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帆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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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帆初至
五月的江南，煙雨空濛。
當欽差船隊緩緩駛入南江府碼頭時，岸上早已候滿了迎接的官員。為首的漕運總督楊元慶身著二品官服，笑容可掬，眼底卻藏著精光。
“下官恭迎欽差大人！”楊元慶領著眾官躬身行禮，姿態做得十足。
蘇孔第一個下船，今日特意穿了身絳紫錦袍，玉帶金冠，儼然一副富貴閑人的模樣。他漫不經心地掃過迎接隊伍，目光在幾個穿著富貴的鄉紳身上停留片刻。
“楊總督不必多禮。”蘇孔隨手把玩著腰間玉佩，“這一路舟車勞頓，可是辛苦得很哪。”
楊元慶連忙道：“下官已在總督府備下接風宴，為二位大人洗塵。”
謝墨這時才緩步下船，依舊是一身素色常服，與蘇孔的華麗形成鮮明對比。
“公務要緊。”謝墨語氣平淡，“明日便開始巡查漕運賬目吧。”
楊元慶臉色微變，隨即笑道：“謝大人勤政，下官佩服。只是賬目繁雜，恐怕需要些時日準備。”
“無妨。”謝墨目光掃過他，“本官有的是時間。”
接風宴設在總督府花園，極盡奢華。歌姬舞女穿梭其間，珍饈美酒琳瑯滿目。
蘇孔似乎很是享受，與前來敬酒的官員談笑風生，不時點評幾句歌舞。
“聽聞靖北侯精通音律，”楊元慶試探道，“不知江南小調可入得了耳？”
蘇孔執杯輕笑：“靡靡之音，聽著解悶倒是可以。”他話鋒一轉，“不過本侯更好奇的是，江南賦稅年年增長，怎麽百姓看著還是這般……清苦？”
席間頓時一靜。
楊元慶幹笑兩聲：“侯爺說笑了。江南賦稅皆按律法征收，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是嗎？”蘇孔晃著杯中酒水，“那本侯倒要好好看看了。”
宴至半酣，蘇孔借口更衣離席。在回廊轉角，一個青衣小廝悄悄塞給他一張字條。
回到席間，蘇孔對著謝墨微微頷首。
當夜，欽差行館。
蘇孔展開字條：“明日巳時，醉仙樓天字閣。”
“是誰送來的？”謝墨問。
“沈家的人。”蘇孔將字條在燈上點燃，“江南三大世家，沈氏主營絲綢，與楊氏素有嫌隙。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謝墨走到窗邊，望著江南的夜色：“楊元慶今日特意讓你我看見那幾個鄉紳，是在示威。”
那幾個鄉紳，正是掌控江南經濟的頭面人物。
“他想告訴我們，在江南，他楊元慶說話才算數。”蘇孔輕笑，“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次日，醉仙樓。
蘇孔獨自赴約。雅間裏等著的是個中年文士，正是沈家大公子沈清遠。
“侯爺肯來，沈某感激不盡。”沈清遠躬身行禮。
“沈先生不必客氣。”蘇孔悠然落座，“不知先生約本侯前來，所為何事？”
沈清遠壓低聲音：“侯爺可知，楊元慶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
“願聞其詳。”
“因為他在漕船上夾帶私鹽！”沈清遠道，“每艘漕船底下都有暗艙，裝的都是私鹽。這些鹽不經官衙，直接運往各地銷售，利潤驚人。”
蘇孔挑眉：“沈先生為何要告訴本侯這些？”
“因為楊家做得太絕了！”沈清遠面露憤恨，“他們不僅夾帶私鹽，還強占我沈家碼頭，打壓絲綢生意。再這樣下去，江南就真要姓楊了！”
蘇孔把玩著折扇：“空口無憑。”
沈清遠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沈家暗中記下的，每艘漕船夾帶私鹽的數量、時間、去向，都在這裏。”
蘇孔翻開賬冊，眼中閃過精光。這確實是個突破口。
回到行館，蘇孔將賬冊交給謝墨。
“有了這個，足以治楊元慶的罪。”蘇孔道。
謝墨卻搖頭：“還不夠。私鹽只是小罪，我們要查的是稅銀。”
他指著賬冊上一處：“你看，這些私鹽的利潤，最終都流向了哪裏？”
蘇孔細看，發現所有款項最終都匯往一個地方——雲夢錢莊。
“這是……”
“前朝餘孽開設的錢莊。”謝墨語氣凝重，“看來，江南的事比我們想的更覆雜。”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江南的雨，溫柔卻冰冷，如同這張漸漸展開的巨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蘇孔輕嘆：“這江南，果然是個是非之地。”
謝墨合上賬冊：“既然來了，就把這趟水攪得更渾些。”
雨打芭蕉，聲聲入耳。在這煙雨朦朧的江南，一場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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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江南，煙雨空濛。
當欽差船隊緩緩駛入南江府碼頭時，岸上早已候滿了迎接的官員。為首的漕運總督楊元慶身著二品官服，笑容可掬，眼底卻藏著精光。
“下官恭迎欽差大人！”楊元慶領著眾官躬身行禮，姿態做得十足。
蘇孔第一個下船，今日特意穿了身絳紫錦袍，玉帶金冠，儼然一副富貴閑人的模樣。他漫不經心地掃過迎接隊伍，目光在幾個穿著富貴的鄉紳身上停留片刻。
“楊總督不必多禮。”蘇孔隨手把玩著腰間玉佩，“這一路舟車勞頓，可是辛苦得很哪。”
楊元慶連忙道：“下官已在總督府備下接風宴，為二位大人洗塵。”
謝墨這時才緩步下船，依舊是一身素色常服，與蘇孔的華麗形成鮮明對比。
“公務要緊。”謝墨語氣平淡，“明日便開始巡查漕運賬目吧。”
楊元慶臉色微變，隨即笑道：“謝大人勤政，下官佩服。只是賬目繁雜，恐怕需要些時日準備。”
“無妨。”謝墨目光掃過他，“本官有的是時間。”
接風宴設在總督府花園，極盡奢華。歌姬舞女穿梭其間，珍饈美酒琳瑯滿目。
蘇孔似乎很是享受，與前來敬酒的官員談笑風生，不時點評幾句歌舞。
“聽聞靖北侯精通音律，”楊元慶試探道，“不知江南小調可入得了耳？”
蘇孔執杯輕笑：“靡靡之音，聽著解悶倒是可以。”他話鋒一轉，“不過本侯更好奇的是，江南賦稅年年增長，怎麽百姓看著還是這般……清苦？”
席間頓時一靜。
楊元慶幹笑兩聲：“侯爺說笑了。江南賦稅皆按律法征收，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是嗎？”蘇孔晃著杯中酒水，“那本侯倒要好好看看了。”
宴至半酣，蘇孔借口更衣離席。在回廊轉角，一個青衣小廝悄悄塞給他一張字條。
回到席間，蘇孔對著謝墨微微頷首。
當夜，欽差行館。
蘇孔展開字條：“明日巳時，醉仙樓天字閣。”
“是誰送來的？”謝墨問。
“沈家的人。”蘇孔將字條在燈上點燃，“江南三大世家，沈氏主營絲綢，與楊氏素有嫌隙。看來，有人坐不住了。”
謝墨走到窗邊，望著江南的夜色：“楊元慶今日特意讓你我看見那幾個鄉紳，是在示威。”
那幾個鄉紳，正是掌控江南經濟的頭面人物。
“他想告訴我們，在江南，他楊元慶說話才算數。”蘇孔輕笑，“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次日，醉仙樓。
蘇孔獨自赴約。雅間裏等著的是個中年文士，正是沈家大公子沈清遠。
“侯爺肯來，沈某感激不盡。”沈清遠躬身行禮。
“沈先生不必客氣。”蘇孔悠然落座，“不知先生約本侯前來，所為何事？”
沈清遠壓低聲音：“侯爺可知，楊元慶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
“願聞其詳。”
“因為他在漕船上夾帶私鹽！”沈清遠道，“每艘漕船底下都有暗艙，裝的都是私鹽。這些鹽不經官衙，直接運往各地銷售，利潤驚人。”
蘇孔挑眉：“沈先生為何要告訴本侯這些？”
“因為楊家做得太絕了！”沈清遠面露憤恨，“他們不僅夾帶私鹽，還強占我沈家碼頭，打壓絲綢生意。再這樣下去，江南就真要姓楊了！”
蘇孔把玩著折扇：“空口無憑。”
沈清遠取出一本賬冊：“這是沈家暗中記下的，每艘漕船夾帶私鹽的數量、時間、去向，都在這裏。”
蘇孔翻開賬冊，眼中閃過精光。這確實是個突破口。
回到行館，蘇孔將賬冊交給謝墨。
“有了這個，足以治楊元慶的罪。”蘇孔道。
謝墨卻搖頭：“還不夠。私鹽只是小罪，我們要查的是稅銀。”
他指著賬冊上一處：“你看，這些私鹽的利潤，最終都流向了哪裏？”
蘇孔細看，發現所有款項最終都匯往一個地方——雲夢錢莊。
“這是……”
“前朝餘孽開設的錢莊。”謝墨語氣凝重，“看來，江南的事比我們想的更覆雜。”
窗外，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江南的雨，溫柔卻冰冷，如同這張漸漸展開的巨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蘇孔輕嘆：“這江南，果然是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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