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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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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

倫敦,希思羅機場。

當地時間18:05,

航班平穩著陸。

盼夏一個人來到倫敦這座陌生的大都市,不再迷茫地跟在人身後亦步亦趨。她準備好材料,按照指示很順暢地過關走出了出口。

這次,來接她的人是Kai。

他一只手拿花,張開了手臂,笑著道:“mon lapin,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盼夏拉著行李箱走出去,簡單和他抱了一下,“好久不見,Kai。”

Kai端詳著她,肯定地說:“你變得更漂亮了。”

二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讓盼夏已經身心俱疲,她笑了笑,打起精神說:“是嗎?謝謝。”

“你看起來很累了,走吧,帶你去住所。”他替盼夏拿過了行李箱。

在離倫敦大學四五公裏的地方,Kai有一套房產,之前是租出狀態,現在收回來了。房子內的家具都價格不菲,軟裝換了一遍,幾乎沒有留下租客生活過的痕跡。

房子是高樓住宅,三面落地玻璃通透明亮,風景極好,地段也很是昂貴。

雖然家具質感看得出都不廉價,但仍舊冷清得沒有一絲家的溫度。這是盼夏進門後的第一感覺。

她身心疲倦,沒心思再多看,向Kai問了她臥室的位置,便拉著行李箱回房間準備休息了。

Kai看了下時間,“你現在休息,會倒不過時差的,不如晚一點再睡。”

“我先洗澡,換個衣服。”

“你想吃什麽?我叫外送。”

盼夏選了個簡單的:“披薩吧。”

洗過澡,盼夏拉了條椅子坐在插座邊,舉著吹風機吹頭發。

她閉著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半寐半醒,有一下沒一下地抓著自己頭發。

突然,她感覺褲腳被拽了一下。

她嚇一跳,瞌睡都醒了,驚得低頭看去,只見一條很小、還紮著兩個小辮的狗,正在她腳邊哼哼唧唧。

她緩了緩心跳,往門口看去,見Kai正倚在門口,雙手環抱,笑吟吟看戲的樣子。

“這是你的狗?”她問。

“朋友送的,你喜歡狗嗎?”

“還好。”

照顧寵物需要很大的精力,她沒有這個精力,但也說不上討厭。

這小狗自來熟得很,一個勁地要往盼夏膝蓋上跳。

盼夏撈起這小狗,看了看,長得和爽歪歪那個廣告似的。

“它這是什麽品種?”她問。

Kai想了想,“King Charles Spaniel?”

盼夏對狗沒了解,總之聽起來就挺貴的樣子。

這小狗一趴上她的肚子就不動了,乖巧地臥在她膝蓋上。

Kai笑:“連小狗都喜歡你。”

盼夏摸了摸小狗毛絨絨又很柔順的腦袋,笑他:“你難道是狗不理?”

“狗不理?”

沒聽過的新詞。

“意思就是,狗都不想搭理你。”

他聳肩,“好像也沒錯。”

門鈴響了,Kai道:“應該是披薩到了,我去取。”

盼夏靠倒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臉上的笑意隱去,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在人前她可以有說有笑,可一旦一個人空下來,她就覺得好累好累。

身體裏像有一部分被抽空了一樣。

打起精神來,盼夏。

她和自己說,你不是到倫敦來避世、療傷的,必須振作起來。

“披薩到了!”

客廳傳來呼喚聲。

盼夏放下小狗,起身往客廳去。

一到了地上,那小狗立馬又活躍地追著人腳跟團團轉了起來。

Kai點了兩個超大SIZE的披薩,一個是Truffle Mushroom,一個是Margherita Buffalo,都是很經典的口味。

見他掀開披薩盒就要拿,盼夏喊了一聲:“洗手了嗎?”

“Noooo...”他拖長了調子,拿起一塊披薩準備吃。

盼夏朝他的手拍了一下,無法接受,“快去洗手!”

Kai遺憾地放下了披薩。

盼夏把他摁去了水臺,盯著他把手洗幹凈。

盼夏:“手背。”

他沖了沖。

盼夏:“手腕。”

他再淋了淋。

盼夏:“……你們沒學過七步洗手法嗎?”

他神色很無辜,“嗯,沒學過,你教我。”

盼夏緩緩深呼吸,把自己想象成學前班幼教,盯著他把手完全洗幹凈,盼夏這才允許他坐到餐桌邊去。

吃晚餐時,兩個人也聊了聊接下來各自的安排。

Kai還會在倫敦待一周,接下來他要去一趟法國參加一些活動,大概持續半個月。七月還會去挪威開展一些拍攝工作。

盼夏的安排就比較簡單了,籠統概括就是語言學習、專業拓展、適應周邊環境,哦,現在還多了一件事,照顧他的小狗Kitty。

盡管Kai說Kitty是用來陪伴她的,但盼夏不覺得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會無聊寂寞到需要跟狗玩,因此提起Kitty時用的稱呼還是“你的狗”。

到達倫敦的前三天,盼夏都在整理行李和填補家裏需要的一些必需品。

Kai給了她一張信用卡。

給他的房子添置東西,刷他的卡,這沒有任何問題。

跟他一塊去超市,盼夏總是頭很疼。他總能精準地選中一些又貴又毫無用處的東西,他稱之為“藝術氣息”。

比如雕塑人、竹編的房子形狀掛籃、只能看不能吃的面包模型、昂貴的香薰掛件、燭臺……

作為學設計的,看見許多完全不搭邊的裝飾品出現在同一空間,眼睛很疼,盼夏的強迫癥犯了,最後買了一面大櫃子,把他的藝術品通通收納起來。

她從早上睜眼開始忙碌,每天都列好計劃表,像個陀螺一樣一刻不停地轉,晚上上床倒頭就能睡。

而Kai是個很隨性的p人,睡到自然醒就起床,起來後他也不著急幹什麽,可能無所事事地跟狗玩一個小時,站陽臺發半個小時呆,然後盤腿坐沙發上冥想兩個小時。

盼夏每天早晨固定時間都會打掃一下衛生,用吸塵器把家裏所有狗毛都吸一遍。

一邊是嗡嗡的吸塵器聲音,一邊是巋然不動的打坐。

他們倆各幹各的事,互不幹涉也互不遷就,因此盡管習慣迥異,目前來說也還算相處和諧。

他在冥想,沒有睜眼,盼夏拿丙烯筆在白板上寫下今天中午的菜單還有她的出去買菜和遛狗的時間,抱著狗出了門。

Kai從自己的冥想空間神游回來,神清氣爽,扭頭看看,發現盼夏又出門了。

他回憶了下,感覺這幾天她都沒怎麽坐過沙發,簡直像機器人上了發條一樣穿梭在門裏門外。

狗的活動空間、人的活動區域、功能分區,她全部重新規劃了一遍,用寵物圍欄和矮櫃分隔出區域。

三天時間,整個房子都煥然一新,軟裝幾乎全部重新布置過了。

真是可怕的高精力。

盼夏回來時候,狗遛完了、菜買了,還給Kai帶回來一個蒲團放陽臺,這樣他以後就能去陽臺冥想,不會妨礙她吸狗毛了。

沒歇一分鐘,她綁起頭發,又進了廚房開始做午飯。

屁股還沒離開沙發的Kai……嘆為觀止。

他溜達著走到她身後,看了下白板上的菜單。

今天午餐是沙拉和牛肉飯。

他提出反對意見:“我想吃火鍋。”

盼夏拒絕打亂計劃:“沒有火鍋底料了,晚上再吃。”

“媽咪……”他撒嬌,腦袋在她肩膀上蹭,“我要吃火鍋,火——鍋!”

“媽咪,媽咪,媽咪……”

盼夏松開了握刀的手,面無表情而又語氣溫和地摸著他狗頭說:“朗卡艾,三十分鐘內我要看到火鍋底料,去吧。”

“我不知道選什麽,我們一起。”

在他糾纏下,盼夏這個“後媽”只得又出門了,帶他去中超買火鍋底料。

小腹隱隱墜痛,大概是最近運動量超標加上生理期快來了,盼夏不太舒服地捂了捂肚子。

Kai留意到了她皺眉用手心壓小腹的舉動,“你怎麽了?”

“應該是生理期快來了。”

Kai微微驚訝地張開了嘴,然後立刻道歉,“抱歉,今天不吃火鍋了,我們去餐廳用餐吧。”

“來都來了,正好去超市再買些日用品。”盼夏推著推車往超市裏去。

在衛生用品區域逛了一圈,正準備推車要走的時候,盼夏瞥見了一排早孕試紙,不明緣由,她心裏突然輕輕咯噔了一下。

Kai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看見商品名,挑了下眉頭,“你需要這個嗎?”

他拿起了一盒驗孕試紙,很好奇地問。

盼夏……

盼夏推車就走,“不用。”

“你在害羞?為什麽?你和你男朋友沒有Sex life嗎?”他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疑惑。

盼夏有點想咬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道:“你需要的話,你可以買回去用。”

“Good idea。”

Kai把手指夾著的那盒驗孕棒放進了購物車裏,然後一只手放在心口祈禱道,“希望能有好消息。”

盼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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