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關燈
第 52 章

好一手調虎離山。

但凡是外來之人進入神界,神界的三大神以及他們的附仙都可以感知到。他們為了讓賀良這個無關人士順利進入神界,特地循循誘導螭離深入人間,支開了他。而雲中和窮舜二人趁機狼狽為奸,將那罪人帶入了神界。

若是這樣,只恐怕那個死去的人也和他們有不小的瓜葛。如果僅僅是為了藏匿賀良,把他安置在人間絕對是最穩妥的,可他們偏要鋌而走險將他帶入神界,必然是因為重生的賀良失去了記憶,與普通人無異。

而傳說神界有一面巨大的鏡子叫做追憶之鏡,聽說只要站在那鏡子前,你的過去就會走馬觀花一眼出現在你的眼前。而他們讓賀良恢覆記憶,毫無疑問就是嫌棄原來那人制造精怪的速度太慢,要繼續利用賀良來制造精怪。

秦苑看向螭離,他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他們眼下必須先回到神界。

二人回到了山海居,想要向白鶴確認一下最近是否有凡人進入神界。然而他們卻沒有第一時間找到他。

白鶴難道又被雲中抓去了?

秦苑道:“我們得早點找到白鶴,分頭找吧。”

螭離卻道:“神界危險,你不能擅自行動。”

見螭離不同意,秦苑只好道:“山海居之大,我們還沒有找遍。既然你說神界危險,那就這樣吧,你去雲中還有窮舜那裏找找看,我再在山海居中尋找他。”如此方才同意。可見他也是焦急,秦苑話音剛落,他便飛身去找白鶴了。

秦苑獨自一人在山海居中找了許久,將這裏的所有房間都搜了一個遍,別說人影了,連個鳥影也沒有。一個人要是長久以往住在這裏也難怪會變成那樣薄恩寡義。

雖然山海居中的廂房內已經找完,還有一片巨大的林子秦苑不曾去過。因為這林子基本上不會有人進去,別說白鶴了,就連她自己也沒有去過。誰知道裏面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眼看山海居內無事可幹,她自然是想要去外面找找。她深知神界內有種各樣的神獸,他們不分敵我,見人就傷。但她卻一心只想要盡快找到白鶴,無暇顧及其他。她寫了幾張堪堪保命的符箓便想要去到外面尋找白鶴,誰知剛一出門就被一堵無形的墻給擋住了。

結界這種東西極為耗費法力,更何況整個山海居的外部都籠罩了一層法力,螭離居然不惜將法力耗在這種沒用的地方上,簡直算得上是暴殄天物。

算了,反正也去不了別的地方,還不如去林子裏碰碰運氣,萬一他真的就在那裏呢?說不定此時他正在被樹枝卡住,即將奄奄一息,就等待她的救援呢。這麽想著,秦苑還是去到了那片她從來都沒有去過的林子裏。

最外面是一片芭蕉林,芭蕉林葉子茂大密集,遮蔽蒼穹。她本以為此處會雜亂無章一派廢棄荒林的景象,卻發現有一條人踩出來的小徑,而且小路旁雜草極少,就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

最詭異的是:小路的兩旁分別擺著白色的蠟燭,左右上下的距離都對的整整齊齊的,就像是精心丈量過。乍一看,這兩排白蠟燭有點像招魂用的,與人們津津樂道的巴蕉林鬼故事相得益彰,倒還是有幾分瘆人。

秦苑感到不舒服,但並沒有因此退縮。畢竟她知道這是螭離的居所,沒有哪個不要命的小鬼敢住在這裏——除非是他自己養的。但是螭離看上去又不像是會養小鬼的那種人。那這些蠟燭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難道只是單純用來照明的嗎?

雖說這芭蕉林裏內比較昏暗,但她記得即使是黑暗的環境下螭離的眼睛也能看見東西,分明就沒有必要點蠟燭。她又大膽猜測:這蠟燭擺成這樣,看起來像是祭奠死者的?看來這個鵲山神君的秘密還真不少。

沿著白色蠟燭一直走到了芭蕉林盡頭,黑暗褪去,頓時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放眼望去,一片白色盡收眼底。秦苑仔細看了看這團白色,才發現這些白色是一由大片大片的小白花形成的。

她雖然看過很多書,但是對於植物和草藥還是知之甚少。這花的味道很淡,即使種了一大片,秦苑也只有在走到花團簇擁之中,才嗅到了這花的味道。

有別於普通的花香,這味道說不上是一種香味,反倒是有些微苦的草藥味,但秦苑並不討厭這個味道。毫無疑問,這個味道她在哪裏聞到過,是那日螭離與她極近時才嗅到的味道,不過此刻卻沒有了他身上的那股酒味。

看來他就是經常來此處才沾染上了這花的味道。

秦苑又往前走了幾步,卻見前方有一個小土坡,結合前面的白蠟燭看來,這小土坡極有可能是一座小墳墓。

只是她從來沒見過螭離有什麽朋友,更別說逝去的朋友了。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要真是墳墓的話,也只能是她自己的。

如果這真的是她的墳墓,那這土坡下會埋著什麽?據她所知,她早就五百年前就被挫骨揚灰了。可以說是屍骨無存,連灰都化的幹幹凈凈。此刻好奇心占據了一切上風,她沒有任何工具,只好親自以手刨土。

挖了沒多久,她的手便觸碰到了一個東西,對未知的恐懼使她嚇得立刻縮回了手,她又將其他地方刨開,這才露出了裏面的東西——是一個很小的稻草人。

“......”她將稻草人拿出來,發現土壤下還露出了一個白角,看起來像是折疊的紙張。她將那紙張給挖了出來,發現下面還藏著許多這樣的紙條,也就順勢將剩下的全挖了出來。

秦苑將稻草人輕置在地上,抖了抖上面的泥土,將紙條一張一張展了開來。

這上面是血紅的符號,秦苑看不懂這些是什麽意思。直到她展開最後一張,“秦苑”兩個鮮紅的血字赫然映在紙上,與其他歪七扭八的字跡不同,這兩個字格外方正整齊,這也是她在這張紙上唯二看懂的字。

這張紙應該不是什麽符號,就是普通的文字,但是由於螭離字寫的太醜,不僅出現了一大堆“新造字”,甚至還時不時摻上幾個拼音,雖然也沒拼對就是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巫蠱厭勝之術?他竟恨她到如此地步,以至於連她死了都不肯放過她,還怨恨她、詛咒她。

一想到這,她看著這幾張紙,心中泛起一陣酸楚,這份壓抑是她得知自己被世人唾罵時都比不過的。

“你在這幹什麽?”螭離的聲音驟然從身後,秦苑連忙將手中的紙給疊好。

“上面寫的,你看到了?”他快步上前,問道。

秦苑低著頭,搖了搖,心卻跳的厲害。螭離二話不說抓住她滿是泥土的手,將她手中已經沒力氣捏緊的紙條給奪了過去,隨後又將那幾張紙給撕得粉碎。熟悉的味道再次沁入鼻中,她分不清來自螭離還是那些花。

半晌,螭離沈聲道:“以後別來這了。”轉頭便叫她一起走了。

出了芭蕉林,白鶴正在外頭等著,一見到他二人便道:“最近神界來了一個人。我本來想和你們說,卻一直找不到你們。”

“那人是賀良。”螭離道。

白鶴聽到這句話後大驚失色:“他,他不是死了嗎?”

“別問那麽多。雲中把他帶走了,他們應該是要去找追憶之鏡了。”螭離道。

“這事可跟雲中無關,他才被人打傷了在家中靜養呢。”這時,一個紫色身影驟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雲中派我來和你們一起去找賀良。”

螭離冷笑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唉,就知道你們不相信,還好我有所準備。”她拿出手中的紫陽花,隨後扯下其中一片花瓣,幾人眼前便浮現出雲中被窮舜打傷的場面。

雲中的法力基本上都用來搞錢了,在三神中攻擊力是最弱的。想不到他們兩個居然因為賀良之事大打出手,反目為仇。賀良這樣的人,有人願意為他獻出生命,有神願意為他挨打。難道他也跟秦苑一樣是被別人汙蔑的?

可秦苑清楚,他所犯之事並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制造出的精怪而死的人不盡其數。而他如果是被汙蔑,更不可能被關入鬼界的地牢,永世不得超生。

這時,白鶴湊到秦苑耳邊說道:“我上次想跟你說的就是這個紫陽花,它就是花昔的法寶,它能夠記錄下當時發生的一切。她和雲中都靠不義財發家,她專門用那法寶偷窺下別人的私事,任何將那些事情高價賣給有需要的人。”

平常情況下,秦苑要是聽到這個消息準會覺得很新奇,但不知為何,她現在卻覺得一點提不起精神。

“留我一個在身邊還是很有用處的,要是到時候你們口無對證,我的紫陽花還能幫你們作證呢。”花昔笑著道。

這麽一說,留著她可能還真有點用處,只是不確定她是敵是友,要小心提防著她。

“你們怎麽這麽不願意相信人?你們真以為我和雲中是一夥的?我不過是欠了他一筆很大的債務,才不得已為他做苦力。那人心眼又多事情又多,我倒還是覺得跟著你們比較快活。”花昔道。

螭離不語,白鶴問道:“不過說到賀良和追憶之鏡,我都只在傳說裏聽過。你們知道追憶之境在哪裏嗎?”

花昔道:“雲中知道你們找不到,所以特地告訴我叫你們去問問愁三千。”

愁三千就是秦苑一個博聞強識的老友。沒想到借這次機會,她又能夠再次見到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