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枚鉆石 你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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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枚鉆石 你有兩個選擇
“王子之眼……它還是……那麽美……”Silver喃喃自語道。那冰藍色的冷光時刻提醒著他某個下午的記憶。
“你有兩個選擇。”
彼時，瓦格納將軍也不過四十歲，深邃的眼睛猶如鷹隼一樣銳利。那枚「王子之眼」，就這樣躺在他的手中。
“其一，按照約定，作為「鳶尾游戲」的勝者，你將得到王子之眼。”
年少的Silver舔了舔嘴唇，“另一個呢？”
“其二，做我的養子，為我所用，然後我將給你想要的一切。”
Silver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選王子之眼。”看得見摸得著的，才是最實在的，他急切地需要一筆錢來給母親治病。
“真令人失望，”將軍看起來並不意外，他諱莫如深地笑了，像丟一件玩具一樣把這件價值連城的寶石丟給Silver，“既然如此，那就拿去吧。”
Silver接住，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心，不知為何，他的心裏有些不安，“真的嗎？真的……就這樣給我了嗎？”
將軍輕笑道，“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Silver握緊鉆石，深深地朝將軍鞠了一躬，“謝謝將軍，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竭力報答將軍的。”
“當然……會有這麽一天的……”
看著Silver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將軍用他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放心吧，孩子。你很快就會再回來的，呵呵呵呵……”
拿到鉆石以後，Silver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母親的病房。這裏總是一成不變，蒼白的天花板，藍色的床單，輸液管中緩緩滴落的藥水，還有永遠像尊雕像一樣躺在床上的母親。
他走到床頭，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那枚鉆石，“媽媽，我贏來了一枚鉆石，據說它很值錢。明天我就去把它賣了，這樣我們就有錢了，就不會被趕出醫院了。”
幾天不見，母親好像又瘦了，像是在一副骷髏架子上蒙了張毫無血色的人皮，她轉動著空洞的眼珠，用宛如人偶一般的機械聲調說道：“不是說不用治了嗎？我知道，治不好的。”
Silver握住母親形容枯槁的手，“會好的。這個鉆石能賣很多錢呢，到時候就能住最好的病房，請最好的醫生……”
Silver很清楚，他的母親並沒有多麽愛他。否則，就算是為了她的孩子，她也會想要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一直認為他的誕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其實他是自私的，不是麽？他知道母親早就喪失了活下去的意願，只是他一廂情願地不想讓她死去而已。如果他真的愛她的母親，就該立刻給她來一針安樂死，反正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痛苦。
很多人說，不是每個父母都天生愛著孩子，但每個孩子都天生愛自己的父母。但Silver認為，弱小的孩子只是在尋求著父母的庇護而已，他們為了生存下去，必須用愛來綁住自己的父母。即使他已經完全可以自己謀生，這種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卻還是保留了下來。他對母親也沒有愛，她活著只是對他的一種慰藉而已。
Silver在母親的病床前趴了一夜，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帶上王子之眼出了醫院。
他仍然記得那個清晨是極冷的，寒風像鋒利的刀片一樣切割著他的臉頰，穿過衣物的縫隙，直刺骨髓。前一天的晚上下了一夜的雪，銀白的霜花覆蓋了屋檐和樹梢，將整個世界被裝扮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仙境。
如果世界真的像她看起來的那麽美麗就好了。白雪是美麗的，可它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所有的醜惡與痛苦都粉飾成了同樣的聖潔。
Silver來到市裏最大的珠寶店，鑒定師看著他衣衫襤褸的樣子，眼中的嫌棄根本不加掩飾。他裝模作樣地拿著放大鏡，對著王子之眼照了半天，最後高傲地說道：「抱歉，我們無法鑒定它的真偽，風險太大了。更何況，我們店也沒有這麽大的現金流。」
「我敢保證它是真的，而且我只要十分之一的錢……不，二十分之一！」Silver焦急地乞求著。
「抱歉，你找別家吧。」男人冰冷地拒絕了他。
被珠寶店拒絕之後，Silver並沒有氣餒，他決定去拍賣行試試。可是，這一次，他連大門都沒踏進去就被趕了出來，「去去去，小屁孩來這兒幹什麽，我們這兒可不是打發叫花子的地方！」
「我要賣東西！我要賣王子之眼！」
那個男人捂著肚子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王子之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玩意兒都幾十年沒出現了！就算你真的有，你有鑒定證明嗎？你有擔保人嗎？哈哈 哈哈，像你這麽大的小屁孩，怕不是連銀行賬戶都沒有吧！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別把我們的客人都嚇跑了，來這裏的都是大爺！大爺懂嗎？你賠得起嗎？」
Silver咬緊嘴唇默默離開了。被那個人說中了，他真的連銀行賬戶也沒有。他意識到，事情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那麽簡單。當你擁有了與自身不匹配的財富，你甚至根本就沒有辦法把它花出去。像這種珍貴的寶石，它能成為富人身份的象征，卻不能成為窮人的救命稻草。
那時候的他太蠢，太天真，不明白權力才是真正的良藥。但現在的他懂了，財富只是權力的一部分而已，有的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到。
拍賣場上熱鬧非凡，「王子之眼」的出現，已經將這場拍賣會推向最高潮，人們爭先恐後地在面前的屏幕上輸入價格，隨著數字不斷攀升，氣氛愈加緊張激烈。價格飛速地攀升著，連主持人都快報不過來了。
“6433號三億三千萬，2354號三億五千萬，1927號三億八千萬……”
白將衣服套好，接著從桌子下鉆了出來。他的呼吸已經平覆了許多，臉卻還是紅紅的，“主人，我去衛生間洗一下。”
“嗯，去吧。”Silver，點點頭，他正專註地往屏幕上輸入一長串的“0”。
白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他的腿還有些發軟，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主持人忽然激動地尖叫了起來，“十億！1047號開價十億！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會場中登時鴉雀無聲。Silver重新靠回椅背上，他甚至懶得看斜後方的將軍有什麽反應。當時和現在何其相似，只不過一個是賣，一個是買。十多年過去，從籍籍無名的孩子到無人不知的政客，他的境遇並沒有什麽本質的變化，他一直生活在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之下。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密切地關註與控制著。
“十億美金一次，還有更高的出價嗎？啊，我看到0013號舉牌了！二十億美金！！0013號二十億美金！！！”
“二十億美金一次！”主持人敲響了手中的錘子，全場仍然鴉雀無聲。
0013，那是將軍的號碼，不會有人想不開到去和將軍競爭的。
“二十億美金兩次！還有更高的出價嗎？”主持人的聲音在拍賣廳中回響。Silver垂著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這十多年，他一直拼了命地往上爬，為了上位，他可以不要臉，也可以不要命。他什麽都不要了，又得到了什麽？不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嗎？
他仍然記得那一天，他跑了無數家店，卻沒有一家願意接收「王子之眼」。在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拒絕之後，Silver感到身心俱疲，恐懼在他心中瘋狂蔓生，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逐漸拖向絕望的深淵。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將軍給他的根本不是一個多選題，而是一個單選題。
到了夜晚，他站在了黑市的入口。他閉了閉眼，無論如何，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剛一進去，就有人熱情地招呼他，「小弟弟，你是要賣東西，還是買東西呀？」
「我要賣東西，賣一塊寶石。」
「什麽寶石呀，給我看看？」
「……王子之眼。」
當他拿出那塊冰藍色的鉆石時，那個男人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立刻找來了自己的老板。老板打量了那顆鉆石半響，又將Silver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五百萬，賣不賣？」
Silver毫不猶豫，「賣。」
老板上下打量他兩眼，勾起一邊唇角，「有趣，」他撕下一張支票遞給Silver，「喏，拿去吧。」
抱著支票走在回醫院的路上，Silver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簡直不敢相信事情會進行得這麽順利。不管怎麽樣，他總算是搞到錢了！時間不早了，他得趕緊回去了……
他正準備跑回去，就聽見背後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神經瞬間繃緊。
「就是那個小子吧？」
「沒錯，老大說了，不用留活口。」
Silver拔腿就跑，身後的人大喊道：「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一個孩子怎麽能跑得過好幾個成年人。他被他們按在了地上了，親眼看著那張支票被他們撕成了碎片，紛紛揚揚地落下來，真像雪啊。然後，密密麻麻的拳腳和棍棒打在他身上，這些人下手毫不留情，是真的要把他往死裏打。他將整個身體蜷縮成了一只龍蝦，卻還是能清晰地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痛嗎？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渾身的感官已經麻木，如果能夠這樣死掉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剩下那二十七個孩子是怎麽死的呢？他們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嗎？還有他唯一的朋友，他死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麽呢？
死亡，與其說是種報應，更像是一種解脫吧。
“砰砰”幾聲傳來，那些原本在毆打他的人忽然都飛了出去。他用盡力氣，擡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腦袋，看見將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帶來的人已經把那些黑市的人都綁了起來。
將軍蹲下身，撫摸過他的傷口，他疼得倒抽冷氣。
從懷中拿出那顆「王子之眼」，將軍像是早有預料般緩緩說道：「怎麽樣，想不想再選一次？」
Silver咬著牙，「我有選擇嗎？」
「別用那種咬人的眼神看我，」將軍說，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我給你選擇了，只是，結果你也看到了，這是客觀事實。當然，選擇權仍然在你自己手上。」
王子之眼仍然散發著絕美的幽藍色冷光，Silver卻覺得十分諷刺。其實不論在誰手中，它都是一樣的美麗，只是拿著它的人不同罷了。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明白了，如果你沒有與之匹配的權利，即使擁有天價的財寶也是一文不值。
“二十億美金三次，成交！恭喜0013號來賓！”主持人手上的拍賣錘重重落下，宣告著王子之眼的最終歸屬。Silver松開拳頭，望向自己的手心，他終究還是沒有反抗的力量，十多年前的恐懼仍舊像烏雲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安保人員將王子之眼的展櫃推回幕布後方，主持人開始致結束詞。“……那麽，今天的拍賣到此結束。拍得拍品的來賓可至後臺領取，其餘來賓請有序離場……”
Silver環視四周，人們已經紛紛起身準備離開。他煩躁地輕叩桌面，白竟然這麽久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在廁所裏搗鼓些什麽。
正當Silver想著回去以後要怎麽懲罰他時，白終於回來了。“抱歉主人，讓你久等了。”白說道。
Silver沈著臉站起身，推開玻璃門，準備離開。
突如其來地，一陣騷動打破了拍賣廳中原有的秩序，燈忽然亮起，整個大廳燈火通明，一群警衛沖了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所有人都不許動！我們剛剛發現，王子之眼被掉包了！請各位來賓配合我們進行檢查。”
“什麽？王子之眼竟然被掉包了？”
“這次安保這麽嚴密，是什麽人能把王子之眼給掉包啊？”
“東西被調包了，是你們自己安保沒做好，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待會兒還要參加一個跨國會議，產生的損失誰來賠償？”
一時間，人群沸騰起來，各種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Silver擰起眉毛，將口罩戴起。這裏太亮了，他不想被別人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交際。
王子之眼竟然被掉包了？是什麽人能辦到這樣的事？竟然敢把將軍剛拍到的鉆石給掉包了。他幾乎能想象到將軍臉上的表情了。
“請大家少安毋躁，等我們調查完後，自然會放大家離開！”
事已至此，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他幹脆重新在包廂裏坐了下來。
就看看這場鬧劇會如何收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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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兩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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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按照約定，作為「鳶尾游戲」的勝者，你將得到王子之眼。”
年少的Silver舔了舔嘴唇，“另一個呢？”
“其二，做我的養子，為我所用，然後我將給你想要的一切。”
Silver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選王子之眼。”看得見摸得著的，才是最實在的，他急切地需要一筆錢來給母親治病。
“真令人失望，”將軍看起來並不意外，他諱莫如深地笑了，像丟一件玩具一樣把這件價值連城的寶石丟給Silver，“既然如此，那就拿去吧。”
Silver接住，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心，不知為何，他的心裏有些不安，“真的嗎？真的……就這樣給我了嗎？”
將軍輕笑道，“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Silver握緊鉆石，深深地朝將軍鞠了一躬，“謝謝將軍，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竭力報答將軍的。”
“當然……會有這麽一天的……”
看著Silver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將軍用他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放心吧，孩子。你很快就會再回來的，呵呵呵呵……”
拿到鉆石以後，Silver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母親的病房。這裏總是一成不變，蒼白的天花板，藍色的床單，輸液管中緩緩滴落的藥水，還有永遠像尊雕像一樣躺在床上的母親。
他走到床頭，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那枚鉆石，“媽媽，我贏來了一枚鉆石，據說它很值錢。明天我就去把它賣了，這樣我們就有錢了，就不會被趕出醫院了。”
幾天不見，母親好像又瘦了，像是在一副骷髏架子上蒙了張毫無血色的人皮，她轉動著空洞的眼珠，用宛如人偶一般的機械聲調說道：“不是說不用治了嗎？我知道，治不好的。”
Silver握住母親形容枯槁的手，“會好的。這個鉆石能賣很多錢呢，到時候就能住最好的病房，請最好的醫生……”
Silver很清楚，他的母親並沒有多麽愛他。否則，就算是為了她的孩子，她也會想要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一直認為他的誕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其實他是自私的，不是麽？他知道母親早就喪失了活下去的意願，只是他一廂情願地不想讓她死去而已。如果他真的愛她的母親，就該立刻給她來一針安樂死，反正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痛苦。
很多人說，不是每個父母都天生愛著孩子，但每個孩子都天生愛自己的父母。但Silver認為，弱小的孩子只是在尋求著父母的庇護而已，他們為了生存下去，必須用愛來綁住自己的父母。即使他已經完全可以自己謀生，這種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卻還是保留了下來。他對母親也沒有愛，她活著只是對他的一種慰藉而已。
Silver在母親的病床前趴了一夜，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帶上王子之眼出了醫院。
他仍然記得那個清晨是極冷的，寒風像鋒利的刀片一樣切割著他的臉頰，穿過衣物的縫隙，直刺骨髓。前一天的晚上下了一夜的雪，銀白的霜花覆蓋了屋檐和樹梢，將整個世界被裝扮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仙境。
如果世界真的像她看起來的那麽美麗就好了。白雪是美麗的，可它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所有的醜惡與痛苦都粉飾成了同樣的聖潔。
Silver來到市裏最大的珠寶店，鑒定師看著他衣衫襤褸的樣子，眼中的嫌棄根本不加掩飾。他裝模作樣地拿著放大鏡，對著王子之眼照了半天，最後高傲地說道：「抱歉，我們無法鑒定它的真偽，風險太大了。更何況，我們店也沒有這麽大的現金流。」
「我敢保證它是真的，而且我只要十分之一的錢……不，二十分之一！」Silver焦急地乞求著。
「抱歉，你找別家吧。」男人冰冷地拒絕了他。
被珠寶店拒絕之後，Silver並沒有氣餒，他決定去拍賣行試試。可是，這一次，他連大門都沒踏進去就被趕了出來，「去去去，小屁孩來這兒幹什麽，我們這兒可不是打發叫花子的地方！」
「我要賣東西！我要賣王子之眼！」
那個男人捂著肚子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王子之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那玩意兒都幾十年沒出現了！就算你真的有，你有鑒定證明嗎？你有擔保人嗎？哈哈 哈哈，像你這麽大的小屁孩，怕不是連銀行賬戶都沒有吧！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別把我們的客人都嚇跑了，來這裏的都是大爺！大爺懂嗎？你賠得起嗎？」
Silver咬緊嘴唇默默離開了。被那個人說中了，他真的連銀行賬戶也沒有。他意識到，事情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那麽簡單。當你擁有了與自身不匹配的財富，你甚至根本就沒有辦法把它花出去。像這種珍貴的寶石，它能成為富人身份的象征，卻不能成為窮人的救命稻草。
那時候的他太蠢，太天真，不明白權力才是真正的良藥。但現在的他懂了，財富只是權力的一部分而已，有的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到。
拍賣場上熱鬧非凡，「王子之眼」的出現，已經將這場拍賣會推向最高潮，人們爭先恐後地在面前的屏幕上輸入價格，隨著數字不斷攀升，氣氛愈加緊張激烈。價格飛速地攀升著，連主持人都快報不過來了。
“6433號三億三千萬，2354號三億五千萬，1927號三億八千萬……”
白將衣服套好，接著從桌子下鉆了出來。他的呼吸已經平覆了許多，臉卻還是紅紅的，“主人，我去衛生間洗一下。”
“嗯，去吧。”Silver，點點頭，他正專註地往屏幕上輸入一長串的“0”。
白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他的腿還有些發軟，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主持人忽然激動地尖叫了起來，“十億！1047號開價十億！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會場中登時鴉雀無聲。Silver重新靠回椅背上，他甚至懶得看斜後方的將軍有什麽反應。當時和現在何其相似，只不過一個是賣，一個是買。十多年過去，從籍籍無名的孩子到無人不知的政客，他的境遇並沒有什麽本質的變化，他一直生活在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之下。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被密切地關註與控制著。
“十億美金一次，還有更高的出價嗎？啊，我看到0013號舉牌了！二十億美金！！0013號二十億美金！！！”
“二十億美金一次！”主持人敲響了手中的錘子，全場仍然鴉雀無聲。
0013，那是將軍的號碼，不會有人想不開到去和將軍競爭的。
“二十億美金兩次！還有更高的出價嗎？”主持人的聲音在拍賣廳中回響。Silver垂著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裏。這十多年，他一直拼了命地往上爬，為了上位，他可以不要臉，也可以不要命。他什麽都不要了，又得到了什麽？不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嗎？
他仍然記得那一天，他跑了無數家店，卻沒有一家願意接收「王子之眼」。在經歷了接二連三的拒絕之後，Silver感到身心俱疲，恐懼在他心中瘋狂蔓生，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逐漸拖向絕望的深淵。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將軍給他的根本不是一個多選題，而是一個單選題。
到了夜晚，他站在了黑市的入口。他閉了閉眼，無論如何，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剛一進去，就有人熱情地招呼他，「小弟弟，你是要賣東西，還是買東西呀？」
「我要賣東西，賣一塊寶石。」
「什麽寶石呀，給我看看？」
「……王子之眼。」
當他拿出那塊冰藍色的鉆石時，那個男人的臉色明顯變了，他立刻找來了自己的老板。老板打量了那顆鉆石半響，又將Silver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五百萬，賣不賣？」
Silver毫不猶豫，「賣。」
老板上下打量他兩眼，勾起一邊唇角，「有趣，」他撕下一張支票遞給Silver，「喏，拿去吧。」
抱著支票走在回醫院的路上，Silver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簡直不敢相信事情會進行得這麽順利。不管怎麽樣，他總算是搞到錢了！時間不早了，他得趕緊回去了……
他正準備跑回去，就聽見背後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神經瞬間繃緊。
「就是那個小子吧？」
「沒錯，老大說了，不用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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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怎麽能跑得過好幾個成年人。他被他們按在了地上了，親眼看著那張支票被他們撕成了碎片，紛紛揚揚地落下來，真像雪啊。然後，密密麻麻的拳腳和棍棒打在他身上，這些人下手毫不留情，是真的要把他往死裏打。他將整個身體蜷縮成了一只龍蝦，卻還是能清晰地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痛嗎？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渾身的感官已經麻木，如果能夠這樣死掉的話，就再好不過了。剩下那二十七個孩子是怎麽死的呢？他們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嗎？還有他唯一的朋友，他死的時候，又在想些什麽呢？
死亡，與其說是種報應，更像是一種解脫吧。
“砰砰”幾聲傳來，那些原本在毆打他的人忽然都飛了出去。他用盡力氣，擡起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腦袋，看見將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帶來的人已經把那些黑市的人都綁了起來。
將軍蹲下身，撫摸過他的傷口，他疼得倒抽冷氣。
從懷中拿出那顆「王子之眼」，將軍像是早有預料般緩緩說道：「怎麽樣，想不想再選一次？」
Silver咬著牙，「我有選擇嗎？」
「別用那種咬人的眼神看我，」將軍說，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我給你選擇了，只是，結果你也看到了，這是客觀事實。當然，選擇權仍然在你自己手上。」
王子之眼仍然散發著絕美的幽藍色冷光，Silver卻覺得十分諷刺。其實不論在誰手中，它都是一樣的美麗，只是拿著它的人不同罷了。
從那個時候起他就明白了，如果你沒有與之匹配的權利，即使擁有天價的財寶也是一文不值。
“二十億美金三次，成交！恭喜0013號來賓！”主持人手上的拍賣錘重重落下，宣告著王子之眼的最終歸屬。Silver松開拳頭，望向自己的手心，他終究還是沒有反抗的力量，十多年前的恐懼仍舊像烏雲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安保人員將王子之眼的展櫃推回幕布後方，主持人開始致結束詞。“……那麽，今天的拍賣到此結束。拍得拍品的來賓可至後臺領取，其餘來賓請有序離場……”
Silver環視四周，人們已經紛紛起身準備離開。他煩躁地輕叩桌面，白竟然這麽久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在廁所裏搗鼓些什麽。
正當Silver想著回去以後要怎麽懲罰他時，白終於回來了。“抱歉主人，讓你久等了。”白說道。
Silver沈著臉站起身，推開玻璃門，準備離開。
突如其來地，一陣騷動打破了拍賣廳中原有的秩序，燈忽然亮起，整個大廳燈火通明，一群警衛沖了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所有人都不許動！我們剛剛發現，王子之眼被掉包了！請各位來賓配合我們進行檢查。”
“什麽？王子之眼竟然被掉包了？”
“這次安保這麽嚴密，是什麽人能把王子之眼給掉包啊？”
“東西被調包了，是你們自己安保沒做好，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待會兒還要參加一個跨國會議，產生的損失誰來賠償？”
一時間，人群沸騰起來，各種竊竊私語不絕於耳。
Silver擰起眉毛，將口罩戴起。這裏太亮了，他不想被別人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交際。
王子之眼竟然被掉包了？是什麽人能辦到這樣的事？竟然敢把將軍剛拍到的鉆石給掉包了。他幾乎能想象到將軍臉上的表情了。
“請大家少安毋躁，等我們調查完後，自然會放大家離開！”
事已至此，看來一時半會兒是走不了了，他幹脆重新在包廂裏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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