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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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再回過神來時，字條上的三個血字已經消失了。
金烏鎮……確實是個令她難以忘懷的地方。那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嚴重的旱災，大量金烏鎮的村民向鵲山神君請願，希望他能夠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鵲山神君確實做到了，不過是和秦苑一起做到的。
那時候她和螭離二人一同前往金烏鎮，她用螭離的血繪制了一張祈雨符緩解了金烏鎮的災情，讓金烏鎮這座死氣騰騰的村子覆蘇了過來。可以說他們二人是金烏鎮的救星。
而神璣將線索指向金烏鎮，難道是因為過去的那件事情，所以金烏鎮的村民們仍然對他們保有崇高的敬仰嗎？不過凡人壽命不過區區百年，幾百年過去，一代換了又一代，誰還會記得當時金烏鎮發生過什麽大事，誰還會記得鵲山神君和山海師真的到過金烏鎮繪下祈雨符呢？
祈雨大典過後，得知金烏鎮的村民們不缺水了，秦苑和螭離二人也就回到了神界，沒有再到過金烏鎮，所以不知道那裏的人究竟是如何看待他們的，說不定他們只是認為祈雨符是神仙們的舉手之勞，並不會耗費他們的精力，說不定他們早就在時間的長河中被人遺忘。
萬一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呢？秦苑還記得很清楚，她也救過煙雨鎮人們的命，幫他們解決了當地的精怪，但他們不但不感激她，反而還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捅她一刀，落井下石。龍虎客棧的掌櫃就是個最鮮活的例子。
其實在他們看來，替他們解決精怪本就是他們的義務，所以當秦苑和螭離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他們立刻就變了臉。
這挺正常的，秦苑也不是不能夠理解，畢竟賞銀萬倆的誘惑力真的很大，那些人辛辛苦苦一輩子掙來的銀子可能還不如舉報她一下得來的錢快。
也正是因為她懂得這些，所以才知道金烏鎮的村民現在還記得他們的恩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她又不可能將心中的顧忌告訴他們三人，兩個是不谙世事的神仙，一個是有些缺心眼看誰都是好人的人類。
白鶴和賀良不大清楚當年金烏鎮發生的事情，秦苑就為二人簡單地講解了一下祈在金烏鎮發生的祈雨大典一事。
果然他們聽聞後都覺得鵲山神君有救了，深深相信金烏鎮的村民一定會對他們二人還抱有恩情，所以那兒的山海觀一定還未被拆除。
雖然秦苑的心境有些悲觀，但這畢竟是最後的辦法。她暫時不去想那些令人喪氣的場景，時間緊迫，這一線生機是不可能就此放棄的。
只是金烏鎮山高路遠，在人間幾乎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距離這兒十萬八千裏，步行或者乘車的話絕對是來不及了。
她目前所能想到去到那兒的唯一辦法就是寫一張傳送符。只是傳送符有諸多限制，比如她需要記住想要傳送的地點的具體場景是什麽樣子的。
時隔了這麽多年，她只是淺淺地到過金烏鎮一次，此後就再也沒有來訪了。說起來對那兒唯一有點映象的，可能就是金烏鎮的山海觀內了，那是她就在那兒與螭離一同完成了祈雨符的繪制。
而且，後來她還做過一場奇怪的夢，夢中的事情也是在金烏鎮的山海觀中發生的，那夢境無比逼真，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不知為何，她對於當時寶殿內的一些建築記得很清楚。
可問題是，她記憶中的山海觀都是五百年之前的了，且不說那些人是否將山海觀換成窮舜的道觀，五百年的風風雨雨還不夠一個老破小的道觀自殺自滅嗎？
可當對上他們期待的眼光的時候，秦苑只得收起了自己有些愁雲的表情，轉而對他們笑了笑。
雖然也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在快速地寫下了一張傳送符。秦苑並沒有告訴他們金烏鎮距離這兒有多遠，傳送符的諸多限制。她向來報喜不報憂，只能在幾人的註視下，硬著頭皮回憶了一遍山海觀中的場景。
出乎意料的是，傳送符在她的感應之下真的散發出淺淺的光芒。四人相視點了點頭，下一刻，他們便突然出現在了秦苑心中所想的金烏鎮山海觀的內部。
即便成功了，秦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沒有放松下來，她的內心始終不敢相信此事會這樣順利。
落地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到鵲山神君的神像擺在寶殿的正中央，身上還發著金光，可以看得出來保養的很好，應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打理這雕像。看來這小小的道觀能屹立幾百年不倒，正是因為經常有人來修修補補。
正如秦苑記憶中的別無二致，金烏鎮的山海觀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他們突然的到來，卻令原本在寶殿內正在祈福的人們大吃一驚。
定睛一看才發現，寶殿內的人還不少，有男有女，有年輕的有年長的，人頭攢動，幾乎要填滿了整個寶殿。
也許是尊重中央的神仙尊重到了一定地步，神仙的幾步來外，並沒有站著一個人，這也給秦苑幾人落腳的地方。
他們無疑例外，都是跪拜的狀態。發現幾個天外來客之後，都下意識地站起身，帶著些許戒備的狀態，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幾人看。
這麽多雙眼睛一起凝視對方的時候，寶殿內靜的恐怖，只有焚香燃氣的裊裊煙霧才讓人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秦苑看向他們的眼神中並無半分敵意，看到山海觀完好無損並且還有香客的時候，她才確定了金烏鎮的人們一直沒有忘記他們當年的恩情。
其實神璣有預知未來的本領，她指出的必然是一條明路。只是由於秦苑生性多疑，難以信任任何人，所以才擔心神璣的判斷出了問題，金烏鎮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金烏鎮了。但是現在看來，神璣確實比她高明太多了。
很短的時間內，秦苑便分辨出了敵友關系。所以和這些無害純良的人對峙一會過後，她覺得很有必要自我介紹一番，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我是山海師秦苑，”說到一半，又轉頭看向螭離，接著為眾人介紹，“這位是鵲山神君。”
嗯，其他人不是很重要，所以她省略了沒有介紹。其實主要是因為介紹了也沒有用，他們作為凡人不會了解白鶴，也早就忘記了賀良是誰。
當秦苑介紹完，果然激起了非常強烈的反響。然後，就看到有幾個手腳快的年輕人跑出了寶殿。也是在這時秦苑才發現不止寶殿內人頭攢動，寶殿之外的院子中也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因為就在那些年輕人前腳剛走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又有不少人爭著擠著想要進來，看樣子應該是給外面那些人通風報信去了。
神仙降臨確實是件大事，不過秦苑怎麽覺得，他們現在有點像被圍觀的珍稀物種。
鬧哄哄的聲音是被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須發皆白的長老停止的，應該是村裏的村長。他只是略微咳嗽，那些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他走到秦苑面前，跟她解釋道：“祖輩告訴過我們，你們兩人是金烏鎮的大恩人。當時有人來金烏鎮散布你們二人的壞消息時，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出事了。”
之後他又對著幾人生動地敘述了他們見到外面那些人如何如何被窮舜的說辭迷得天花亂墜，可他們村民都是明事理之人，能夠分辨是非所以才不會變得和那些人一樣。
窮舜四處造謠，說鵲山神君是一切精怪的源頭，只要他沒了，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禍害人的精怪了。窮舜還向他們保證，只要讓他成為三大仙中最強大的神仙，他就會保佑凡間永遠不會再生精怪。
但凡人間的那些人看過《三界》那本書便知道，世上原本是現有的精怪，後才有的鵲山神君。精怪是人們內心欲望的具象性，說句直白點的，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有雜念，有欲望，就會有精怪存在，只是大部分精怪都到不了傷害人的地步。
不過窮舜說的後半句話並非空穴來風。只要他上位，他確實能讓世間沒有精怪。因為就目前的形式看來，他是真的想要用洗腦的方式壓抑人們的本能，心中的雜念與欲望，只是這樣，雖然精怪沒了，人還能稱得上人嗎？
那長老又接著說，他們不願意讓鵲山神君消失的事情的發生，所以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會組織全村的人到山海觀來為他供奉香火。這樣僅僅只能維持他的性命，其他辦法他們也想不到了。
螭離聽完這長老的話，素日刻薄乏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在，再鐵石心腸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景也不免動容，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那些他最看不起的粗鄙的平民吊起了他最後一絲性命。
他不在乎生死，但是他在乎這份心意，不是虛無縹緲的，而是觸手可得的熱乎乎的真心。
這個時候，他清高了一生的身板再也算不上什麽了，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他笨拙地學著他所見過的人們道謝的樣子，誠懇地彎下直了腰低下頭，對老者和金烏鎮的村民道了聲：
“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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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過神來時，字條上的三個血字已經消失了。
金烏鎮……確實是個令她難以忘懷的地方。那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嚴重的旱災，大量金烏鎮的村民向鵲山神君請願，希望他能夠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鵲山神君確實做到了，不過是和秦苑一起做到的。
那時候她和螭離二人一同前往金烏鎮，她用螭離的血繪制了一張祈雨符緩解了金烏鎮的災情，讓金烏鎮這座死氣騰騰的村子覆蘇了過來。可以說他們二人是金烏鎮的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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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大典過後，得知金烏鎮的村民們不缺水了，秦苑和螭離二人也就回到了神界，沒有再到過金烏鎮，所以不知道那裏的人究竟是如何看待他們的，說不定他們只是認為祈雨符是神仙們的舉手之勞，並不會耗費他們的精力，說不定他們早就在時間的長河中被人遺忘。
萬一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呢？秦苑還記得很清楚，她也救過煙雨鎮人們的命，幫他們解決了當地的精怪，但他們不但不感激她，反而還在她最落魄的時候捅她一刀，落井下石。龍虎客棧的掌櫃就是個最鮮活的例子。
其實在他們看來，替他們解決精怪本就是他們的義務，所以當秦苑和螭離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他們立刻就變了臉。
這挺正常的，秦苑也不是不能夠理解，畢竟賞銀萬倆的誘惑力真的很大，那些人辛辛苦苦一輩子掙來的銀子可能還不如舉報她一下得來的錢快。
也正是因為她懂得這些，所以才知道金烏鎮的村民現在還記得他們的恩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她又不可能將心中的顧忌告訴他們三人，兩個是不谙世事的神仙，一個是有些缺心眼看誰都是好人的人類。
白鶴和賀良不大清楚當年金烏鎮發生的事情，秦苑就為二人簡單地講解了一下祈在金烏鎮發生的祈雨大典一事。
果然他們聽聞後都覺得鵲山神君有救了，深深相信金烏鎮的村民一定會對他們二人還抱有恩情，所以那兒的山海觀一定還未被拆除。
雖然秦苑的心境有些悲觀，但這畢竟是最後的辦法。她暫時不去想那些令人喪氣的場景，時間緊迫，這一線生機是不可能就此放棄的。
只是金烏鎮山高路遠，在人間幾乎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距離這兒十萬八千裏，步行或者乘車的話絕對是來不及了。
她目前所能想到去到那兒的唯一辦法就是寫一張傳送符。只是傳送符有諸多限制，比如她需要記住想要傳送的地點的具體場景是什麽樣子的。
時隔了這麽多年，她只是淺淺地到過金烏鎮一次，此後就再也沒有來訪了。說起來對那兒唯一有點映象的，可能就是金烏鎮的山海觀內了，那是她就在那兒與螭離一同完成了祈雨符的繪制。
而且，後來她還做過一場奇怪的夢，夢中的事情也是在金烏鎮的山海觀中發生的，那夢境無比逼真，就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不知為何，她對於當時寶殿內的一些建築記得很清楚。
可問題是，她記憶中的山海觀都是五百年之前的了，且不說那些人是否將山海觀換成窮舜的道觀，五百年的風風雨雨還不夠一個老破小的道觀自殺自滅嗎？
可當對上他們期待的眼光的時候，秦苑只得收起了自己有些愁雲的表情，轉而對他們笑了笑。
雖然也覺得不太可能，但還是在快速地寫下了一張傳送符。秦苑並沒有告訴他們金烏鎮距離這兒有多遠，傳送符的諸多限制。她向來報喜不報憂，只能在幾人的註視下，硬著頭皮回憶了一遍山海觀中的場景。
出乎意料的是，傳送符在她的感應之下真的散發出淺淺的光芒。四人相視點了點頭，下一刻，他們便突然出現在了秦苑心中所想的金烏鎮山海觀的內部。
即便成功了，秦苑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沒有放松下來，她的內心始終不敢相信此事會這樣順利。
落地的第一眼，就可以看到鵲山神君的神像擺在寶殿的正中央，身上還發著金光，可以看得出來保養的很好，應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打理這雕像。看來這小小的道觀能屹立幾百年不倒，正是因為經常有人來修修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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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突然的到來，卻令原本在寶殿內正在祈福的人們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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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尊重中央的神仙尊重到了一定地步，神仙的幾步來外，並沒有站著一個人，這也給秦苑幾人落腳的地方。
他們無疑例外，都是跪拜的狀態。發現幾個天外來客之後，都下意識地站起身，帶著些許戒備的狀態，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幾人看。
這麽多雙眼睛一起凝視對方的時候，寶殿內靜的恐怖，只有焚香燃氣的裊裊煙霧才讓人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不過秦苑看向他們的眼神中並無半分敵意，看到山海觀完好無損並且還有香客的時候，她才確定了金烏鎮的人們一直沒有忘記他們當年的恩情。
其實神璣有預知未來的本領，她指出的必然是一條明路。只是由於秦苑生性多疑，難以信任任何人，所以才擔心神璣的判斷出了問題，金烏鎮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金烏鎮了。但是現在看來，神璣確實比她高明太多了。
很短的時間內，秦苑便分辨出了敵友關系。所以和這些無害純良的人對峙一會過後，她覺得很有必要自我介紹一番，率先開口打破了沈默：“我是山海師秦苑，”說到一半，又轉頭看向螭離，接著為眾人介紹，“這位是鵲山神君。”
嗯，其他人不是很重要，所以她省略了沒有介紹。其實主要是因為介紹了也沒有用，他們作為凡人不會了解白鶴，也早就忘記了賀良是誰。
當秦苑介紹完，果然激起了非常強烈的反響。然後，就看到有幾個手腳快的年輕人跑出了寶殿。也是在這時秦苑才發現不止寶殿內人頭攢動，寶殿之外的院子中也圍滿了密密麻麻的人。
因為就在那些年輕人前腳剛走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又有不少人爭著擠著想要進來，看樣子應該是給外面那些人通風報信去了。
神仙降臨確實是件大事，不過秦苑怎麽覺得，他們現在有點像被圍觀的珍稀物種。
鬧哄哄的聲音是被一位看上去德高望重須發皆白的長老停止的，應該是村裏的村長。他只是略微咳嗽，那些人立刻就安靜了下來。他走到秦苑面前，跟她解釋道：“祖輩告訴過我們，你們兩人是金烏鎮的大恩人。當時有人來金烏鎮散布你們二人的壞消息時，我就知道你們一定出事了。”
之後他又對著幾人生動地敘述了他們見到外面那些人如何如何被窮舜的說辭迷得天花亂墜，可他們村民都是明事理之人，能夠分辨是非所以才不會變得和那些人一樣。
窮舜四處造謠，說鵲山神君是一切精怪的源頭，只要他沒了，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禍害人的精怪了。窮舜還向他們保證，只要讓他成為三大仙中最強大的神仙，他就會保佑凡間永遠不會再生精怪。
但凡人間的那些人看過《三界》那本書便知道，世上原本是現有的精怪，後才有的鵲山神君。精怪是人們內心欲望的具象性，說句直白點的，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有雜念，有欲望，就會有精怪存在，只是大部分精怪都到不了傷害人的地步。
不過窮舜說的後半句話並非空穴來風。只要他上位，他確實能讓世間沒有精怪。因為就目前的形式看來，他是真的想要用洗腦的方式壓抑人們的本能，心中的雜念與欲望，只是這樣，雖然精怪沒了，人還能稱得上人嗎？
那長老又接著說，他們不願意讓鵲山神君消失的事情的發生，所以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會組織全村的人到山海觀來為他供奉香火。這樣僅僅只能維持他的性命，其他辦法他們也想不到了。
螭離聽完這長老的話，素日刻薄乏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在，再鐵石心腸的人面對這樣的情景也不免動容，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那些他最看不起的粗鄙的平民吊起了他最後一絲性命。
他不在乎生死，但是他在乎這份心意，不是虛無縹緲的，而是觸手可得的熱乎乎的真心。
這個時候，他清高了一生的身板再也算不上什麽了，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他笨拙地學著他所見過的人們道謝的樣子，誠懇地彎下直了腰低下頭，對老者和金烏鎮的村民道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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