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迷霧

三日後，泉州港沐浴在熾烈的陽光下。

作為大晟朝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這裏千帆雲集，人聲鼎沸。各國的商船在港灣中進出，碼頭上堆滿了來自異域的貨物。

蘇孔站在船頭，感受著與江南截然不同的熱烈海風。他的傷勢已無大礙，但謝墨仍不許他輕易動武。

"看那邊。"謝墨指向港口西側的一片工坊，"那就是朝廷的官營造船廠。"

只見那片區域戒備森嚴，高墻環繞，隱約可見裏面正在建造的巨大船體。

眾人下船後，泉州知府早已在碼頭等候。得知兩位欽差到來，他顯得格外熱情。

"下官已備好接風宴，請二位大人......"

"不必了。"謝墨直接打斷，"帶我們去造船廠。"

知府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覆笑容："這個......恐怕要先去請示提舉大人。"

謝墨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常："怎麽？本官身為欽差，連造船廠都不能進？"

"不敢不敢！"知府急忙解釋，"只是提舉大人有令，沒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入船廠。"

蘇孔與謝墨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造船廠提舉，恐怕有問題。

在去往驛館的路上，蘇孔註意到街角有幾個海商打扮的人一直在暗中跟隨。

"我們被盯上了。"他低聲對謝墨說。

謝墨不動聲色："正好，讓他們帶路。"

果然，當晚就有人夜探驛館。來人身手矯健，直接摸向謝墨的房間。

然而他剛推開房門，就發現謝墨和蘇孔正坐在桌前等他。

"等你很久了。"蘇孔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海蛇幫的朋友。"

黑衣人轉身欲逃，卻被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的陳遠攔住。

"既然來了，就坐下喝杯茶吧。"謝墨淡淡道。

黑衣人見無路可逃，突然咬向衣領。但蘇孔動作更快，一枚銅錢打中他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

"想服毒？沒那麽容易。"

經過審訊，黑衣人承認自己是海蛇幫的探子，奉命監視欽差動向。但他堅決不肯說出海蛇幫在泉州的據點。

次日，謝墨決定強行進入造船廠。然而當他們來到船廠大門時，卻被守軍攔住了。

"沒有提舉大人的手令，誰都不能進！"守軍校尉態度強硬。

就在雙方僵持時，一個身著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來。

"下官造船廠提舉鄭遠航，參見二位大人！"他滿臉堆笑，"手下人不懂事，還請大人恕罪。"

鄭遠航親自帶著他們參觀船廠。只見船廠內工匠忙碌，幾艘巨大的寶船正在建造中。

"這是最新式的福船，可載五百人，配備火炮二十門。"鄭遠航詳細介紹著，"再過兩個月就能下水。"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蘇孔卻註意到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鄭大人，"他忽然問道，"這些工匠裏，怎麽有不少生面孔？"

鄭遠航臉色微變，隨即笑道："新招的學徒，還在調教。"

參觀結束後，在返回驛館的路上，蘇孔說出自己的發現：

"那些'學徒'手上都有老繭，分明是常年使刀劍的練家子。"

謝墨點頭："而且船廠的守衛也太過森嚴，不像是防外人，倒像是在看守那些工匠。"

當晚，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出現了。

來人是船廠的一個老工匠，趁著夜色偷偷來到驛館。

"大人，救命啊！"老工匠一進門就跪地哭訴，"鄭提舉要把我們全都賣到海外去！"

原來，鄭遠航早已投靠海蛇幫，計劃在福船建成後，帶著所有工匠和圖紙投奔蛇島。那些所謂的"學徒"，其實是海蛇幫派來監視工匠的幫眾。

"後日就要啟航，"老工匠泣不成聲，"求大人救救我們！"

送走老工匠後，眾人立即商議對策。

"必須阻止他們出海。"陳遠道。

"但船廠守衛森嚴，強攻恐怕會傷及工匠。"蘇孔皺眉。

謝墨沈思片刻，忽然問："福船還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建成？"

"據老工匠說，至少還要一個月。"

"那就好。"謝墨眼中閃過銳光，"我們還有時間布局。"

接下來的兩天，謝墨暗中調集水師戰船，在泉州外海布下天羅地網。同時讓司徒嘯的太湖好漢混入碼頭工人中，隨時準備接應。

然而就在計劃進行的前夜，意外發生了。

蘇孔在巡視碼頭時，突然被人從背後襲擊。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昏暗的船艙裏。

"你終於醒了。"鄭遠航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可惜，已經太晚了。"

蘇孔這才發現，福船不知何時已經啟航，正在駛向外海！

"謝墨現在應該正在船廠撲個空吧。"鄭遠航得意地笑，"他永遠也想不到，我們提前出海了。"

原來鄭遠航早就察覺到危險，故意放出假消息，提前啟航。

船艙外傳來海浪聲，蘇孔的心沈了下去。他現在孤身一人，該如何阻止這艘滿載著大晟最高造船技術的寶船落入敵手？

就在這時，艙門突然被撞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誰說他是一個人？"

謝墨手持長劍，目光如炬。

海風掀起他的衣袂，在這一刻，他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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