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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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正要過安檢，聽到手機鈴聲響起，盼夏看了眼手機，目光一凝。
她手指停在紅色按鈕上，頓了頓，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
她聲音很平靜。
“出發了嗎？什麽時候回國？”
電話那邊的人直奔主題。
她語氣遲疑，“溫弘闊？”
“是我。”
她深呼吸一次，平和道：“你是想說合作的事？我們這邊的團隊正在做評估，等結果出來會……”
“我只是問你，你這次打算什麽時候回國？”
“要一段時間吧，工作上的問題我們先線上溝通，實在有需要線下溝通的問題，你可以派個人來英國。”
“所以，你短期內不打算回國了？”
她言簡意賅，“看情況。”
“那我呢？”
“你……？什麽意思？”
“囚禁、強迫，然後你就打算這麽拍拍屁股走了是嗎？”
安檢隊伍快輪到她了，盼夏走出了隊伍，擡手朝Kai和保姆擺了擺，示意他們先過安檢。
“要走的人不是你嗎？我不是讓你走了嗎？溫總，您這又是什麽意思？想向我要說法還是賠償？賠償也可以，你開個價，人民幣、英鎊、歐元、美元，都可以。”
“……我要一個說法。”
“你想要什麽說法？道歉？可以，等回國後我當面向你道歉。”
“我沒有後悔。”
他低聲說。
盼夏不明所以，“什麽？”
“我從來沒有後悔，回到九年前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是當初和你分開。盼夏，我說的話裏，只有恨你是真的，我恨你怎麽能愛上別人，我恨你怎麽能和一個這麽不珍惜你和寶寶的人結婚，我恨你不在乎我，我恨你怎麽不愛我了……”
喉頭哽堵許久，她反問：“溫弘闊，知道我偏激、狹隘、陰暗、自私，你還是喜歡我，對嗎？”
“不只是喜歡……盼夏，除了你，我沒有愛過任何人，我不知道別人的愛是不是也是痛苦的，還是比我要幸福？可我明知道痛苦，卻還是不想放手，你就當我也偏激、狹隘、陰暗、自私吧。”
她單手插兜，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你來英國吧，我在倫敦等你。”
“……什麽時間？”
“隨時。”
“那你丈夫……”
她打斷他，“一直是你自說自話，我從始至終沒有說過我有什麽丈夫。Kai說，如果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了你，你還是轉頭就走，說明我的眼光很差勁，我想和他證明一下，我的眼光也還沒有那麽差勁，你現在要不要來機場？”
電話那邊是長長的寂靜，溫弘闊心臟快從胸腔裏撞出來了，連血液也在湍急的循環流淌。
被她的話砸暈，他有太多想要問的話，話到嘴邊都變成了兩個字：“……馬上——”
四十多分鐘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盼夏眼前。
她緩緩站直身，看著那個喘著粗氣，滿頭是汗的青年。
相隔憧憧人群，他們一眼認出了彼此。
她揚唇，笑了笑，“我還以為，這次你真的打算走了，原來也……”
他大步朝她走來，一把將她按進了懷裏。
“你怎麽能這麽壞……”
他聲線也在微微顫。
“是啊，我就是這麽壞，你現在撤回剛剛的表白還來得及。”
“我說，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壞……”
他不蠢。
只需要她的一句話。
一路開過來的大半個小時足以讓他想清楚很多很多的事。
為什麽寶寶叫紅豆。
為什麽她會問他願不願意做寶寶的臨時爸爸。
為什麽她總會給他和寶寶制造相處的時機。
為什麽這些天的相處裏，寶寶總是別扭得連叔叔也不肯叫他。
為什麽明明有“丈夫”，可她卻還是只身一人，無論到哪都要把寶寶帶著身邊。
為什麽……她一定要讓他心甘情願和她在一起。
所有的為什麽，他心裏都有了答案。
每一個答案，都讓他心痛到近乎要喘不過氣。
她好笑，“什麽我對自己這麽壞？你的聖母病又犯了？溫弘闊，我真的很好奇你的世界觀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捧起她喋喋不休的嘴，低頭吻了上去。
從始至終，他介意的都不是她有沒有結過婚，有沒有過孩子，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反覆想要確認的，只有她到底還愛不愛他。
現在他確定了。
“溫弘闊，你哭什麽啊？都三十好幾的人，是不是太不穩重了？溫總？”盼夏故作輕松的聲音說著說著，輕輕顫了起來，她將額頭抵在了他肩膀上，低低抽了一下鼻子，“其實，我還是很想你……可是我不敢想你，我怕你討厭我，我怕你會覺得自私的我很可怕，可是，我還是好想你……你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想，如果你也壞一點就好了，那樣我們就是天生一對了。”
“你是傻瓜，我也是傻瓜，我們就是天生一對。”他緊緊抱著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滴掉落，“盼夏，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丈夫，任何一個父親比我做得更不稱職了。”
“你懷孕的時候……有人照顧你嗎？”不等她回答，更多的問題伴隨著他的眼淚湧了出來，“不舒服的時候怎麽過來的？生寶寶的時候該有多疼？疼了多久？”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泣不成聲：“一個人在國外，你這麽……這麽小的身體，你怎麽敢的啊？”
到了將要登機的時候了，廣播催促起來。
盼夏抱住溫弘闊，緊緊的、毫無間隙的，良久，她松開了手，啞聲說：“寶寶已經登機，我也要走了……”
他深深吸氣，忍下所有洶湧的情愫：“好。”
“倫敦見。”她說。
他松開手，“倫敦見。”
盼夏望著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她閉上眼睛，攬著他脖頸附唇吻了他一下，隨即松開手，快速轉身，頭也不敢回地走進快速安檢通道。
他佇立在原地，看了她背影許久許久。
心裏像臺風過境，驟雨狂風近乎要擊潰所有理智，他簡直想沖過安檢，將她牢牢抱在懷裏，從此，他們不要再分開一分鐘，一秒鐘。
“夏夏！”
她回頭看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回去。
他捏緊了圍欄，開口喊道：“等我！”
她笑了一下，又轉回頭，擡手迅速揉了一下眼睛。
他們都知道，這次，無論山高路遠，無論刀山火海，他一定會去到她身邊，他們一定會重逢。
他答應要愛她一輩子，他從來沒食言。
其實她也是。
只是他們做了太久的傻瓜。
她怎麽會覺得，她變“壞”了，他就不愛她了？
她真是世界第一大傻瓜。
其實，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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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的人直奔主題。
她語氣遲疑，“溫弘闊？”
“是我。”
她深呼吸一次，平和道：“你是想說合作的事？我們這邊的團隊正在做評估，等結果出來會……”
“我只是問你，你這次打算什麽時候回國？”
“要一段時間吧，工作上的問題我們先線上溝通，實在有需要線下溝通的問題，你可以派個人來英國。”
“所以，你短期內不打算回國了？”
她言簡意賅，“看情況。”
“那我呢？”
“你……？什麽意思？”
“囚禁、強迫，然後你就打算這麽拍拍屁股走了是嗎？”
安檢隊伍快輪到她了，盼夏走出了隊伍，擡手朝Kai和保姆擺了擺，示意他們先過安檢。
“要走的人不是你嗎？我不是讓你走了嗎？溫總，您這又是什麽意思？想向我要說法還是賠償？賠償也可以，你開個價，人民幣、英鎊、歐元、美元，都可以。”
“……我要一個說法。”
“你想要什麽說法？道歉？可以，等回國後我當面向你道歉。”
“我沒有後悔。”
他低聲說。
盼夏不明所以，“什麽？”
“我從來沒有後悔，回到九年前我還是會做一樣的選擇。我這輩子唯一後悔的事……是當初和你分開。盼夏，我說的話裏，只有恨你是真的，我恨你怎麽能愛上別人，我恨你怎麽能和一個這麽不珍惜你和寶寶的人結婚，我恨你不在乎我，我恨你怎麽不愛我了……”
喉頭哽堵許久，她反問：“溫弘闊，知道我偏激、狹隘、陰暗、自私，你還是喜歡我，對嗎？”
“不只是喜歡……盼夏，除了你，我沒有愛過任何人，我不知道別人的愛是不是也是痛苦的，還是比我要幸福？可我明知道痛苦，卻還是不想放手，你就當我也偏激、狹隘、陰暗、自私吧。”
她單手插兜，輕輕吐出了一口氣，“你來英國吧，我在倫敦等你。”
“……什麽時間？”
“隨時。”
“那你丈夫……”
她打斷他，“一直是你自說自話，我從始至終沒有說過我有什麽丈夫。Kai說，如果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了你，你還是轉頭就走，說明我的眼光很差勁，我想和他證明一下，我的眼光也還沒有那麽差勁，你現在要不要來機場？”
電話那邊是長長的寂靜，溫弘闊心臟快從胸腔裏撞出來了，連血液也在湍急的循環流淌。
被她的話砸暈，他有太多想要問的話，話到嘴邊都變成了兩個字：“……馬上——”
四十多分鐘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盼夏眼前。
她緩緩站直身，看著那個喘著粗氣，滿頭是汗的青年。
相隔憧憧人群，他們一眼認出了彼此。
她揚唇，笑了笑，“我還以為，這次你真的打算走了，原來也……”
他大步朝她走來，一把將她按進了懷裏。
“你怎麽能這麽壞……”
他聲線也在微微顫。
“是啊，我就是這麽壞，你現在撤回剛剛的表白還來得及。”
“我說，你怎麽能對自己這麽壞……”
他不蠢。
只需要她的一句話。
一路開過來的大半個小時足以讓他想清楚很多很多的事。
為什麽寶寶叫紅豆。
為什麽她會問他願不願意做寶寶的臨時爸爸。
為什麽她總會給他和寶寶制造相處的時機。
為什麽這些天的相處裏，寶寶總是別扭得連叔叔也不肯叫他。
為什麽明明有“丈夫”，可她卻還是只身一人，無論到哪都要把寶寶帶著身邊。
為什麽……她一定要讓他心甘情願和她在一起。
所有的為什麽，他心裏都有了答案。
每一個答案，都讓他心痛到近乎要喘不過氣。
她好笑，“什麽我對自己這麽壞？你的聖母病又犯了？溫弘闊，我真的很好奇你的世界觀到底是什麽樣的……”
他捧起她喋喋不休的嘴，低頭吻了上去。
從始至終，他介意的都不是她有沒有結過婚，有沒有過孩子，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反覆想要確認的，只有她到底還愛不愛他。
現在他確定了。
“溫弘闊，你哭什麽啊？都三十好幾的人，是不是太不穩重了？溫總？”盼夏故作輕松的聲音說著說著，輕輕顫了起來，她將額頭抵在了他肩膀上，低低抽了一下鼻子，“其實，我還是很想你……可是我不敢想你，我怕你討厭我，我怕你會覺得自私的我很可怕，可是，我還是好想你……你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想，如果你也壞一點就好了，那樣我們就是天生一對了。”
“你是傻瓜，我也是傻瓜，我們就是天生一對。”他緊緊抱著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滴掉落，“盼夏，這世界上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丈夫，任何一個父親比我做得更不稱職了。”
“你懷孕的時候……有人照顧你嗎？”不等她回答，更多的問題伴隨著他的眼淚湧了出來，“不舒服的時候怎麽過來的？生寶寶的時候該有多疼？疼了多久？”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泣不成聲：“一個人在國外，你這麽……這麽小的身體，你怎麽敢的啊？”
到了將要登機的時候了，廣播催促起來。
盼夏抱住溫弘闊，緊緊的、毫無間隙的，良久，她松開了手，啞聲說：“寶寶已經登機，我也要走了……”
他深深吸氣，忍下所有洶湧的情愫：“好。”
“倫敦見。”她說。
他松開手，“倫敦見。”
盼夏望著他臉上未幹的淚痕，她閉上眼睛，攬著他脖頸附唇吻了他一下，隨即松開手，快速轉身，頭也不敢回地走進快速安檢通道。
他佇立在原地，看了她背影許久許久。
心裏像臺風過境，驟雨狂風近乎要擊潰所有理智，他簡直想沖過安檢，將她牢牢抱在懷裏，從此，他們不要再分開一分鐘，一秒鐘。
“夏夏！”
她回頭看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回去。
他捏緊了圍欄，開口喊道：“等我！”
她笑了一下，又轉回頭，擡手迅速揉了一下眼睛。
他們都知道，這次，無論山高路遠，無論刀山火海，他一定會去到她身邊，他們一定會重逢。
他答應要愛她一輩子，他從來沒食言。
其實她也是。
只是他們做了太久的傻瓜。
她怎麽會覺得，她變“壞”了，他就不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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