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第 54 章

等待了一段時間之後,那兩個小孩又回來了,秦苑聽到他們還在爭吵。見到眾人之後,他倆立刻安靜下來,對著幾人深深鞠躬後,領著他們在一間房前停了下來。敲過門後,金童玉女就化作兩道輕煙飄走了。敲門聲結束之後,屋裏就傳來了人聲。

“諸位都進來吧。”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此聲溫柔卻不失威嚴,大致也能猜到閣主的性格為人。得到允許之後,所有人都進了那間屋子。

閣主的長發整齊地挽在後腦勺,沒有一絲多餘的發絲溜出來,整個人身上好像寫滿了一絲不茍四個字。她的面容被面紗遮住,隔著層面紗,眾人無法看清她的真實樣貌。

她剛才的聲音還有行為舉止,隱隱給人一種身體不太好的感覺。

神璣的身旁還站著個男人,那個男人臉上掛著假面一般的笑容,秦苑總覺得有幾分眼熟。當她視線往下移,瞥到他擋在下半張臉前的折扇,那折扇上面又寫著“妙算”二字,她才算是認出了此人是誰。

雖然面容和那天的不一樣,那僅憑他手中的扇子還有那友好過頭,甚至有些滲入的笑容可以猜到此人正是那日在京城非要給她算上一卦的於生。秦苑偷瞄了一眼螭離,可以看出他並沒有認出那人,畢竟他向來“貴人多忘事”。

而於生看到他們之後竟也沒有一絲驚訝,依舊露出他那無懈可擊的笑容。

“各位請坐,不必拘謹。”見到他們來了之後,閣主撐著桌面勉強站起身來,迎接各位的到來。於生見狀,上前攙扶了一把。

幾人都坐下之後,於生依舊站在神璣的身旁,看起來和神璣是老相識了。秦苑顧及神璣的顏面,沒有當即揭穿這個江湖騙子。

白鶴耐不住性子,屁股還沒有坐熱就匆忙問道:“請問神璣叫我們來是為何事?”

神璣沒有反應,還是端坐著。這時於生的笑聲傳到眾人耳邊,他道:“閣主為了你們的事情日夜操勞,眼睛早就壞了,如今耳朵也越來越不好使了。你們暫且等一會吧,她‘看’東西需要些時間,我看你們幾人都挺有趣的,不如我們先來聊聊?”

說話間,於生每張合一次他的扇子,他的面容就會發生一次變化。一句話講下來,已經變換了好幾個面孔。他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幾人,隨後將目光滯留在了花昔身上。看見了花昔,抿了抿嘴唇笑道:“這不是紫陽花嗎,怎麽也來這了?”

這話綿裏藏針,可見花昔在神界的風評不怎麽好。畢竟她靠販賣別人的秘密賺錢,肯定因此的罪過不少人。

花昔道:“我去哪你還管得著嗎?再說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你雖不認得我,但我卻認得你這張臉。”於生仔細地打量著花昔,邊分析道:“看你印堂發黑,面相極差,欠了不少錢吧。就連你欠錢的原因,也一清二楚地寫在你臉上了。”

花昔聽聞此話,柳眉倒豎,卻居然敢怒不敢言。於生乘勝追擊,又要繼續往下說:“真沒想到你——”

“於生。”神璣好像突然又可以聽見他們講話了,她出聲打斷了於生。她一開口,於生便乖巧地閉上了嘴,繼續雙手交叉安靜地靠在墻面上。

花昔咬牙切齒地瞪了於生一眼,轉過臉去,也閉口不言了。

神璣用孱弱的聲音道:“親眼所見,亦非真相。親耳所聞,更為妄言。虛虛假假,何至反目。”她再次站起身,於生將她扶至秦苑身前,秦苑也起身回應。神璣將一個小盒子塞到她的手中,並且說道:“我將此物與你,到了萬念俱灰之時打開。”

秦苑雙手接過那小盒子,將它珍重地收好。隨著神璣的最後一個字說完,原先的景象開始在眼前模糊,眼前的事物一切都好像夢境一般。再次睜開眼時,原先的那座空中樓閣已經不在,神璣和於生也已不在。有的只是一座小樹屋。

樹屋前站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你們真是好運氣,我活了一大把年紀也沒機會經過那天機閣。要是我有緣進去,非得寫一本關於那兒的書。”

秦苑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追憶之鏡的位置了?”

“年輕人就是著急,我自然是會說的。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只是你一個人類,要是去到那種地方自身性命怕是難以保全。進入追憶之鏡,首先得穿過世上妖氣最重的地方——萬妖谷。傳聞那裏終年瘴氣重生,而且妖邪之術盛行,你們三人都是神仙,倒是沒什麽影響,只怕是這個凡人女子去到那裏,光是那裏的邪氣就夠她受的了。”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我們萍水相逢,我死了對你沒有半點影響。要是有幸活著出來了,還能到你這說說那追憶之鏡的情況,讓你也好見識見識這傳聞之地。”

愁三千聽完哈哈直笑,“是啊,是這麽說,是這麽說。你這麽說話到讓我想起一個人來,也是一個不怕死的人類。”笑完,他便將追憶之鏡的位置告訴了幾人。

離開了愁三千的住所,花昔和白鶴正要出發,回頭卻看見螭離磨磨蹭蹭在原地不肯向前。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白鶴疑惑地問道:“神君大人,您怎麽不走了?”

螭離道:“你們先走吧,我會趕上的。我看山海師好像有些不舒服,先送她回去。”

秦苑立刻反駁道:“我沒有不舒服。”但是螭離根本不管她,固執地將她帶回了山海居。

*

“你做什麽?快放我出去,我也要和你們一起去!”秦苑拍打著眼前的空氣結界,憤怒地質問螭離。螭離將她強行帶回山海居後,就布了個結界將她困住了。

“你難道沒聽愁三千說嗎?那種地方根本不適合你們人類去,人類進去九死一生。”

“就算我死了又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了,那賀良也是個人類,他都能去,我就不能去了嗎?”其實也不能說是完全沒關系,畢竟山海師要是死於非命,還是會追究鵲山神君責任的。

“賀良怎樣我可不管,反正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

秦苑猜測山海師死亡對他的名聲會有影響,所以他自然不願意讓秦苑冒風險。可她無論如何都得去找到賀良,將他手中的以命換命符箓拿回來。秦苑威脅道:“你不讓我去,我就先一頭撞死!”

說罷,便真要去撞墻。螭離見狀,只得解了結界,道:“你怎麽總是這樣。”

螭離慢慢走向秦苑,對她道:“你放心,我們去去就回了,你想要知道什麽,等我們回來之後我都能告訴你。”秦苑自然不相信他這番說辭,只是瞪圓了眼睛看向他,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還沒等螭離走到她身邊,秦苑已經有了想要逃走的念頭,既然他們不願同她一起去,她只好自己去了。可她左腳剛想要跑走,手就被螭離抓住,見她如此冥頑不化,螭離嘆了口氣,“是不是非得這樣你才能聽話點?”

說話間,螭離已經拿出了縛仙鎖將她的雙手給固定住了,為了防止她逃跑,螭離把她的腳也給固定住了。

見秦苑基本已經喪失行動能力了,螭離才走開了。

“螭離!”秦苑在他身後喊道,螭離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但是她卻發現他的腳步有所放緩,見他有所動搖,秦苑趁熱打鐵道:“你這樣綁著我,我的手疼的厲害……等你回來,那我的手不得廢了嗎?”

螭離聽後似乎覺得很有道理,又走上前去為她松了松綁,秦苑的手果然松動了許多。等到螭離走後,秦苑拼命將手往袖子裏伸,多虧了這繩索沒有捆的特別緊,秦苑才有可乘之機。她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符箓,隨後用這張符箓燒掉了捆著自己手腳的縛仙鎖。

揉了揉有些發紅的地方之後,便出門準備獨自一人尋找賀良。剛走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還差點將那人手中拿著的東西給撞翻了。

他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還是說一直在詐自己?

螭離見到她,倒是沒多少意外,只是將快要落在地上的東西又接住了。秦苑看到他手中拿的是人間的一些水果還有包子之類的食物。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手中的東西,螭離解釋道:“都是些貢品,不吃也浪費了。我就隨手拿了些,我也不吃這些東西。”

他分明就是去了一趟人間吧,這能被他說成是隨手拿的。還有秦苑居然能從他嘴裏聽到浪費兩個字......

他將那些食物放到秦苑的桌上,隨後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艱澀地對她道:“給我。”

秦苑有些莫名其妙,問道:“什麽?”

“你腰間的那葫蘆。”

“為什麽?”

“有些......臟了。”

秦苑現在知道他大概率是同意自己一同去了,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還是將那葫蘆給了他。螭離拿了那葫蘆之後,便再次離開了。獨留秦苑一人和那些食物共處一室。

秦苑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裏想著:“他沒說過給我吃,但也沒說過不給我吃,但是他又說過他不吃。”一番推論下來,秦苑得出了這些東西是給自己吃的,於是趁著螭離去洗葫蘆的這段時間,將那些東西全都收入囊中。

過了一會,螭離帶著那恍然一新的葫蘆回來了。秦苑接過手時,發現他還耐心地將這葫蘆給擦幹了,裏面有些份量,並不是空的。她瞄了一眼他的袖口處,發現他的袖口還殘留著一點血跡。

螭離道:“你執意要去的話,我攔不住你。”他知道她的態度決絕,一起行動比她一個人偷偷去來的好,只得同意了秦苑一同前去。他又囑咐道,“若是遇到什麽危險,一定優先保存自己。”

秦苑手中拿著裝著螭離的血的葫蘆,心裏沈甸甸的。說實話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