要特殊些,一直未有人開口,卻又傳來些許呼吸輕音,並非無聲,那只是一段長時的沈默。

林斐然撿起三只信鳥,從後方解下一個芥子袋,又取回一本劍譜,神色疑惑之時,師祖卻搖頭輕笑起來。

“是我多慮了,少年人,多看多選不是壞事。”

林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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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比較忙,短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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