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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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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懷疑的種子

賀雲津正為秦維勉的成仙之路渺茫而氣悶,偏古雨還故意逗他,卻是向著宴冰說道:

“你看看,原來咱們雲津賢弟打一開始就走錯了路啦!原不該去下界努力,早知道徑到上神面前獻殷勤就是了。”

賀雲津知道他是說笑。這天上仙人無數,他一個新來的哪裏就能得上神的青眼,何況像他這樣修練成仙的天上是最不缺的。

掩下內心的失望和煩悶,賀雲津再次謝過宴冰,便同他攀談起來,這才知道宴冰竟是晉時便已成仙。

“咱們這位宴冰賢弟呢,最是一個古道熱腸之人,因此天上人人同他交好,神通廣大著呢。”

宴冰連忙擺手:

“仙友哪裏話?我看古雨賢弟倒來去如風,不為世情所累,最是一個瀟灑之人。只是至今也不知道你何時得道,想來是天庭耆老,法力無邊吧?”

宴冰竟也不知道古雨的底細,賀雲津有些意外,他以為古雨這樣人是不會有秘密的呢。

“誒,我不過是愛玩愛跑罷了,從來也不將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

古雨這樣回避宴冰的問題,賀雲津也覺得奇怪了。他對自己這位鄰居所知不多,那是因為他自從登仙便一直往人間跑,沒著意打探仙界故事。可照今日宴冰的樣子看,古雨竟真似瞞著什麽一般。

賀雲津倒是隱約猜到宴冰為什麽幫他打聽事情了,恐怕是借此由頭來探古雨底細的。這次賀雲津沒著急回人間,反倒是先跟古雨把宴冰送走了。

回過頭來,賀雲津問道:

“我以為你前些日子跟他鬧僵了呢,怎麽如今又這麽好了?”

古雨沒個正形:

“那還不是為了幫你的雲四成仙嘛!”

這小子,倒是會四兩撥千斤。賀雲津回想一番,竟忽然覺得古雨這些貪玩的輕浮樣子或許真是一種掩飾。

他現在是分心乏術,管不得天上的事情。賀雲津看看下界已經快要天亮,估計現在去打探那“雙一”的身份也來不及,索性就在天上多留了留,到竹林裏斬了幾棵翠竹,給小九搭一個小小的雨亭。

“首先,天上不會下雨;其次,真的下了雨它可以往屋裏跑;再次,它是仙家,淋點雨也算不得什麽。”

賀雲津為了幹活方便,將前後衣擺都塞進了腰裏,此刻嘴裏銜著短刀,回頭看了古雨一眼,只見那只金燦燦的畫眉正蹲在古雨肩頭。

他將刀拿到手上,問道:

“既如此,你給那鳥兒的窩裏鋪什麽綢緞?”

古雨語塞,賀雲津悠悠說道:

“小九幫了我這麽大忙,我不對它好點怎麽行。”

賀雲津蹲著收拾竹子,小九也蹲在他邊上看。賀雲津拍拍自己的肩膀:

“小九來。”

小九聞言踏著賀雲津的脊背爬上了他的肩頭,但小九的體形比畫眉大多了,四只爪子都擠在賀雲津肩上,顯得更加乖巧。

古雨白了他一眼。

“我說——人間正是夜裏,你上天幹什麽?”

賀雲津疑道:“夜裏上天怎麽了?”

古雨“嘖嘖”了兩聲,只當賀雲津至今還沒抱得美人歸。那副神情賀雲津看懂了:

是嘲笑。

他忙活了這麽長時間,卻連前世戀人的床都不敢上,難怪古雨笑話他。這點賀雲津也無法可想、無話可駁,只好當作不知,低頭給小九搭雨亭。

“先這樣,下次再精雕。”

賀雲津說著,將小九從自己肩頭抱下,放進雨亭裏。古雨早到一邊不知做什麽去了,賀雲津遙遙告訴了他一聲,便趁著點卯之前回到人間。

範得生早就習慣了他行蹤不定,找不見他也不十分著急,等見他回來也只是趕忙要水給師父擦臉,幫賀雲津換好衣服。

“師父,剛剛殿下派人來找您了。”

賀雲津驚道:

“可說了什麽事?”

“說是叫師父去登山。”

賀雲津心想,怎麽偏偏總是他不在的時候秦維勉便找他。

“你怎麽說?”

“我說師父出去巡視城防未回。”

“好徒弟。”

賀雲津收拾好便去見秦維勉,剛要問問秦維勉怎麽有興致去登山,不料秦維勉走到他身邊疑道:

“濟之累了一晚上,身上怎麽反倒愈發清新。”

賀雲津往後退了一步:

“來見殿下,自然要先梳洗一番。”

“昨天夜裏睡不著,好不容易天快亮了,本想叫上濟之出去逛逛,商議商議去征那賀翊舊部的事,不想你也沒睡,我便令人到軍中尋你,竟沒人知道你到底在哪。”

賀雲津小心地看了一眼,見秦維勉好像並沒有懷疑的神色。他也不著意解釋,只說“不巧”。

“濟之雖然年少離鄉,又是方外之人,但對朔州舊事倒十分了解。早晚有事我要與你商議,今後去哪還得提前告訴身邊人才是。”

賀雲津自然連忙應下。

“是我思慮不周,讓殿下著急了。原本只想在刺史府周圍看看,走著走著就遠了。夜裏我也不困,竟轉到天亮才回。”

賀雲津不知道,今天早上秦維勉沒找到他就喚來了孫宜群,一番交談下來發現孫宜群這名老將知道的竟然還不如賀雲津多。

秦維勉又翻看了四十多年前橫州留存的朝報,發現關於白巾軍的記載中並沒有出現過一個姓馮的名字,孫宜群和戴舉都只是說“好像”有那麽一位。

秦維勉想,看來這姓馮的將領在賀翊手下並非骨幹,這樣的人賀雲津居然都知道,似乎有些奇怪。

他並未著急下結論,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收拾了這群殘賊。秦維勉升帳議事,結束後賀雲津問他是否還有登山的興致,秦維勉只說“改日”。

賀雲津聽了便告退。

整整一個早晨,秦維勉即使坐在上位都能隱隱聞到賀雲津身上的香氣。秦維勉心想,這樣的味道可遠比道觀之中沈悶又刺眼的高香氣味更有仙意。

此刻賀雲津行禮告辭,轉身離去又散出一股悠悠杳杳的清新。

秦維勉神思一凝。

他想起前些日子大會橫州官員,曾有人說他從前一直擔任道錄一職,後來戰端一啟,為了大搜壯丁將所有道觀全部關閉,道錄司因此也就名存實亡,那人便頂著道錄一職去做了其他差事。

秦維勉命人將他喚來,吩咐他去調查幾件事:

城外的沖寂觀始建於何時?歷任觀主是誰?最後一任觀主如今何在?

那人施了一禮。

“稟殿下,微臣不用回去翻看簿冊。那沖寂觀建於明通元年,自始至終只有一任觀主,道號玄絕,閉觀之後就到處雲游去了,後來偶爾還有人碰見他。”

秦維勉問道:“他多大年歲?”

那官員面露難色,半晌才道:

“這個……這個……”

“怎麽了?”

“唉,回稟殿下,卑職幹這個職事幾十年,從青絲幹到白發,可這位玄絕道長竟一點沒老!算起來,如今他該有九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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