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事業腦被迫戀愛

關燈
第121章 事業腦被迫戀愛

看著韓亞彧離去,秦維勉想起了太多。

他想起自先賀雲津便說是為一個朋友報仇殺了人才隱姓埋名離開北地,他還說過一位朋友曾經教給他醫術,還教給他吹塤。秦維勉曾經想要打探此事,問起賀雲津那位朋友是怎麽沒的,賀雲津卻一霎露出痛苦萬分的神色,看得秦維勉不忍再問。

他想起剛認識不久,賀雲津就讓他收集雲舸的遺著,無數次提起此人時都是稱讚與回護之意。

他想起賀雲津被李先善射殺,說是用了雲大夫的金傷處急散,十分有效。

他想起賀雲津重傷昏迷,夢中反覆呢喃著“正航”二字,還是謝希文聽見了來告訴他。

他想起賀雲津每次提起“我的一位朋友”或是雲大夫,話裏都十足的溫柔,帶著濃濃的悵然和懷念。

他想起在沖寂觀中,賀雲津親自為雲舸那尊塑像擦拭,一絲不茍的樣子遠非“虔敬”二字可以形容。

……

一時間零零星星的回憶紛至沓來,好像一根線索串起原本散了一地的珠子,圖案形狀一時間分明起來。

秦維勉撐著額頭,侍者立刻來問他怎麽了。

“頭疼,扶本王回房。”

在榻上躺下後,秦維勉又覺得身上發冷。他讓侍者給他蓋好被子,就去請醫官來。

這病來得甚急,他早起時不過覺得有些不舒服,本以為待會兒好好吃些東西,再小憩一會兒就無事了,沒想到一時間這樣難受起來。

不一時醫官過來,給秦維勉診了脈,開列藥方,府中便忙著給秦維勉去配藥、煎藥。

等著藥呈來的功夫,秦維勉已經昏昏欲睡了。

他深知自己這病就是給賀雲津氣的,可心中益發放不下那諸多的念頭,即使閉上眼眼前也是光怪陸離,明明昏昏沈沈可就是睡不著。

秦維勉努力回憶著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不禁想起從前他也曾好奇過賀雲津為何鐘情於他。那時他曾經探問過,賀雲津是怎麽回答的?

哦對了。——“我與殿下前世有緣”。

秦維勉咬緊了牙關。

好。

好你個賀雲津。

原來人家那麽早就告訴他了,是他自己不相信,那人也未曾拿謊話騙他,現在就是治罪又能治什麽罪呢。

一時間他的心絞得更緊,身上也汗涔涔的。秦維勉心想不好,這時候病倒了還不知要耽誤多少事情。

他估計自己若是睡下,今天恐怕都起不來了。想到這裏,他吩咐人去叫賀雲津來。

賀雲津知道秦維勉早上要處理的事情多,他本想沈一沈再去分辯,沒想到先是聽說今日的早會取消,很快秦維勉又著人來喚他。

賀雲津連忙過去,到了秦維勉房門口,見下人們正將早飯撤下,他仔細一看,竟覺得那些盤盞都沒什麽動過的痕跡。

進了房門再一看,榻上掛著帳幔,邊上站著路天雪和幾名侍女,緊跟在他身後又進來一位。

“殿下,藥好了。”

賀雲津驚道:“殿下病了?”

“慢著。”秦維勉開口便是沙啞的聲音,語帶不滿,止住了要上前來服侍的人。

侍女的手剛放到帳幔上,聞言趕緊放下。

賀雲津正欲上前掀開簾帳,不想剛邁出一步就被路天雪攔住了。

“賀將軍!……別讓卑職為難。”

這自然是秦維勉不想見他的緣故,賀雲津擡眼一看,只見帳幔擋得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清。

“殿下身子不舒服?可否讓末將看看?”

賀雲津驚慌失措。自從他用蓮花為秦維勉續命之後,那人身體一向十分康健,他已許久不曾為秦維勉的身子而擔心了。難不成是昨晚……

想到這裏,賀雲津更是惶惶不安。若是因為他動作莽撞傷了秦維勉,他會萬分自責。

“叫你來,是提醒你,趕緊備好杜將軍所需的糧草,這兩日就交付於他,送大軍出征。”

秦維勉的語調沙啞,氣息不穩,全不似平時的清朗有力,聽著就叫人揪心。賀雲津是不想給杜未翼那麽多糧草,原本還想再找機會說服秦維勉,現在什麽多或少的,他已不掛在心上了,更不會為這點事再氣著秦維勉。

“殿下怎麽一病至此?”賀雲津看了路天雪一眼,“殿下究竟是怎麽了,還請讓末將看上一眼吧!”

“這裏用不上你。趕緊去籌備——咳咳咳——”

聽見秦維勉竟被勾起了咳嗽的舊疾,賀雲津再也顧不得其它,一把按下路天雪的手,徑直到了榻邊,給侍女嚇得連忙讓開。

“殿下?”

賀雲津掀開簾幔,坐在榻邊,見秦維勉正扭頭咳嗽不止。

他連忙扶住秦維勉的背,幫他順氣,卻不料感到了異常的熱度。

“殿下發熱了?!”

秦維勉漸漸止住了咳嗽,轉過身,沈沈地躺在了榻上。他閉上眼,不想看賀雲津。

侍女遞來手帕,賀雲津回頭接了,幫秦維勉擦嘴。

“殿下這是怎麽了?”

秦維勉不想理他。

“吩咐你的話可聽見了?”

“聽見了——”

“那就快去辦。”

“殿下如此,讓我怎麽安心離去?”賀雲津坐在榻邊,竟是手足無措。秦維勉面色蒼白,聲音沙啞,身上滾燙,一看就知難受極了。

他想留下來照顧秦維勉,但這房中侍奉的人無數,各司其職,如今的燕王是不需要他服侍的。

自從他掀開帳幔,秦維勉只是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看,雖只有那麽一瞬,卻叫賀雲津看見了那人眼中的疲憊和脆弱。

“賀將軍趕緊去辦正事吧。”

“殿下是否……”

賀雲津聲音吞吞吐吐,顧忌著一屋子的人,俯下身、放低了聲音問道:

“殿下是否受傷了……?”

好好的受什麽傷,還不是被你給氣的。秦維勉只悶氣了一瞬,忽然明白賀雲津問的是什麽了。

他一睜眼,正跟靠得極近的賀雲津對視。

那切近的目光分明印證了他的猜想。秦維勉凝神一想,昨天夜裏兩人雖然意亂情迷,但賀雲津並未太過孟浪,剛開始雖然艱難,但他全程都沒有感到什麽痛楚,反倒次次體驗著陌生的極樂,想來這次病倒並非由於受傷。

提起這事秦維勉就覺得屈辱難堪,偏賀雲津睜著一雙懇切的眼睛,續又問道:

“若是、若是受了傷,也難保發熱,還是讓末將給殿下看看……”

秦維勉呼吸一滯。

賀雲津怎麽還敢提這事!是非要氣死他不可嗎?!

秦維勉一個“滾”字已經到了唇邊,只是想起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再說旁人眼中賀雲津是他的心腹,不能叫人看出裂隙來。

秦維勉的胸膛起伏,努力克制著脾氣,半晌才道:

“賀將軍去將公事辦好,就是替本王分憂了。來人,服藥。”

賀雲津也怕氣壞了秦維勉,就退開來自去詢問醫官。

醫官看了床上那位一眼,小心答道:

“殿下沒有大礙,想來是受了寒,加之——加之公務繁忙,情志不順,因此病倒。”

情志不順。

秦維勉一口氣喝完了藥,聽見醫官這話,自嘲地躺了回去。

是啊。他從小到大不受父皇和養母待見,遭過的冷眼和苛待不知多少,可他從未真正放在心上,只相信人要自重。

後來一向護著他的大哥也輕賤他,他只想混出個名堂來,不受人隨意的擺弄,縱然經常唏噓,也並未如此傷心。

可現在秦維勉心中卻十分明白,賀雲津是實實在在地刺傷了他。

他想不出緣由,可他這病來得如此突然,乏力的四肢、昏沈的頭腦、幹裂的喉嚨都在分明展示著賀雲津的威力,不由人狡辯否認。

他心裏也悶得難受,像被一塊巨石壓著。

賀雲津問完了醫官,又走到榻邊,這次沒有掀開簾幔。

“殿下交代的事,末將這就去辦。殿下用了藥好生將息,千萬不要——不要為末將氣壞了身子。”

“賀將軍放心吧,”秦維勉淡淡應道,“你還不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