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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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秦苑將所有抄好的符語一並遞給螭離,螭離頭也不擡道:“抄完了?”

秦苑點頭。螭離接過她的“傑作”,胡亂翻了幾頁臉色漸沈,道:“別以為這件事這樣就過去了,該罰你禁閉了。”

禁閉?!莫非又要被關在那鳥不拉屎的傷心之地!

秦苑:“......禁閉多久?”

螭離沈默片刻,漫不經心道:“五年。”

可能五年對於這個千年老妖來說沒什麽的,但是對於秦苑而言五年被關在那樣的地方不如讓她去死。

即使她現在已經是山海師,與日月同壽,虛度五年的光陰照樣是件痛苦的事情。難怪此前的山海師都是任滿一百年便匆忙辭去這個職務了。

換誰來都受不了!

螭離可不管秦苑有何怨言,他大手一揮,秦苑隨即就被送至一片暗不見天日的地方,這裏空無一物徒有四面墻壁,神界的日光半點不曾照耀過這裏。

上輩子秦苑屢次犯錯被關在這裏,她戲稱這裏為“傷心之地”。不過想必這個名字當今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由於抄了好幾天的書,身體本就疲敝,再加上這裏環境幽暗秦苑的睡意漸漸湧上心頭。

接下來的幾日,她都是在醒來又睡著的日子中渾渾噩噩度過的,除了螭離怕她被餓死外偶爾給她帶兩個白咎。

“山海師大人,山海師大人!”睡夢中,秦苑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她猛然驚醒,這一睡竟不知道又過了多少天了。

聽聲音貌似是白鶴,她本來已經拔涼拔涼的心瞬間死灰覆燃了——或許可以慫恿他將自己放出去。

傷心之地有一扇奇門,被困在裏面的人無法從裏面打開這扇門,而身處外面的人則很容易就可以打開這扇門。

秦苑貼緊奇門,道:“白鶴,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這幾天我在山海居都找不見你,就猜測你被神君大人關在‘傷心之地了’。”

聽到白鶴說出的這個名字,秦苑楞了楞。怎麽螭離還真給這地方取了這麽個名字。

白鶴又道:“不過我一直想不明白,神君大人向來不愛給東西取名字,怎麽偏偏給這個地方取了個這麽怪的名字?而且他這次居然這麽生氣,我當他的附仙以來,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山海師剛上任就被神君關起來的。”

秦苑心中念道:“那只是你沒見過,我當年第一天來這裏就氣得螭離把我禁閉整整一年。”

“他的事情想不明白的多了去了。白鶴,我被關在這好幾天了,現在又悶又餓,你可以放我出來一會嗎?”秦苑可憐巴巴地問道。

她已經盤算好,只要白鶴同意放她出去,打死也不會再回去了。大不了去外面躲著,假裝自己已經死了。

“吱呀”一聲,奇門從外側被推開,陽光順著門縫滲透進來,秦苑像極了經久不見陽光的老鼠,一見到日光便下意識地往後縮去。白鶴開門的速度令她始料未及,本來準備好了如何苦口婆心地勸說白鶴開門,誰知她還沒開始發揮門就已經開了。

白鶴一向膽小,今天動作如此麻利反倒令秦苑心生疑惑,她退至暗處,小心翼翼試探道:“白鶴,你擅自給我開門就不怕神君罰你?”

白鶴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山海師大人,你可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什麽?”秦苑不明所以。

白鶴走到秦苑身邊,語氣頗為激動:“山海師大人,今天可是神君大人一年一度出遠門的日子。”秦苑這才發覺,自己此來神界,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年了。

據白鶴所說,他觀察到螭離一大早就急匆匆朝西邊的方向出發了。他擔心去晚了跟不上螭離,沒多廢話就抓住秦苑的一只胳膊,帶著她去到了空中。

等等,西方?那能是什麽好地方!秦苑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天上了。

他們在空中飛了許久,行至某處,天色驟然從極亮變成極暗,這怪異的景象根本不是正常的自然晝夜交替,越往前走,秦苑就越有一種親切之感。

莫非這裏就是傳說中的鬼界?

秦苑曾在書中得知,天下分三界:神界、人界和鬼界。神界終日白晝,人界晝夜交替,而鬼界則終為黑夜。

五百年來她投胎並不是一帆風順的,在投胎成人之前,還經歷過數百次輪回,包括但不限於花鳥、昆蟲甚至畜生。每一次死後,她的游魂便會來至鬼界重新進入一次投胎轉世。

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靈魂脫離於肉/體的那一刻,她的五感瞬間就像被抽離了一般不屬於自己,她的一切所作所為自己都不自知。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腦海不斷地浮現出自己上一世的記憶。後來,五感逐漸恢覆,能感知到溫暖和陽光了。有種不可名狀的東西在心裏告訴她,那是新生。

不過,為什麽她能夠一直保有記憶,這一點秦苑怎麽也想不明白。或許是當年的符箓裏寫了什麽陰差陽錯地留下了自己的記憶吧。

白鶴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他逐漸放慢腳步:“奇怪,我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神君大人怎麽可能來這種地方?”

神界和鬼界素來互不幹涉,鬼界裏的妖魔鬼怪要是去到神界,很容易就被高高在上的神仙們視為異類打成篩子。

而鬼界分為外部和內部,外部任何人都可以隨意進出,而內部則設置了結界,需要經過特殊的審核才可入內。神仙雖然靈力高強,但是因為那道結界,他們想要深入鬼界內部也是難如登天。

秦苑和白鶴到了陸地,此時他們已經身處鬼界外部,周圍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方濺起幾滴火焰時秦苑才能透過火光,管中窺豹看到鬼界的一點點模樣。

她看到無數個長相和人一樣的東西在漫無目的地走著,有的一直在原地打轉,有的雖然會走直線,但卻不知道自己撞到墻了,與墻相親相愛許久後終於調轉方向又癡癡朝前走去,如此重覆著這個過程,導致本來只有幾裏的路它們也要花上大半天的時間。

其實不只有人,還有各種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如果不是因為秦苑知道這裏是鬼界,她準會認為這裏是皇家林苑,飼養了這麽多種奇珍異獸。

秦苑不禁心想:“我當時死的時候,也像他們這個樣子嗎?”

白鶴見她看的入迷,以為她是什麽都不懂的人類,耐心解釋道:“這些都是已故的事物,肉/體死亡靈魂卻不會死,靈魂與肉/體分離的這種狀態,我們稱之為游魂。游魂沒有五感,也沒有記憶,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五大皆空”,至於你們人類經常說的輪回轉世嘛,六道輪回掉入哪道就可以變成哪道。”

秦苑雖然死過很多次,但她每次死亡都沒有五感,因此也沒有真正見過鬼界。她對於一切新奇的都充滿好奇,以欣賞的眼光打量著鬼界的百態,一轉眼,不知何處的地獄之火再次燃起,這一次,火柱沖天,火星四迸。頓時整個鬼界亮如白晝,紅如霞光。火光闌珊之時,熟悉的銀發驀然映入了秦苑的眼簾。

螭離的身影在一片游魂之中顯得異常突出,他長身玉立,步履匆匆,不知道要去往何處。秦苑擔心被發現,一把拽過白鶴隱在了一片墻壁後。

白鶴也瞧見螭離了,他狐疑道:“神君還真下鬼界了啊,難道他的意中人在鬼界?可是他不是向來就瞧不起這些妖魔鬼怪嗎?”秦苑沒有回答,躡手躡腳地跟在螭離身後。

二人跟隨著螭離走在鬼界,鬼界燥熱,沒待多久秦苑便熱得渾身出汗。

秦苑以手扇風,道:“現在是什麽時節?這鬼界也太熱了吧。”

“人間的話,應當是季秋時節。”白鶴回道,秦苑發現他臉上的妝因為高溫已經融掉了大半,黏糊糊的這裏一塊那裏一塊,整個人顯得非常怪誕離奇。秦苑確信:他根本不是什麽神仙,其實就是鬼界的妖魔鬼怪。

見秦苑一直盯著自己,白鶴以為她是被自己帥到了,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臉上的竊喜卻壓不住:“怎麽了?”

秦苑不忍心戳破他,極力憋住想笑的心情,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八道:“因為你今天太美了,讓我移不開眼睛。”

聽聞這話,白鶴頭低得更低,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放肆。秦苑假裝沒註意到他越發張狂的笑容。她時刻還在註意著與螭離保持相當的距離,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抱怨聲。

“煩死了,事情這麽多。一個神君好端端的神界不待,非要跑到鬼界來受罪。”

秦苑聞聲望去,說話者是一位樣貌驚為天人的女子。她的長發幾乎要拖到地上,有幾縷被綠色花葉狀的發簪挽在了最後面。其餘的青絲像瀑布一樣垂落下來。身著半透紫紗袍,袍子上繡著秦苑說不上的花名。

鬼界怎麽還有其他人?不過據她剛才的話不難猜出,這人似乎還認識螭離。難道這位貌美的女子正是螭離心心念念的意中人?

也難怪有如此沈魚落雁之容,連螭離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也能如約一年一次來到鬼界與她相會。秦苑不禁感慨: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神仙也不例外。

不過看樣子這位女子並不怎麽喜歡螭離,這沒想到堂堂鵲山神君還是單相思。

“這......”白鶴剛一開口,就被秦苑給捂住了嘴巴。生怕他講話太大聲引起他們覺察。白鶴被捂嘴後一直在努力地比劃了好幾個手勢,急得他都快要長出第二張嘴了。秦苑見白鶴好像真的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說,便放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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