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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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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沒救了?

賀雲津與莊水北所帶的隊伍不過三百,而山戎騎兵來勢洶洶,蹄聲密集,少說也有千人。

“全軍後隊改前隊,退回到山谷之中!”

軍士正在變換隊形,不料夜風之中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哨子。

“不好,”賀雲津向莊水北道,“這是山戎進攻的信號,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那怎麽辦?”

“別怕。你我是突然出城,他們必不是為了我們而來,定是例行的騷擾劫掠。既然不知我軍虛實,那就好辦。”

莊水北從軍以來從未正面與山戎交手過,這次又是冷不防遇上的,因此一時慌亂,聽賀雲津如此說,他心中強迫自己安定下來。

賀雲津迅速下令:

“莊將軍率一百人上坡,列圓陣!”

範得生執掌旗令,此刻將旗一揮,便有一百人轉身隨莊水北爬上山坡。

“一百人分兩隊,繞道山谷兩側,依山勢潛伏,避免敵人從兩翼包抄!”

旗幟獵獵,軍士立刻行動。

“剩下的人在谷外各處點火,而後在谷口列椎形疏陣!弓弩手均埋伏於巖崖之後,不得舉火!全軍旗幟分插各處,拉寬間距!”

在金鼓和旗幟的配合之下,軍士們依令行事,動作迅捷,鴉雀無聲。莊水北在官軍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訓練有素的隊伍。

賀雲津的部署他還看得明白,現在是在虛張聲勢,讓敵人誤以為我軍人多勢眾,希望以此嚇退敵軍。

一時間,谷外火光點點,在秋天幹燥的風中連成一片,這也正是騎兵所畏懼的東西。

在山戎奔襲到跟前之際,全部士兵已經收入谷口,列成陣型。賀雲津從範得生手中接過令旗,不再出聲,只是目光如鐵,稍作調整。

賀雲津又喊熟悉山川地理的兵士到近前:

“你帶四人,分路回程,速請援兵!”

“是!”

“等等!”

賀雲津攔住他,附耳低聲又吩咐了兩句,那人聽了十分錯愕,卻仍是在賀雲津嚴厲的目光之下幹脆應答。

“……是!”

這邊剛剛布置妥當,山戎騎兵已至百步之內。山戎以哨子節制軍士,賀雲津熟悉他們的訊號,知道這是勒兵之令。

果然,山戎在百步外收韁停馬,望著這邊的火光和旗幟止步不前。賀雲津凝神註視敵陣,見其前排騎兵略顯遲疑,便知計策已起效。

他低聲傳令:“傳遞火把,輕搖旗幟,拉響弓弦。”

山谷間光影錯雜,賀雲津問山坡上的瞭望斥候:

“是何樣部隊?”

“約有千餘輕騎,黃色盔帶,旗幟靛紫,赤旆!”

賀雲津心中一沈。這是山戎精銳,首領為沙旱律。此人向來粗魯勇猛,疑兵之計騙得了別人卻難對付他,這人就是拼著損失一些軍士也會沖陣試一試。

但賀雲津仍舊面不改色,反倒輕松道:

“原來是他啊。”

果不其然,山谷外響起一長兩短的號聲,那是騎兵沖鋒的訊號。

哨聲清戾,在寂靜的夜色中如同一聲驚雷,山谷中的官軍立刻瑟縮起來。賀雲津道:

“怕什麽,平時不都練過嗎?看我旗令行事,違者立斬!”

山戎亦熟悉官軍的金鼓之意,因此賀雲津便棄之不用,借著夜色和山勢的掩護,只以旗幟為號。

山戎精騎雜沓而至,一時間馬蹄踏碎枯葉,塵土裹著火星奔騰而至。

賀雲津令人舉火站在自己身側,將旗幟揮得颯颯作響。隊伍在谷口列成錐形,尖端向外,此舉是引導騎兵向兩側沖去。同時埋伏好的弓弩手已引弓待發,待敵騎闖入射程賀雲津便將令旗一壓,下令放箭。

他們出來帶的箭矢少,只等射得敵軍亂了隊形便立刻停止。錐形陣上的兵士則手持長刀,在令旗指揮下蹲伏於地,專門砍馬腿、刺馬腹。

這些人的任務最為危險艱巨,賀雲津便站在他們身旁,鼓舞士氣。

山戎第一輪沖鋒結束,掉頭回馬。賀雲津展眼一望,只見山戎這些年也沒進步,一到騎兵轉向之時隊形便露出破綻。

接連擋住了山戎兩輪沖鋒,損失了幾十人。賀雲津下令後續部隊補位,山戎那邊卻突然偃旗息鼓,收緊了陣形。

殺氣驟斂,賀雲津卻不敢放松。他深知沙旱律此舉必有詭謀,果然見敵陣後方人馬閃動,但出到前面似乎卻只有二三騎。

那幾騎緩緩前行,火光映出為首的竟是沙旱律本人。

賀雲津聽得他用戎語吩咐了幾句,隨即一名譯語人高聲道:

“山谷裏的漢人!你們聽著!你們已經被我們勇猛的鐵騎包圍了!我們還有大軍在後頭!若想活命,便放下兵器出來投降!”

賀雲津先用漢語說道:

“我軍連你們幾輪沖鋒都不怕,還怕三言兩語不成?!沙旱律,你有大軍,難道我們就沒有麽?!”

那邊一時無聲,想來是譯語人正在傳話,賀雲津忽地換了戎語說道:

“沙旱律!你當年在居迤山慘敗,三千人馬被殺得只剩數十,自己都身中數箭,怎麽如今還敢出門帶兵?”

那邊身披狐氅、頭戴狼冠之人面色猛地一紅,未成想此處谷中居然有人通曉戎語,且能當眾揭發他當年之恥。

賀雲津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續道:

“那時賀翊不過率領五百餘騎,便殺得你丟盔棄甲,如今我部上千精銳,你還不抱頭鼠竄,猶敢在我軍陣前大言不慚?!”

沙旱律氣得胡須顫抖,猛地抽出彎刀,旁邊的人連忙攔住他,低聲提醒:

“首領!他們這是激我們速戰,切不可中計!他們必定缺乏供給,我們只管圍而不攻,可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

沙旱律強自按捺,命人吹出一短一長的哨音。

賀雲津命人繼續辱罵,身邊裨將不解,問道:

“賀將軍,我軍兵少,虛張聲勢還怕被人識破,是不是應該堅守待援,如今主動邀戰——”

“我們沒有攜帶補給,待會兒大家的糧食和水用完了,還怎麽堅守?咱們人雖少,但地形有利,無妨。”

賀雲津說得氣定神閑,軍士們聽了士氣為之一振。莊水北在山坡上看著,既佩服賀雲津的冷靜幹練,又拿不準他的意圖。

與此同時,秦維勉派出去尋找賀雲津的人還沒回來,就接到了城外飛馬而來的塘報。

“報——殿下!山戎主力南下,約有五六千騎!在城西三十裏處與齊將軍所部遭遇,我軍不敵,周圍村鎮皆遭搶掠!”

眾人聽了面上都有緊張神情,立時交頭接耳起來。

秦維勉聽了心中更是霍然一緊,他拼命掩飾自己的焦急,將握緊的拳頭藏到了身後。諸位文武全都緊緊看著他等他布置,秦維勉強迫自己松開手,站起身,緩緩走到堂下。

“今早賀將軍出城查看地勢,若與敵軍遭遇就不好了,必須立即派人接應。”

趙與中看出秦維勉神色有異,率先出列道:

“殿下放心,賀將軍每每出城都會順帶巡視諸營,夜半才歸也是常事。以防萬一,末將願帶兵接應!”

“速去!”

“是!”

“等等!多帶兵馬!”

趙與中領命而去,秦維勉心中這才稍微安定了些許,戴舉坐於武將座首,見他不再發話,以眼神詢問了諸位文武一圈,而後穩穩當當地站起身,卻難掩面上的疑惑:

“殿下,既令趙將軍接應賀將軍,請問接下來城防諸事如何安排?”

見眾將全都眼望自己,秦維勉趕緊收回心思,定定心神說道:

“山戎秋犯,往年常有,不必驚怪。今年本王來後,又同諸位斟酌著調整了城防,如今就按原定部署行事便是。城內外各軍及補給、斥候等均各司其職,何懼山戎?戴將軍,此事就由你全權負責。待斥候報後,再定作戰計劃。”

戴舉領命而去,秦維勉坐回主位,希望沒人看出他方才一瞬間的失措。

不知怎麽,聽聞急報,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賀雲津會不會與敵人遭遇,以致於差點忘了要連城防一同布置。

扭頭瞥一眼謝質,顯然這個最知他心的人看出了他的掩飾。

謝質本來垂眸不語,見他望來,眸光一動,開口道:

“山戎來得突然,多半是為著劫掠些物資過冬,並非意在攻城略地,只要我軍穩守,不與其正面交戰,令其無所斬獲,到時敵兵自退。”

秦維勉頷首,心中卻恨不得趙與中早來回報。他安慰自己,或許賀雲津早已經踏上歸途,如今快要到城下了吧。

他留諸將細詳防守諸事,直到夜半,賀雲津仍未回來,秦維勉心中已經十分焦灼。從前他曾經提醒過賀雲津,不管去哪都要留句話,賀雲津此後一直謹守承諾,今天怎麽又拖延不歸了呢。

他看看窗外月色,正在憂心,忽然人報賀雲津的人回來了。

“快!”

他話音剛落,只見人已上堂,卻只有一位,風塵仆仆,身上破爛不堪,一跪下便幾乎跌倒了。

“啟稟殿下,我部與山戎遭遇,敵眾我寡,賀將軍派小的急來報信!”

“你們有多少人手,山戎又有多少人,快講!”

“咱們這邊一共是三百,山戎、山戎那邊有一兩千!”

那士兵已經氣喘籲籲,秦維勉耐著性子問道:

“賀將軍怎麽說?讓我如何接應?”

“賀將軍就讓將此情報給殿下,說請殿下按照、按照之前部署啟動城防……”

他邊說邊喘,秦維勉急道:

“如何接應,他可說了?”

“賀將軍說、說殿下不必派人接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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