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episode.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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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福爾摩斯離開的時候西西莉還在同他聊東莨菪堿類藥物下毒的可能性, 他們都是深知藥物即毒物的人, 畢竟藥物的用量控制不好, 害死人幾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兩個人就在西西莉工作的那個樓層告別, 西西莉回去還有些病例沒抄完,她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發覺福爾摩斯恰好在同那位體驗生活的護士姑娘說著話,她沒聽見說了什麽, 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之後便不再去想。

因為和福爾摩斯聊天的時候總覺得自己記憶裏少了一塊, 西西莉把自己的日記本拿了出來,她完整記錄下來了一些事情。

關於她的以前,關於福爾摩斯探案集的一切。

實際上她已經不記得,但是看到的時候又隱隱地喚起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茫然又高興,同時又有些失落了。她過去的偶像終於要成為她印象中的那個人了, 可是她知道, 那樣的他距離她也就越來越遠了。

她點亮了煤氣燈, 對著那份回憶看了很久很久。

既然已經快要記不得了,那就幹脆忘掉吧, 所謂的……偶像或者是什麽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終將融入這個時代, 這種提醒著她的記憶材料是不需要存在的了。

她動了動手指頭,對著那幾頁紙發著呆。

太不真實了,自己看著這篇日記都覺得太過遙遠,可是好像又確實存在。她已經記不起來了, 不如就忘記了吧。

有些舍不得呢。

日子終歸是要這樣過去,福爾摩斯來的頻率變少了,信也少了,或許是因為他有了別的朋友——西西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

冬天很快過去,而春天就這樣來臨。

西西莉從辦公室的窗戶往外看到春光初露端倪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原來那個年輕的姑娘了,她不再去想著和福爾摩斯一起去冒險的事情,就像是大學她貿貿然參與那麽幾個案件只是年輕沖動。她好像和他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拆開他的信件,突然就沒有了回覆的沖動。

他在信裏提起,說最近破獲的一起案件,他合租的舍友是一位忠誠勇敢的軍醫,而且似乎在文學上頗有造詣,將兩人共同破獲的案件記錄了下來,在報紙刊登之前,先把手抄件給她看看。

這個案子被命名為——血字的研究。

他的征程是正式開始了嗎?

西西莉難得喝了一點兒酒,為自己的朋友慶祝。

並肩而行了那麽長的時間,該說分別了。

她提了筆,寫了祝賀,在第二天托人送了過去,之後沒有再說別的話,也不再提沒有聽過他拉小提琴的遺憾了。

福爾摩斯沒有案件的時候仍舊會到醫院的化驗室,但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心,恰好兩人都沒有再見到。那位被福爾摩斯關註過的護士姑娘還和西西莉打招呼問過福爾摩斯的行蹤,西西莉也只坦言了一句不太清楚,可能在化驗室。再之後那位護士姑娘也就離開了,而直到她離開,西西莉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出現為什麽離開。

而在這之後,布朗斯和西西莉的聯系漸漸密切起來了。

布朗斯是個很會聊天的人,西西莉並不是擅長主動找話題的人,但是和布朗斯寫信總覺得信能無限期地一直寫下去似的。而同樣的,西西莉並不是在感情上過於遲鈍的,她開始意識到布朗斯的來信不僅僅是舊友重逢之後有說不完的話題,可是對方的話題總拿捏得很巧妙,讓她總不自覺放下警惕心。

那天,西西莉的門診剛結束,準備出醫院找點吃的,一眼就看見了有急診,擔架上躺著的竟然是福爾摩斯?

他一身盡是血!

“福爾摩斯?”西西莉轉身就跟著擔架往裏跑,一邊問旁邊的護士,“怎麽回事?”

她的心被提了起來,匆匆掃了一眼他身上有沒有外傷。

“蘇格蘭場送過來的,打過頭了,那邊被揍的就在後面也要被送過來,傷的比這個透,”護士的語氣甚至有點無奈,“血不是他的,左腿骨折,還有左手腕脫臼。”

西西莉:……

她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嘆氣:“這個我跟著一起吧,這是我朋友。”

護士當然認識希爾維斯特醫生,和那邊打過招呼之後主治交給了西西莉。

“嗨,希爾維斯特。”福爾摩斯躺在擔架上,還準備舉手打個招呼。

西西莉冷漠瞅了一眼:“你還準備動你的手嗎?不怕斷了?”

其實只是脫臼了,但是不妨礙西西莉恐嚇一番。

福爾摩斯扯了扯嘴角,他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的,看著他的朋友一臉嚴肅的樣子也就不說了。

西西莉對於這種皮外傷倒是擅長的很,她的急救水平可是被本院專家誇讚過的,福爾摩斯除了小腿骨折之外沒別的毛病,西西莉在骨科方面除了沒去德國進修之外沒別的毛病,又因為她對於解剖學的熟悉——福爾摩斯還得感謝自己讓西西莉從來不放松解剖學的覆習——西西莉在骨骼血管神經的吻合方面十分具有經驗。

福爾摩斯是第一次看西西莉在手術臺上的樣子,她戴了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是他能看見她十分專註。

是有很多病人總沖著這位年輕醫生來到這家醫院,誇她麻醉用量合適,手術操作精準,門診開藥都是最合適的,幾乎可以媲美那些專家。

他是親眼見過她如何將自己投身於學習的,如果說他確實性命攸關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能將性命交給這樣一位醫生的。

又或者,不管發生什麽,他都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給他這位朋友……他對她的信任似乎已經超脫了某種範圍。

在眼睛閉上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好久沒考慮過什麽性別的問題了。

醒過來之後,他自己爬起來按了鈴,來的卻不是護士,而是希爾維斯特。

“嗨,希爾維斯特,剛吃完飯?”福爾摩斯的嗓子有點兒啞,咳了咳,“你看上去不太好。”

“是啊,正準備出去吃飯的時候被告知自己朋友被打斷了腿折了手地送到急診,我是不是該高興你的對手被揍的更慘,”西西莉的不悅顯而易見,把福爾摩斯的靜脈滴註速度調慢,“感謝你還記得要到醫院來,不然我真擔心你直接找你的舍友解決。”

其實她本來想讓他吃點苦頭的,可是沒能忍心,尤其看到他疲倦虛弱的模樣。

福爾摩斯笑了笑,接過了西西莉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在醫院呆一晚吧,過兩天再拖著你這條腿回貝克街去,別出去瞎蹦跶了,要真殘了我救不了,”西西莉輕輕地碰了碰福爾摩斯被固定好的那條腿,說道,“手的話也別提重物,註意一下吧,我記得你喜歡玩兒槍?註意點吧,後坐力也夠你受的,要習慣性脫臼了我看你怎麽出去浪。”

“我怎麽覺得許久不見,你的態度仿佛變差了?”福爾摩斯顧左右而言他,嘴角卻噙著時有時無的笑意。

這樣的笑配合迷離的燈光,讓他顯得有些……誘人。

“大概是我看清了你不是個合格的病人。”西西莉把椅子拖了過來,坐到了福爾摩斯邊上,“醫生對於不合格的病人就是這個態度,服不服?”

“服。”

福爾摩斯失笑。

其實他還蠻想問的,比如說為什麽突然就斷了聯系。

好像是應當的,但是他能察覺到希爾維斯特的態度,她似乎在避開,他不知怎麽的,就不想繼續往下想了。或者在他的朋友的事情上,他不想要再往下想的次數有點兒多,他總是願意把自己探究的思想在觸及到她不想讓他發現的地方的時候停止。

可是現在,兩個人這樣自然地說著話,他的心情似乎都要好了一些。

他意識不到這是他對於她的縱容。

福爾摩斯放軟了口氣:“你是不是被嚇到了。”

西西莉有些發怔,其實她確實是的,她確實是被嚇到了的,尤其是他被送過來的時候,一身血,還閉著眼睛,難得脆弱的樣子。

她好像還是第一次見。

病房裏的氣氛忽而有些沈默。

西西莉不自在地歪了歪頭,沒有回答。

福爾摩斯輕輕地笑了一聲:“放心,我會註意的。”

感覺有點窘迫,西西莉移開了目光:“我知道你喜歡冒險,事實上,把自己推進危險之中甚至是你的興趣。”

她又看回床上躺著的他的眼睛。

“但是,福爾摩斯,”西西莉也想不出什麽理由去說了,只是把自己擺在醫生的角度告訴他,“至少你應該註意自己的安全,你的兄長你的朋友,都為你擔心。”

其實福爾摩斯早就註意到自己的朋友有個小習慣,就是局促的時候會咬嘴唇。看得出來,她刻意克制過這個習慣,這個動作也很小,只咬住了小小的一點點,然後總會很快松開。

而她說的話,也沒錯,他其實是挺喜歡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他喜歡的東西與其說是冒險,不如說是冒險帶來的刺激感和興奮感,就像是他喜歡7%的註射液,他還沒告訴過自己的朋友,她的反應一定比華生要激烈,她早在斯威夫特的案子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對那些東西的反感了。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我知道,你也會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這樣你們還不評論,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站小布的今天有話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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