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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就不能騙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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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就不能騙我一下

聽了侯穩越的話,秦維勉心頭一窒。那侯穩越健談,又把跟賀雲津的對話給他述了一遍。

原來侯穩越本人並未見過雲舸,倒是他的師父曾經在朔州行醫,一次遇上了疑難病癥,到賀翊軍中去求見雲舸,因此討教了一些。

秦維勉又問道:

“賀將軍也是朔州人氏,他想必有很多話問大夫吧。”

“回殿下,賀將軍先是問了我如何學來這針法,而後只是照例問了殿下的病情如何,以及飲食起居所當註意的事項等等。”

“你怎麽說?”

“微臣在官醫之中小心慣了,只說殿下身子大好,旁的不敢多言。”

確實是個謹慎圓滑的人。

秦維勉也不再多問,讓他開一付安神湯來喝了。

這幾日秦維勉都在等待中度過。一是等著杜未翼率軍到達裂鏡山,二是等著謝質回來。

那日道錄稟告他說賀雲津也托人尋找玄絕道長,秦維勉聽了只說“他既找你,你也替他尋尋就是”,那道錄機敏,從此便常給他匯報賀雲津的動向。

秦維勉因此便聽說賀雲津找了附近許多與道觀有關之人,向他們探問玄絕道長下落。

一時之間秦維勉也不知該作何感想。他給了賀雲津很多提示、甚至是臺階了,但賀雲津就是不肯下。

哪怕那天賀雲津就說他是從前看雲舸降靈的巫術得了癔癥,秦維勉想自己也會接受的。

可賀雲津沒有一點悔改之意,每次見他都暗藏一副被誤解的委屈,暗地裏想法設法要給他弄些妖道方士來證明。

疏遠賀雲津的日子秦維勉也覺得憋悶,好在覺得謝質馬上就到,又要為驍烈營的到來做許多準備,因此倒也不覺得天光漫長了。

何況還總有一些情況令他無法安生。

這一天吃過飯,早早地便有橫州本地的官吏求見他。秦維勉一聽,原來是韓亞良和杜若存兩個。

他們倆一文一武,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秦維勉早已知道這韓家和杜家是世交,這番一同前來,怕是少不了算計。

秦維勉只做不知,笑著請他倆坐下。杜若存先是問了秦維勉的病情,又扯了些掛念杜未翼將軍之類的閑話。秦維勉聽得不耐煩,應付了兩句便問:

“韓大人呢?也是給本王請安來的?”

那二人有些措手不及,趁著秦維勉的茶還沒端起來,韓亞良連忙說道:

“不敢打擾殿下,只是有些……情況,微臣和杜校尉商議了多時,想來想去還是應該給殿下稟報。”

“哦?什麽事?”

杜若存道:

“殿下,昨日卑職到營中去,見賀將軍宿在營中——”

賀雲津常與軍士們同吃同住,這不稀奇,秦維勉聽他往下說。

“卑職便去拜見賀將軍,不想在賀將軍帳中發現了一些東西。”

原來又是來算計賀雲津的。秦維勉已經有些不耐煩,他開始覺得橫州的士族是不是都把他當傻子,當真覺得他會做出自斷臂膀的事情來。

“什麽東西?”秦維勉耐著性子問道。

“回殿下,是一個陶盆。”

韓亞良接口道:

“殿下自然知曉,那陶盆是巫祝們用來請神降靈之用,在橫州也用作蠱術的引子。凡是要詛咒一人,常常是將那人的發絲或指甲放到盆中,用黃布覆了,再累以香灰。”

這種把戲秦維勉知道,從前宮中查出的蠱術跟韓亞良所說大同小異。

杜若存續道:

“卑職見此等器物出現在賀將軍帳中,感到十分驚奇。卑職正要開口詢問,不料賀將軍起身擋住了它,卑職心中愈發疑慮,思來想去便去同韓亞良大人商議,不成想……”

接收到杜若存遞來的眼神,韓亞良趕緊配合:

“微臣聽了也不解其意,倒是想起聽人傳說,……說賀將軍認為自己功高,位階卻在諸將之下,因此心存怨懟,曾口出不平之言……”

至此秦維勉算是明白他們的來意了。這些都是沒有影兒的事兒,卻偏偏歷來最為主上所忌憚。他們這是打算給他種下懷疑的種子,慢慢侵蝕他對賀雲津的信任。

對此秦維勉不屑一顧,但他盡力克制自己的蔑視,平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韓大人、杜校尉今日前來就是為這事?”

兩人對視一眼,由杜若存接著往下說:

“雖然聽了那些閑話,我與韓大人並不敢懷疑同僚,何況賀將軍戰功卓著,為人忠正。可偏偏……偏偏那天又聽士卒說起,說前幾日曾有幾名巫師來見賀將軍,賀將軍同他們談了一會兒,臨走還賞了東西。”

韓亞良道:

“微臣聽說前幾日殿下也到外面去看社戲了?不知殿下是否留意了那群請神附身的巫師,尤其是那請雲菩薩的一位,在橫州內外十分有名,人人識得,因此士卒們留意了。”

賀雲津見的是他。

這回秦維勉的臉色算是黑了下去。韓亞良跟杜若存暗暗對視,心中踏實了一些,自以為得計。杜若存續道:

“說起來,也都是無憑無據的事情,因此卑職猶豫多時不知該不該說出。找韓大人又商量了半天,我倆想來對殿下自然該知無不言,希望是我倆想多了,殿下就當我們沒說過這個話吧。”

他們正松了口氣,不料秦維勉忽然說道:

“誒,多謝兩位,既然說到這裏,哪有當沒說過的道理?來人,請賀將軍來!”

“殿下!——”

秦維勉笑著打斷他倆:

“我統率屬下,最厭煩背後猜忌中傷。我知道兩位自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若存了疑心,今後難免生出嫌隙,有什麽話當面對質,說清楚了也就好了。”

那二人原沒想這麽快就跟賀雲津當面交鋒,看秦維勉的臉色又看不出個陰晴。前些日子聽說燕王對賀雲津生了好大的氣,一直到這幾日都很少單獨召見,他們覺得有機可乘,這才來背地裏說幾句閑話,如今也不知道燕王打的什麽主意。

很快賀雲津便到了,行過禮,秦維勉令他也坐下。

“濟之,剛剛杜校尉向我稟報軍務,說起濟之在軍中見了巫師,還在帳中置了一個陶盆,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賀雲津進來一看見杜若存那不自然的臉色就知道那人當日必是看見了。秦維勉不信這些幽玄之事,他這回可是撞槍口上了。

心虛地看了秦維勉一眼,那面色也看不出情緒來。賀雲津垂目道:

“……是。”

“濟之做這些是為什麽?”

那天是巫師們主動來求見他的。賀雲津猜他們知道了自己陪燕王看過社戲,想借機討些錢財。從前他也識得此樣人物,知道他們的日子也不十分好過,加之也想問問他們口稱源自雲舸的那些方子是真是假,這才讓他們進來。

現在想想,怕是上了別人的套了。

可他若這樣說,無憑無據,顯得太心虛了,反倒會讓杜若存倒打一耙。

秦維勉還在等著他回答。

賀雲津知道秦維勉既厭惡修仙拜神等事,前幾天他們又剛為這個生出矛盾,現在秦維勉自然是在懷疑他了。

賀雲津左思右想,希望尋出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秦維勉直直地看著他,告發之人則已經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見賀雲津不答,秦維勉的氣就不打一出來。

這分明是心虛了!

找那巫師還能是為了什麽。賀雲津在他這裏碰了壁,現在就到別處去尋相類之人了,還真是一點相似的碎片都不肯放過。

杜若存跟韓亞良想給賀雲津安一個咒怨主上的罪名,可歪打正著,觸了秦維勉別的逆鱗。

秦維勉感到自己頸上的血管突突跳動,又不願叫人看出他的喜怒,因此竭力忍耐著。再怎麽說,這也不過是些兒女私情,橫州的隊伍不能亂,這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秦維勉早就想好,不管賀雲津怎麽解釋,他都做出相信的樣子來,堵住別人的嘴就是了,可此刻他卻偏偏不想聽賀雲津狡辯了,搪塞的話他一句也不想聽。

秦維勉搶在賀雲津之前說道:

“濟之那天看了雲菩薩降靈,是不是想求問巫師要個方子,保佑本王疾病早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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