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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被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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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被投訴

從俞意寧家離開, 許擁川順手幫她把垃圾帶下去。

打開門正好和她鄰居撞上,看著陌生的男人從俞意寧家出來,她先是驚訝, 隨後表情帶了點恍然大悟後的鄙夷,然後憤懣地把門關上, 力道有點大。

許擁川不明白, 但俞意寧知道原因,只不過鄰居的情緒和想法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雖然沒滿足,可倒在床上俞意寧還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覺睡到六點。

俞意寧今天特地起早,想上班前繞路去醫院看一看戚白秋, 順道送些出院會用到的東西。

病房的早晨開始的特別早,她到的時候戚白秋也已經醒了, 臉色看著也沒有剛動完手術時那麽慘白,護工正在幫戚白秋翻身, 看見俞意寧來了,笑著和她打招呼。

“媽。”俞意寧走過去站在床邊。

戚白秋手背上紮著留置針, 手指上夾著檢測的血氧夾,她費力地朝著俞意寧伸手。

俞意寧把自己手遞給她:“今天好點沒?”

帶著氧氣面罩的人說話聲音不大, 只能點了點頭。

俞意寧在床邊坐下:“我今天得上班,我陪你待一會兒再走。”

俞意寧在醫院待到七點半才離開, 昨天她就和護工交換了聯系方式, 有什麽事情護工都可以及時聯系她。

到網點,正好開晨會。

李宇的腳踝還和蘿蔔似的,一瘸一拐看著就很敬業。

小何看俞意寧進來了, 朝著外面張望了一下:“小魚你今天自己來的?”

“一公交車的人陪我呢。”俞意寧打馬虎眼。

小何還想說,運鈔車已經來了。

上午不算特別忙,下午護工拍了戚白秋慢慢走路的視頻給俞意寧看。俞意寧還沒來得及點開, 合規部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我被投訴了?”俞意寧疑惑地點開消息。

小何在旁邊也是一頭霧水,今天又沒有客戶來罵人,每個業務都辦得很順利:“今天客戶都還好啊,怎麽就被投訴了?投訴內容怎麽說的?”

俞意寧看著合規部發來的消息,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誰。

除了房柏或者他家人還能有誰?

合規部的消息發到了她和網點行長的手機上。

行長第一時間像俞意寧確認事情情況。

俞意寧的櫃臺口擺了暫停服務的牌子,行長怕她尷尬,特意把她喊到外面問。

“怎麽回事?”

俞意寧解釋:“我鄰居之前給我介紹男朋友,她之前就在我們網點存過錢,後來我答應和他侄子試一試。清明的時候我發現他出軌了,我們就分手了。給他留了面子,和鄰居只說是我們性格不合適。但昨天他小姑看見別的男人從我家裏出來,可能以為我是腳踩兩條船才說了分手。”

“這樣啊。”行長聽明白了,“那我先向上反饋,小魚你也去找人說明白,看他們願不願意撤銷投訴。”

俞意寧點頭:“好。”

在行長這裏點頭說好,但俞意寧心裏已經在把房柏以及他所有在世的親戚都問候了一遍,氣鼓鼓地回到裏間,李宇和小何紛紛關心她出什麽事情了。

“沒事。”俞意寧撤下暫停服務的牌子,因為沒客戶她拿出手機想要翻找房柏的電話,卻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刪了他和他家人的聯系方式。

上班這麽多年了,但一接到投訴俞意寧心裏還是煩躁,不想被扣錢,更不想上門道歉。

這事要是解決不好,他們嘗到了投訴的甜頭,估計這樣的事情會三番兩次地出現。

給他家留了臉,結果害了自己,果然人就得自私一些。

一直到下班,俞意寧都不在狀態。

李宇知道她是因為被投訴的事情不開心,下班拄著拐杖人倒是很仗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上門道歉?”

看著李宇的“瘸腿”,俞意寧感受不到安全感,他為人又老實,武力值不夠連罵街都幫不上忙的:“不用了。”

“被投訴很正常,我剛來濱城因為聽不懂方言被投訴過、因為微笑著服務,人家說我是在嘲笑他又被投訴了一次、還記得當時剛出掃碼支付,要去推廣我們自己的線上支付二維碼,我天天外跑被曬黑了,客戶說我對他黑臉然後投訴我。”李宇說自己的經歷,想讓俞意寧別難過。

知道他是安慰自己,雖然確實能把人短暫逗笑一下,但俞意寧心裏還是煩。

“倒黴熊原來沒有停更。”俞意寧笑完,表情又沈了下去。

遠遠看見許擁川的車,她和李宇揮手:“我男朋友來了,我先走了。你路上註意安全。”

上了車,俞意寧原本一下午都控制住的情緒在看見許擁川的時候,瞬間成排山倒海之勢從被壓制的狀態中對著俞意寧反撲而來。

一天沒見,許擁川看著坐在副駕駛變成河豚的俞意寧,小心翼翼湊過去排雷:“出什麽事情了?”

看著是生氣,那大概率和醫院裏的戚白秋沒有關系,否則應該是著急了。

俞意寧深呼吸,但情緒忍不住了:“想和他們都同歸於盡。”

聽她發洩出情緒後冷靜一些了,許擁川才開口問:“這麽生氣?受什麽委屈了?”

“我被投訴了。”

情緒一旦得到包容和引導,宣洩起來就無所顧忌,難免會展露失態的一面,但俞意寧無法註意到,一股腦地對著許擁川大吐苦水,“就你在火鍋店遇見的那個前男友,他劈腿出軌,我肯定要分手啊。結果給他面子只說是沒感覺,但他小姑我那對門的鄰居看見你從我家裏出來了,估計以為是我劈腿在先才甩了房柏的,投訴到我上班的地方,說我用虛假感情誘騙他們存款買保險產品。我在沒和房柏交往之前他們就一直在我們網點存款了。後面是他親戚主動問我有什麽產品,又不是我強買強賣。”

俞意寧哼了一聲,帶了點哭腔。

“走,弄死他們。”許擁川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自然不可能真弄“死”,俞意寧想要這份工作就得好好去解決這件事。

“我原本還打算晚上去醫院陪陪我媽。”俞意寧一想到那麽多事情就覺得疲憊。

“去啊。”許擁川說著開車朝醫院駛去,“到醫院後你上樓看看阿姨,我幫你買飯,你可以多陪阿姨一會兒。年輕人沒那麽早睡,約你前男友九點多見個面。我看他當時挽留你那樣子,應該能好好聊一下。”

這麽安排確實也還行。

如果能順利解決十點多回家洗漱也不算太晚。

原本困擾自己的煩躁的事情稍微被理順了一些,俞意寧窩在副駕駛,整個人也放松了不少,可想到莫名其妙惹上的麻煩事又有點不開心。

“好煩啊,為什麽都是前任差別這麽大。”俞意寧惱火,“要是都像……”

話到嘴邊,俞意寧感覺到旁邊投來的急迫視線,她擡眸看過去抓住了許擁川還沒收回去的餘光。自然知道他想聽什麽話,她撇嘴:“要是都像你一樣好就好了。”

“你是說像我一樣好的都變成了前任,那看來我這款的都不吉利啊。”許擁川說著嘆氣。

俞意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誇著誇著就要換成她哄許擁川了:“你不能這樣。”

被他這麽一鬧,被投訴的煩惱都沖淡了一些。趁著紅燈,他被迫停車,俞意寧動手打了他一拳頭。

許擁川受著一下:“逗你開心的。”

車過最後一個紅綠燈就到醫院了,許擁川把她送到住院部樓下後去買飯。

醫院附近最不缺飯店水果店。

許擁川買好飯上樓,正好碰見孫令儀和丁棠。往常總和許擁川主動打招呼的人,今天有點尷尬,低頭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你早說今天來啊,我們剛和你哥一塊吃完飯。”孫令儀可惜。

“我哥也在啊,所以我沒早說。”許擁川打趣。

孫令儀被逗笑了:“拎著飯,去找你女朋友?”

許擁川:“嗯。”

丁棠眼睛一亮:“她在嗎?我正好要找她聊聊患者的情況。”

孫令儀順勢問起丁棠:“阿姨情況怎麽樣?”

“這次手術挺成功的,但她……”說到病人有關的情況,丁棠變得很專業,也沒了尷尬,“但她身體很差,她的腹腔、身體其他地方都經歷過太多次手術了。免疫系統很差、腹腔胸腔內都特別容易形成粘連、多次的骨折也會讓她的關節炎病發率高於普通人。”

孫令儀是醫生她能想象情況有多嚴重:“怎麽會這麽嚴重?”

丁棠問出自己的疑慮:“阿姨是不是被多次家暴?”

許擁川還處在丁棠先前對戚白秋身體的描述中,“家暴”兩個字讓許擁川稍稍回過神來:“你一會兒能不能只說病人的情況,家暴的事情別提。”

電梯到了住院部消化外科的樓層,丁棠率先出電梯。

等許擁川走到病房門口,丁棠已經把俞意寧叫出來了,許擁川把手裏的飯遞給她,俞意寧指了指病房裏,讓他進去坐。

她不在,自己進去是一件尷尬的事情。但拎著飯菜站在病房門口也很惹人註目。

隔壁病床陪護的阿姨認出了許擁川,一個帥小夥自然讓人記憶深刻,更別說昨天幫俞意寧捏腿按摩,更是叫人忘不掉。

她端著面盆要去衛生間放水,看著病房外擋了大半光的人性障礙,疑惑:“怎麽站門口不進來?你丈母娘還沒睡呢。”

昨天的厚臉皮,今天就無法共情了。

阿姨放完水,見他還在門口躊躇,直接把他的後路給堵死了,她朝著病床上的戚白秋打招呼:“你女婿來了。”

幾秒後,大約是沒看見走進來的人,護工幫好奇的戚白秋過來查看,護工對上許擁川的視線,笑:“女婿神氣得嘞,你姑娘眼光真好。”

這招是逼上梁山的終極大招,許擁川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

畢竟是送自己來醫院的人,戚白秋對他有些印象,就是不知道怎麽一來二去就變成自己女婿了。

兩個人看來看去,都有些局促。

許擁川把飯放到桌邊,多此一舉地說:“醫生找俞意寧去聊點事情。”

叫的時候俞意寧就在戚白秋旁邊,她當然知道俞意寧是去幹嘛了,小夥子看著挺機靈的,但說話做事有點傻:“坐。”

“我站著就好。”說著,許擁川跟罰站似的,靠著墻站在一旁。

隔壁床的阿姨剛擦拭完老母親的身體,看見許擁川站在那裏,像是不得丈母娘喜歡,笑瞇瞇地替他說好話:“你這個女婿蠻好的,你姑娘睡覺他給你姑娘按腿,細心的。”

別人誇得許擁川頭低得更低了,心裏一遍遍呼喊俞意寧的名字,他發現自己的分離焦慮達到了頂峰。手背在身後,扣著墻壁,在他即將徒手扣出三室一廳的時候俞意寧終於回來了。

丁棠大概是把那些說給他聽的情況轉述給了俞意寧,她臉上有一絲強裝出來的輕松:“罰站?”

看見她的那一刻,許擁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救贖感。

“坐啊。”俞意寧坐在床沿邊,指了指床邊的椅子,“買什麽飯了?”

“你看看。”許擁川外賣拎到病床配套的桌子上。

戚白秋看見俞意寧神情也自然了一些,比起關心醫生口中自己的身體情況,她更關心俞意寧到現在還沒吃晚飯:“下次吃過之後再來醫院,也不用總來,你上班辛苦。”

“不辛苦,又不是體力活。上班可輕松了。”俞意寧完全沒有在許擁川車上時的煩躁和怒意。

這還是許擁川第一次看見這幅模樣的俞意寧,強裝著開朗堅強和輕松,在洵川見到的如同死水一般的俞意寧,大概每次見戚白秋時也是如此。

極端的兩面派。

許擁川心疼她的報喜不報憂,嘴裏的飯吃著也沒有滋味。

此刻的俞意寧越是笑,他心裏越是泛起苦澀。

吃過飯,許擁川陪著俞意寧在病房待到八點多,戚白秋下午才撤的鎮痛泵,這會兒藥效還沒徹底過去,人也困了。

俞意寧等護工幫戚白秋擦完身後才離開。

出了病房進了電梯,兩個人的視線在電梯門的倒影中不期而遇。

頃刻間,俞意寧臉上強裝出來的堅強消失不見,她轉身抱住他,臉埋在他的胸口,啜泣聲並沒有響起,她只是聲音哽咽,滿是倦意:“我好累啊。”

作者有話說:[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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