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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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那些村民再一次躁動起來，指責起了螭離，說他不應該和她為伍，也不應該包庇她的過錯，他們再也不相信他了之類的話。這些村民說的越多，秦苑就發現螭離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到最後，螭離竟然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看來他已經完全失去了這些村民的信任，僅僅是喪失這麽一些信徒就會對螭離造成這麽大的影響，要是放任這些村民出去，到處傳播此事的話，無疑只會加重螭離的癥狀。
她現在還不能放走他們。秦苑覺得現在很有必要下一趟山，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山下究竟是什麽情況，是不是真如雲中所說的，很多人都被窮舜控制住了。畢竟她可是山海師，有著維護人間山海安全的責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逐漸淪為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而且他們現在這個情況，跟他們講道理起不到半點作用，估計除了窮舜說的話，他們都聽不進去。窮舜對他們說的越多，他們心中對她和螭離的仇恨也就越大，真到了那個時候，螭離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那些人都認得她的模樣，她不可能以現在的這幅模樣下山。而且下了山之後，山中的這些村民要交給誰管？
就在秦苑頭疼的時候，雲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了二人，他雙手交疊在距離秦苑幾步開外的地方徘徊，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先是螭離看出了他怪異的模樣，陰陽怪氣道：“見我快要死了你是不是挺高興的？”
聽到這話，雲中有些難堪地擡起頭，望向他們。秦苑也驚得轉過頭來，倒不是因為發現雲中的靠近，而是因為螭離這句算不上吉利的話，她有些生氣地看向螭離，螭離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心中發虛，低頭不語了。
雲中之所以一直在二人附近打轉，是因為他猜出了秦苑心中的想法，料定她現在必然很想下山看看山下的狀態。他並不是空手來的，除了帶了必要的銀兩之外，還帶了幾顆易容果。
而這些易容果正好可以滿足秦苑去到去到山下的願望。因為礙於顏面，他不知該如何向他們二人開口。但既然都被他們發現了，他也就沒有必要猶猶豫豫的了。雲中有些扭捏地拿出兩顆易容果，低聲對他們道：
“我與窮舜好友多年，知道他的野心不小，他的這次所作所為很有可能對人間秩序造成重大的破壞。過去我犯了很多錯誤，我沒有辦法一一彌補，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了。你們下山之後，一定要盡快打聽窮舜的目的，這些人，你們也不用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們看著的。”
不管雲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秦苑都沒有辦法拒絕他提出的幫助，因為她現在確實迫切地想要下山，去的越早，救回螭離的勝算就越大。
也許是天生的看不順眼，沈默了一會的螭離忽又冷笑一聲，每一個字裏都透出冷嘲熱諷：“現在又知道後悔了？這人間變成這樣也有你一半的功勞，想讓我們替你善後，真是想的美。我就是死了，也不會——”
他話還沒有說話，就被秦苑拍了一下。螭離有些委屈地看向秦苑，卻見她一臉嚴肅，經此一役，他徹徹底底老實下來了。秦苑從雲中的手中接過那兩顆易容果，吐出三個字：“多謝了。”
服下易容果之後，秦苑的目光無意間瞟到了地上那白花花的銀兩，她在神界和山中呆了許久，差點忘了人間處處都是需要錢的。想到雲中是個不缺錢的人，向他要幾個錢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雲中也確實答應的很痛快，直接給了秦苑一大袋銀倆。當秦苑去找雲中的時候，無意間聽到雲中和賀良的對話。
“賀良，當年的事情，我對不起你。這些年來，我幾乎總是頭疼欲裂，靜不下心來，只能勉強靠著醉酒度日。”
在雲中心中，他當年間接害死了賀良，間接令他的名聲毀於一旦，也直接令他的游魂無法輪回，終日飽受鬼界酷刑之苦。對於賀良，他確實虧欠了太多，在他眼中，賀良應該是極其怨恨他的。他的道歉是微不足道的，即便這樣，他還是想要盡己所能彌補他當年因為懦弱而犯下的過錯。
賀良聽後，很認真地對雲中說道：“你並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要不是你，當年離家都不能成。而且在雪方鎮的那些年裏，我已經做了我想做的，雖然短暫，但這是我一生的志向。比起當個富家少爺，我還是更喜歡做我自己。
“而且你作為神仙，經常下凡陪我這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在我餓的饑腸轆轆的時候為我送來吃的，在我衣不蔽體的時候為我送來穿的，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你對不起我呢？最後的所有，也確實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我其實比誰都清楚，我這樣能不得罪人嗎？死於非命可能是我這樣的人的歸宿吧。不過，我從不曾為我的選擇後悔過。
“我知道解泠的性子。或許你是因為聽了解泠的話，才有什麽誤解，不過那不是我的意思。唉，我沒有教好他，總之，我非常非常感激你。
“你怎麽哭了？我說的都是真話，要是不信，我可以以死明志。”
怪不得雲中作為一個不用睡覺的神仙還有那麽重的黑眼圈，原來是生生愁出來的。看來他也並非是真的愛喝酒，而是為了借酒消愁。秦苑總算是明白看著一點也不清心的地方為何叫做清心觀了，清心原來是主人幾百年來的願望。
只是他清心了幾百年，最後才發現令他靜不下心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恨過他。
*
萬事俱備之後，螭離和秦苑就準備上路了。臨行之前，秦苑再次想起他們那次下凡時因為沒有錢而帶來的困擾，螭離一直盯著她手中的錢袋，秦苑解釋道：“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可有用了，人間幹什麽都少不了它。”
螭離沒有說話，仍然幽幽地盯著她手中的錢袋，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們又要丟下我嗎？”見二人要走，白鶴又屁顛顛地上前問道，一直叫嚷著要去。雲中和賀良之間的矛盾說開之後，賀良直截了當地向雲中表示山上很無聊，他也要到山下去，為幾人分擔分擔壓力。
在螭離的一再要求之下，白鶴總算是肯去洗了臉，另外為了不惹人耳目，他居然犧牲地摘下了自己最愛的頭冠。就這樣，四個人浩浩蕩蕩下了山。只是螭離的情況看起來依舊不佳，秦苑總是擔心他，時不時轉過頭去看看他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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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村民再一次躁動起來，指責起了螭離，說他不應該和她為伍，也不應該包庇她的過錯，他們再也不相信他了之類的話。這些村民說的越多，秦苑就發現螭離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到最後，螭離竟然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看來他已經完全失去了這些村民的信任，僅僅是喪失這麽一些信徒就會對螭離造成這麽大的影響，要是放任這些村民出去，到處傳播此事的話，無疑只會加重螭離的癥狀。
她現在還不能放走他們。秦苑覺得現在很有必要下一趟山，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山下究竟是什麽情況，是不是真如雲中所說的，很多人都被窮舜控制住了。畢竟她可是山海師，有著維護人間山海安全的責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逐漸淪為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而且他們現在這個情況，跟他們講道理起不到半點作用，估計除了窮舜說的話，他們都聽不進去。窮舜對他們說的越多，他們心中對她和螭離的仇恨也就越大，真到了那個時候，螭離消失只是時間問題。
可是那些人都認得她的模樣，她不可能以現在的這幅模樣下山。而且下了山之後，山中的這些村民要交給誰管？
就在秦苑頭疼的時候，雲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了二人，他雙手交疊在距離秦苑幾步開外的地方徘徊，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樣子。
先是螭離看出了他怪異的模樣，陰陽怪氣道：“見我快要死了你是不是挺高興的？”
聽到這話，雲中有些難堪地擡起頭，望向他們。秦苑也驚得轉過頭來，倒不是因為發現雲中的靠近，而是因為螭離這句算不上吉利的話，她有些生氣地看向螭離，螭離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心中發虛，低頭不語了。
雲中之所以一直在二人附近打轉，是因為他猜出了秦苑心中的想法，料定她現在必然很想下山看看山下的狀態。他並不是空手來的，除了帶了必要的銀兩之外，還帶了幾顆易容果。
而這些易容果正好可以滿足秦苑去到去到山下的願望。因為礙於顏面，他不知該如何向他們二人開口。但既然都被他們發現了，他也就沒有必要猶猶豫豫的了。雲中有些扭捏地拿出兩顆易容果，低聲對他們道：
“我與窮舜好友多年，知道他的野心不小，他的這次所作所為很有可能對人間秩序造成重大的破壞。過去我犯了很多錯誤，我沒有辦法一一彌補，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到的了。你們下山之後，一定要盡快打聽窮舜的目的，這些人，你們也不用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們看著的。”
不管雲中是不是有什麽陰謀詭計，秦苑都沒有辦法拒絕他提出的幫助，因為她現在確實迫切地想要下山，去的越早，救回螭離的勝算就越大。
也許是天生的看不順眼，沈默了一會的螭離忽又冷笑一聲，每一個字裏都透出冷嘲熱諷：“現在又知道後悔了？這人間變成這樣也有你一半的功勞，想讓我們替你善後，真是想的美。我就是死了，也不會——”
他話還沒有說話，就被秦苑拍了一下。螭離有些委屈地看向秦苑，卻見她一臉嚴肅，經此一役，他徹徹底底老實下來了。秦苑從雲中的手中接過那兩顆易容果，吐出三個字：“多謝了。”
服下易容果之後，秦苑的目光無意間瞟到了地上那白花花的銀兩，她在神界和山中呆了許久，差點忘了人間處處都是需要錢的。想到雲中是個不缺錢的人，向他要幾個錢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雲中也確實答應的很痛快，直接給了秦苑一大袋銀倆。當秦苑去找雲中的時候，無意間聽到雲中和賀良的對話。
“賀良，當年的事情，我對不起你。這些年來，我幾乎總是頭疼欲裂，靜不下心來，只能勉強靠著醉酒度日。”
在雲中心中，他當年間接害死了賀良，間接令他的名聲毀於一旦，也直接令他的游魂無法輪回，終日飽受鬼界酷刑之苦。對於賀良，他確實虧欠了太多，在他眼中，賀良應該是極其怨恨他的。他的道歉是微不足道的，即便這樣，他還是想要盡己所能彌補他當年因為懦弱而犯下的過錯。
賀良聽後，很認真地對雲中說道：“你並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要不是你，當年離家都不能成。而且在雪方鎮的那些年裏，我已經做了我想做的，雖然短暫，但這是我一生的志向。比起當個富家少爺，我還是更喜歡做我自己。
“而且你作為神仙，經常下凡陪我這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在我餓的饑腸轆轆的時候為我送來吃的，在我衣不蔽體的時候為我送來穿的，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麽會覺得你對不起我呢？最後的所有，也確實是我咎由自取的結果，我其實比誰都清楚，我這樣能不得罪人嗎？死於非命可能是我這樣的人的歸宿吧。不過，我從不曾為我的選擇後悔過。
“我知道解泠的性子。或許你是因為聽了解泠的話，才有什麽誤解，不過那不是我的意思。唉，我沒有教好他，總之，我非常非常感激你。
“你怎麽哭了？我說的都是真話，要是不信，我可以以死明志。”
怪不得雲中作為一個不用睡覺的神仙還有那麽重的黑眼圈，原來是生生愁出來的。看來他也並非是真的愛喝酒，而是為了借酒消愁。秦苑總算是明白看著一點也不清心的地方為何叫做清心觀了，清心原來是主人幾百年來的願望。
只是他清心了幾百年，最後才發現令他靜不下心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恨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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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俱備之後，螭離和秦苑就準備上路了。臨行之前，秦苑再次想起他們那次下凡時因為沒有錢而帶來的困擾，螭離一直盯著她手中的錢袋，秦苑解釋道：“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可有用了，人間幹什麽都少不了它。”
螭離沒有說話，仍然幽幽地盯著她手中的錢袋，心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們又要丟下我嗎？”見二人要走，白鶴又屁顛顛地上前問道，一直叫嚷著要去。雲中和賀良之間的矛盾說開之後，賀良直截了當地向雲中表示山上很無聊，他也要到山下去，為幾人分擔分擔壓力。
在螭離的一再要求之下，白鶴總算是肯去洗了臉，另外為了不惹人耳目，他居然犧牲地摘下了自己最愛的頭冠。就這樣，四個人浩浩蕩蕩下了山。只是螭離的情況看起來依舊不佳，秦苑總是擔心他，時不時轉過頭去看看他的身體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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