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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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今衿好像是累了,他卸下了所有的力氣,輕輕的給今悟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說……這段關系讓你感覺到累了,可是愛是相互的今悟,累也會是相互的。
如果……跟我在一起真的不能讓你開心,而我的感情還是你的累贅的話……
那我們……分開吧……這樣也算對彼此都好了。”
他們在一起的莫名其妙,可是結束的時候卻又如此的沈重正式。
今衿不甘心啊,他怎麽會甘心呢。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從來沒有感受到今悟的愛,也許是有的。
但是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對著今悟模糊的側臉輕輕說了一句話好像只說給他自己聽。
“我想要的愛不是這樣,我始終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為我而生,我想要他活,他就活,想要他死他就是死。”
今衿想要的東西太瘋狂了,世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能夠擁有。
人這一生活在世上,與其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根本就沒有辦法輕率的決定生死。
一個人的出生連接著人的悲歡喜怒,一個人的死亡,同樣也亦是如此。
生總是比死更容易的,生的時候身不由己,也許睜開眼就看到了朦朦朧朧的世界,這是無法控制的。
也許死亡才是一個人能夠擁有的絕對的權利。
可是死亡這一個字上又連接著許多條線來限制住他,縫縫補補,將這一個死字連接在一起。
那些線的盡頭是父母染霜的黑發,是愛人清透的眼淚,是幼子懵懂的神情,是那一根根指尖的指指點點,是那一張張朱唇的開開合合。
人們常說死亡不可怕,遺忘才更可怕。
可是今衿反而覺得,遺忘未嘗不是對活著的人的一種解脫。
一個人要想要記住一個死去的人,那麽每想起他的一件事,都無疑是讓那個人在他的記憶裏再死一次,這將又會是一段難過的回憶。
回憶應該是美好的,不應該摻雜太多的眼淚。
今衿有時候想如果有一天他死去的話,那麽他希望他的死亡是默默無聲的。
就像風吹起了一片葉子,悄無聲息,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看見,只有風知道,只有風替他哀傷。
他希望到那個時候今悟可以忘了他,忘記讓他難過的東西,他的餘生不應該活在悲傷之中。
想到這一件事情今衿又無端的難過了起來,他又流下了幾滴眼淚,為了他自己而流,也同樣是為了今悟而落。
在整個過程中,今悟沒有看他一下,哪怕就一眼。
心如死灰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態了吧,今衿擡起自己灌鉛的雙腿,向樓上走去。
秦無緒說的對,他還是他的侄子,至少在這個社會中,他跟他也是有聯系的,他們並不是兩個陌生人。
在今衿轉身離開的時候,今悟側過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也並不是沒有觸動。
今衿說的那些話他其實都聽見了,今衿是這樣想的,他何嘗又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本身就是一個人,所想所求自然也會是同一件。
今衿想要那樣的愛,今悟也想要,可是現在的今衿給不出。
今衿身上仍舊穿著他今天早上挑選的衣服,可是此時此刻,那一道背影卻顯得單薄無比,今悟覺得好像在那裏看過這樣的背影,很熟悉的感覺。
他好像就這樣看著他,成千上百次看著他一次次的離開,看著他一次次的消失。
他看不見他的臉,看不見他的表情,迫切的,沖動的,今悟想要攔住今衿,將他的臉轉過來,就這一次,想要看清他的臉。
可是這一切想法,一切行動都化成了悄無聲息轉回來的頭和那緊閉的雙眼。
他聽著今衿沈重的腳步漸漸的消失。
他想,睡一覺吧puppy,等明天醒來,你依然是我的puppy,可是我卻只能是你的叔叔。
這是今悟自己選的路。
會後悔嗎?
肯定會的。
但就像他說的那樣,今衿還太小了,他給不了,也承受不了太沈重的愛,那會是枷鎖,是阻礙他前進的絆腳石。
今悟以前說世界很大,他應該多去看看,卻沒想到這句話到頭來困住的竟然是自己。
自己才是那一個隔開了今衿與世界的門。
可是今悟不知道的是,他也是聯系今衿的世界唯一的橋梁。
今悟閉上眼睛,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整個世界空蕩蕩的,周圍沒有一點聲音,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心裏此時只有一場畫面,那便是今衿轉身離開的畫面,可是不知怎麽,今衿的那一道背影居然漸漸虛化。
再次凝聚起來就變了,成了一個穿著白襯衫單薄的背影。
因為那一個背影,困住了今悟,將他永遠的困在了15歲的那一晚。
那道背影重新將他拉回了宿舍中。
今悟15歲他早就已經離開了飯店,平時就靠著打零工,偶然間他在路邊看到了工廠招工的消息,包吃包住,只不過工資不高,但是對於當時的話來說已經夠了,夠他勉強的活下去。
工廠幹的活很簡單,單純就是靠體力,每一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累的半死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想多餘的事。
宿舍也是當時最簡陋的,八個人住在一起,那些人中只有他的年齡最小,同時也只有他看起來體面一點。
一位老大哥笑他說:“都是大老粗,那麽細致幹什麽啊?”說這話的時候,老大哥才脫下他穿了三天的襪子,那股酸臭味猶有實體一般,往今悟的鼻子裏面鉆。
幹體力活不可能不出汗,就像那位老大哥說的,他們是大老粗,宿舍裏面條件匱乏,沒有地方洗澡,大家都是在公共廁所裏面接了盆水就往身上沖。
夏天可以這樣,但是冬天這樣幹的話,純純就是嫌自己的命長,就連貼身衣物都是到了不得不換的地步才會換洗。
在這種環境下,兩天一洗澡,一換衣服的今悟就像一個異類。
有一個心善的大哥問他:“幺兒,你不冷噻?”
今悟的字跟他的人一樣深沈:“白天幹的活太多了,身上都是熱的,不冷。”
那大哥看著他搖搖頭,邊走邊說:“年輕就是好嗦。”
穿著洗的發白的背心,今悟回到了那一個充滿酸臭味,東西雜亂到無法下腳的宿舍中。
他躺在自己的床鋪上,下面鋪著最便宜的褥子,蓋的是大紅的棉花被子。
他到這裏面什麽也沒有帶,這一床被子還是花了他不少錢從別人手裏買來的,這是他唯一的開銷,棉花被子蓋在身上也是真的暖和,漸漸的他陷入了夢鄉。
睡覺之前的今悟絕對不會想到這一場夢將會是他罪惡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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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今衿好像是累了,他卸下了所有的力氣,輕輕的給今悟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說……這段關系讓你感覺到累了,可是愛是相互的今悟,累也會是相互的。
如果……跟我在一起真的不能讓你開心,而我的感情還是你的累贅的話……
那我們……分開吧……這樣也算對彼此都好了。”
他們在一起的莫名其妙,可是結束的時候卻又如此的沈重正式。
今衿不甘心啊,他怎麽會甘心呢。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從來沒有感受到今悟的愛,也許是有的。
但是那並不是他想要的。
他對著今悟模糊的側臉輕輕說了一句話好像只說給他自己聽。
“我想要的愛不是這樣,我始終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為我而生,我想要他活,他就活,想要他死他就是死。”
今衿想要的東西太瘋狂了,世上根本就沒有多少人能夠擁有。
人這一生活在世上,與其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根本就沒有辦法輕率的決定生死。
一個人的出生連接著人的悲歡喜怒,一個人的死亡,同樣也亦是如此。
生總是比死更容易的,生的時候身不由己,也許睜開眼就看到了朦朦朧朧的世界,這是無法控制的。
也許死亡才是一個人能夠擁有的絕對的權利。
可是死亡這一個字上又連接著許多條線來限制住他,縫縫補補,將這一個死字連接在一起。
那些線的盡頭是父母染霜的黑發,是愛人清透的眼淚,是幼子懵懂的神情,是那一根根指尖的指指點點,是那一張張朱唇的開開合合。
人們常說死亡不可怕,遺忘才更可怕。
可是今衿反而覺得,遺忘未嘗不是對活著的人的一種解脫。
一個人要想要記住一個死去的人,那麽每想起他的一件事,都無疑是讓那個人在他的記憶裏再死一次,這將又會是一段難過的回憶。
回憶應該是美好的,不應該摻雜太多的眼淚。
今衿有時候想如果有一天他死去的話,那麽他希望他的死亡是默默無聲的。
就像風吹起了一片葉子,悄無聲息,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看見,只有風知道,只有風替他哀傷。
他希望到那個時候今悟可以忘了他,忘記讓他難過的東西,他的餘生不應該活在悲傷之中。
想到這一件事情今衿又無端的難過了起來,他又流下了幾滴眼淚,為了他自己而流,也同樣是為了今悟而落。
在整個過程中,今悟沒有看他一下,哪怕就一眼。
心如死灰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態了吧,今衿擡起自己灌鉛的雙腿,向樓上走去。
秦無緒說的對,他還是他的侄子,至少在這個社會中,他跟他也是有聯系的,他們並不是兩個陌生人。
在今衿轉身離開的時候,今悟側過頭看著他的背影。
他也並不是沒有觸動。
今衿說的那些話他其實都聽見了,今衿是這樣想的,他何嘗又不是這樣想的,他們本身就是一個人,所想所求自然也會是同一件。
今衿想要那樣的愛,今悟也想要,可是現在的今衿給不出。
今衿身上仍舊穿著他今天早上挑選的衣服,可是此時此刻,那一道背影卻顯得單薄無比,今悟覺得好像在那裏看過這樣的背影,很熟悉的感覺。
他好像就這樣看著他,成千上百次看著他一次次的離開,看著他一次次的消失。
他看不見他的臉,看不見他的表情,迫切的,沖動的,今悟想要攔住今衿,將他的臉轉過來,就這一次,想要看清他的臉。
可是這一切想法,一切行動都化成了悄無聲息轉回來的頭和那緊閉的雙眼。
他聽著今衿沈重的腳步漸漸的消失。
他想,睡一覺吧puppy,等明天醒來,你依然是我的puppy,可是我卻只能是你的叔叔。
這是今悟自己選的路。
會後悔嗎?
肯定會的。
但就像他說的那樣,今衿還太小了,他給不了,也承受不了太沈重的愛,那會是枷鎖,是阻礙他前進的絆腳石。
今悟以前說世界很大,他應該多去看看,卻沒想到這句話到頭來困住的竟然是自己。
自己才是那一個隔開了今衿與世界的門。
可是今悟不知道的是,他也是聯系今衿的世界唯一的橋梁。
今悟閉上眼睛,陷入了無邊的黑暗,整個世界空蕩蕩的,周圍沒有一點聲音,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心裏此時只有一場畫面,那便是今衿轉身離開的畫面,可是不知怎麽,今衿的那一道背影居然漸漸虛化。
再次凝聚起來就變了,成了一個穿著白襯衫單薄的背影。
因為那一個背影,困住了今悟,將他永遠的困在了15歲的那一晚。
那道背影重新將他拉回了宿舍中。
今悟15歲他早就已經離開了飯店,平時就靠著打零工,偶然間他在路邊看到了工廠招工的消息,包吃包住,只不過工資不高,但是對於當時的話來說已經夠了,夠他勉強的活下去。
工廠幹的活很簡單,單純就是靠體力,每一天晚上回到宿舍,他都累的半死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想多餘的事。
宿舍也是當時最簡陋的,八個人住在一起,那些人中只有他的年齡最小,同時也只有他看起來體面一點。
一位老大哥笑他說:“都是大老粗,那麽細致幹什麽啊?”說這話的時候,老大哥才脫下他穿了三天的襪子,那股酸臭味猶有實體一般,往今悟的鼻子裏面鉆。
幹體力活不可能不出汗,就像那位老大哥說的,他們是大老粗,宿舍裏面條件匱乏,沒有地方洗澡,大家都是在公共廁所裏面接了盆水就往身上沖。
夏天可以這樣,但是冬天這樣幹的話,純純就是嫌自己的命長,就連貼身衣物都是到了不得不換的地步才會換洗。
在這種環境下,兩天一洗澡,一換衣服的今悟就像一個異類。
有一個心善的大哥問他:“幺兒,你不冷噻?”
今悟的字跟他的人一樣深沈:“白天幹的活太多了,身上都是熱的,不冷。”
那大哥看著他搖搖頭,邊走邊說:“年輕就是好嗦。”
穿著洗的發白的背心,今悟回到了那一個充滿酸臭味,東西雜亂到無法下腳的宿舍中。
他躺在自己的床鋪上,下面鋪著最便宜的褥子,蓋的是大紅的棉花被子。
他到這裏面什麽也沒有帶,這一床被子還是花了他不少錢從別人手裏買來的,這是他唯一的開銷,棉花被子蓋在身上也是真的暖和,漸漸的他陷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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