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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正緣就是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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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正緣就是正緣

退敵之日,猶如秋風勁吹,連日陰霾一掃而空。

雖然早得到了賀雲津探來的情報,也有官軍在外兩面夾擊,但破敵之速還是令人驚嘆。

望著盡在掌握的戰場,莊水北又喜又嘆:

“來如迅雷,去若山倒,不想這山戎的圍與退都是如此出人意表!哈哈哈哈——”

趙與中也道:

“我軍大捷,簡直是有如神助!”

秦維勉看向二人,忽見趙與中頭上多了許多白發,分外顯眼。

“與中,你頭頂這是怎麽了?”

趙與中有些為難,行禮之間低下頭來,反叫秦維勉看得更清楚了。

“令殿下見笑了,這些日子忽然就生出許多白發。”

秦維勉仔細一看,發覺趙與中的面上也顯出疲憊衰老來,雙眼之下有了溝壑。

莊水北在旁解圍:

“趙將軍想來是憂心戰事,心系敵情,才會如此吧。”

秦維勉點了點頭,安慰了幾句,心中卻十分不平靜。

那趙與中比他才大了十歲,秦維勉心中一直將他當作意氣風發的青年,就算遇上困坐孤城這樣的險境,也不至於就這樣有了老態吧。

他越想越覺得驚心。青春的短暫竟至於此,說不定哪天他一覺醒來看到鏡中的面孔,就再也不會將自己當作年輕人了。

就在此時,賀雲津在敵陣中回眸一望,向他投來一個志得意滿的笑。

秦維勉心中更是一震。

賀雲津的容貌再不會改變,不死的日子裏他獲得的只有積澱和成熟,卻永遠不會雕落。

不會像凡人一般,逐漸變得衰老、無力、甚至可憎。

對賀雲津來說,歲月只有饋贈,卻不會剝奪。

秦維勉只覺心中仿佛被掏空了,一時間風聲大作,不停地回響。

慶功宴上,秦維勉的喜悅都摻雜了隱憂。他不時去看堂下的賀雲津,那人既有歷經滄桑的成熟,又有青春永駐的容顏,實在是占盡了天地之美。

飲宴過後,賀雲津潛入秦維勉房中,笑著問:

“在曉這回可踏實了?”

秦維勉喉頭一哽,終究是將心中的話咽了回去。

借著酒力,他朝賀雲津伸出手:

“走,睡覺。”

賀雲津一怔,隨即想起秦維勉確實是更加直率坦蕩的性子,不禁化開一抹笑來。

接下來的幾天,秦維勉忙著戰後的公事,賀雲津早已重掌驍烈營,也一心撲在軍務上,大勝過後,唯有一件事令他們感到擔憂。

圍城之前,秦維勉在路上看見百姓趕所謂的“瘟鬼”被他阻止,後來詢問有司,發現城中確實有幾人患了瘟疫。

秦維勉不敢大意,就令人在城外設了疫所,將病患全部移到城外,同時請人看顧照料,供給藥材。

此舉之後沒有幾天,橫州便被山戎層層包圍了。好在城中未再有人感染,秦維勉早將此事拋在了腦後。

不想開城之後,憋了許久的軍民們紛紛出城,疫病一下子又流傳開來。聽城外的人講,秦維勉派出去管理疫所的人員及大夫已全部患病身亡,現在疫所中多是被家人趕出來無處可去的。

又有人說山戎很少感染疫病,反倒是漢人間流行極快,因此山戎絲毫不管。

秦維勉聽了覺得憂心,連忙接著派人去管理疫所,將病患都集中到城外,又找了有資歷的大夫前去看脈診治,所需藥材均由官府出資。

“想不到我出來以後居然經歷了如此多的兇險,一件接著一件,竟沒有一點喘息的時間。”

秦維勉靠在椅子裏,不禁覺得疲憊。

賀雲津安慰道:

“關關難過關關過,殿下別擔心,會好起來的。”

謝質也道:

“殿下先前出來,朝野中都以為只是去軍中稍加歷練,幾月便回的。不想殿下連戰連捷,就是那些老將也刮目相看。從前某些人心中總是暗想,是否殿下不能勝任,現在啊,朝中一報邊境有什麽危機,大家聽說了殿下的處置全都松了口氣呢。”

“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專來哄我。”

破敵之後,橫州終於可與外界通信,他這才知道他那大哥、太子秦維勳這段時間雪片一般給他寄來許多信件,都積在附近的驛站無法送到,今天到了他手上,竟有幾十封之多。

秦維勉指了指那堆信道:

“這裏面寫的可跟希文說的不一樣。”

謝質問道:

“太子殿下說了什麽?”

秦維勉苦笑,將那些信按時間收好,慢慢整理。

“開始時呢,不過是詢問橫州的情況;後來埋怨我不自量力、自討苦吃;再後來的信就更加頻繁,卻只是回憶從前在宮中的時光。”

秦維勉說著,話裏已有唏噓之意。

賀雲津跟謝質都聽出了其中的情愫,兩人難得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但是不久之後,京中又傳來了消息,這回才令秦維勉不知所措。

太子秦維勳糾集了一群言官,參奏秦維勉在軍中大行穢亂,與手下將官斷袖分桃。

秦維勉看完,盯著那幾行字久久不語。

賀雲津接來看了,倒比秦維勉平靜得多。

“在曉是不是跟希文好好談談,他別——”

“斷不是希文,”秦維勉斬釘截鐵,“他必不會負我。”

“我也希望不是他,可你我之事除了那日被希文撞見外再無旁人知道。我明白殿下跟希文從小相伴的情誼,可越是情義深重便越——”

秦維勉用眼神斬斷了賀雲津的話。

“你想說什麽?”

見秦維勉如此維護謝質,甚至於對自己疾言厲色起來,賀雲津心中已經有些不快,但他還耐得住性子,便又解釋道:

“我只是提醒在曉,別低估了嫉妒的威力。”

“他若嫉妒於你,便更不願意宣揚此事才對,如此豈不是讓你我之事人盡皆知了嗎?”

“或許是自己知道已經失敗,因此心中銜恨——”

“賀濟之!”秦維勉隨即又緩和了一些,降低聲音道,“希文不是這樣的人。”

賀雲津也壓了壓脾氣,換了一個方向:

“可萬一真是他給太子提供了消息,殿下還得小心一點:像太子那樣的人,怕是不會真心接納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萬一真是希文,到時候可……”

話未說完,秦維勉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更加凝重。

“你說的對,以防萬一,還真得弄清楚。”

賀雲津說服了秦維勉,心中卻沒有感到一點高興。秦維勉如此信任、關心謝質,倒是他體會到了嫉妒。

賀雲津嘆了一聲,悠悠道:

“在曉情系希文之處,真是令人動容吶。”

秦維勉從沈思中回過神來,聽這酸溜溜的話,明白賀雲津這是又來撒嬌了,他不禁笑道:

“你少來。”

“還好在曉的正緣已經去世,你對希文尚且如此,若正緣還在,哪還有我半分機會吶。”

秦維勉疑道:

“什麽正緣?”

賀雲津便將天上司緣並鴛譜等制度講了,又說起自己如何套話得知秦維勉亡故的未婚妻便是正緣。

他本想逗逗秦維勉,不料面前之人聽了卻十分認真:

“你是問司緣仙子,我的正緣是不是謝惜婉?”

“正是啊,怎麽了?”

賀雲津雖然一直沒有回過味來,但作為當事人的秦維勉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的正緣才不是那個命薄的女子,司緣仙子是將“惜婉”錯聽成了“希文”。

秦維勉趕忙一笑,掩飾道:

“沒什麽,知道自己的天命,感覺很——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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