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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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幸福
她踮起腳尖，溫柔地迎了上去。
唇齒相依，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而灼熱。
就在情意正濃時，趙霖餘光瞥見遠處水屋有人經過，克制地側開了臉。
楊喻綺被他親得暈暈乎乎，小聲嘟囔：“有人嗎？”
能讓趙霖剎車的，只有他那該死的公德心。
“反正也沒人認識我們……”她輕聲抗議。
“公共場合，還是要註意影響。”
趙霖的聲音還帶著未平息的喘息。
楊喻綺輕扯他的衣袖，“那回去。”
趙霖任她拽著，笑了笑，“這麽急幹嘛？”
“還不是擔心你憋壞了？”
趙霖低笑出聲，手掌順勢滑入她的指間，十指相扣。
剛踏進水屋，門還未完全合攏，趙霖便反手將門推上，輕輕將她抵在門後。吻再次落下，一下，又一下，比海風更溫柔，比月色更纏綿。
楊喻綺輕輕環住他的後頸，主動加深這個吻。
暧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有了剛剛那次吻的鋪墊，這次他們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的吻輕柔地滑落，在她頸間流連。連衣裙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形，他的掌心帶著克制的試探，緩緩撫過每一處曲線。
這件長裙將她身材的優點完美展現。他的手掌輕柔游走，很快便熟悉了她身體的每一處起伏。
她捧著他的臉龐，任由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下。
在某個意亂情迷的瞬間，趙霖忽然直起身，望進她的眼眸。他的目光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克制與遲疑。
楊喻綺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主動吻上去的同時，指尖輕拉了下他的衣角。
趙霖呼吸一滯，下一刻便轉守為攻。
這角落一隅，氣氛漸漸升溫。
楊喻綺有些漸漸站不住了，趙霖在她耳邊低語：“去屋裏嗎？”
楊喻綺輕輕應了一聲，他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頸。
趙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替她脫去鞋子。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專註而平靜，與平日無異，可方才的親密畫面浮現，讓楊喻綺臉頰又開始發燙。
“趙霖。”她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
“嗯？”
“沒事了。”她只是忽然想叫叫他。
趙霖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先去洗澡，我出去買點東西。”
楊喻綺知道他要買什麽，耳根微熱，低低應了聲：“哦。”
趙霖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拿了衣服往上一套，就往外走了。
看著他那身影，挺拔舒展的背部消失在門後，她又是一陣臉紅，看向了天花板，感覺空氣都透著一股繾綣的黏意。
後來她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時，趙霖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
“嗯。”趙霖看著她擦著頭發，去給她拿吹風機，“把頭發吹了吧，要不然會感冒。”
“你幫我吹。”
趙霖插好電，站在她身後，一縷一縷，耐心地幫她吹著頭發。他吹得很細致，連裏層的發根都仔細照顧到，溫熱的風和指尖穿梭在發絲間的觸感，舒服得楊喻綺幾乎要睡著。
待吹風機一關，屋裏恢覆了安靜。
趙霖拔掉插頭，“好了。”
楊喻綺湊到鏡子前照了照，“我這頭發什麽時候才能長長呀？”
趙霖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去整理電線，“這樣就挺好看的。”
“你喜歡我長發還是短發？”
她拋出了經典的送命題。
趙霖手上動作未停，從容應道：“不都是你麽？怎樣都喜歡。”
楊喻綺嘴角彎起，“可以呀，趙博士，去哪進修了呀？”
趙霖手還在忙活，語氣悠閑：“以前是我藏了一手。”
楊喻綺做了個鬼臉，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趙霖把收拾完的吹風機放回行李箱裏，拿了衣服出來，往衛生間走去了。
楊喻綺坐在床上，聽著這淋浴間的水聲，心裏還不免有些緊張。
她拉開門，走到了陽臺，看向大海。
海面波光粼粼，月光傾灑，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游動的光暈。
漸漸地，這風吹得她內心平靜了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推拉門被輕輕拉開。趙霖遞過來一罐可樂。
她接過喝了一口。他則拿著一罐啤酒，陪她一同倚在欄桿邊。他換了幹凈的白T和速幹中褲，姿態松弛。
兩人靜靜地並肩，望著遠處沈入暮色的海。
“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在那兒聊天？”趙霖擡了擡下巴，指向延伸至海面的木棧道盡頭。
楊喻綺順著望去，點了下頭，“嗯，我記得，你那次還挺欠的。還在飛機上錄我睡覺的音頻。”
趙霖淡笑，“你那天根本就沒打呼。”
“趙霖，就憑你這張嘴，追女生的時候不怕把人嚇跑嗎？”
趙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跑了，我就把你追回來。”
楊喻綺的心猝不及防地漏跳一拍，下意識移開目光，小聲咕噥：“誰稀罕。”
趙霖喝了口酒。或許是酒精，或許是這撩人的熱帶晚風，讓他處於極度的松弛中，少了幾分平日的沈穩勁兒，“你啊。”
他眼眸清亮，含著淺淡的笑意，側頭看向她。
“誰稀罕你呀。”楊喻綺嘴硬，視線飄向遠處的海面。
趙霖笑了笑，“我稀罕你，行了吧。”
他註意到她微微縮了縮肩膀，說道：“進去吧，外面涼，你穿得太少了。”
楊喻綺心知進去意味著什麽，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可樂罐，微微緊張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轉身面對他，語氣變得異常認真，“趙霖，我得和你坦白一件事。”
“你說。”
“我......”楊喻綺實在是覺得害羞，但還是說出來了，“我第一次，所以你......待會兒......”
趙霖明知故問，“你什麽？”
楊喻綺知道他存心逗弄，羞惱地瞪他一眼，“沒什麽！”轉身就想進屋。趙霖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回來。
“既然你都坦誠了，”他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正經，“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楊喻綺看著他，“你說。”
“我也一樣。”
楊喻綺先是一楞，隨即“噗嗤”笑出聲來，“這我知道，不用你說我都知道。”
就他第一次吻她那生澀勁兒，閉著眼都猜得出來。
趙霖一時語塞，面子有點掛不住，無奈道：“所以，我們倆新手局，彼此彼此，誰也不笑話誰。”
楊喻綺笑著哦了聲，他這幅正兒八經的模樣莫名戳中了她的笑點。
“你笑什麽？”
“沒什麽。”她搖頭，收斂住笑意，“所以呢......第一步要幹嘛？”
趙霖也笑了，故作淡定地從褲兜裏抽出右手，輕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先這樣。”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單手拉開落地門，擁著她慢慢挪進屋內。
楊喻綺全程乖巧地環住他的脖頸。這件事於她全然陌生，本能地緊張，但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相信趙霖，他不會傷害你。
心態上接受了，身體卻依舊緊繃。趙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動作格外小心，一直用細碎溫柔的吻安撫著她的情緒。
趙霖面上看起來從容，在主導著過程，但楊喻綺無意間瞥見他通紅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局促和緊張。
她嘴角彎了彎。
趙霖撐在她上方，小心地不將重量壓到她，指尖將她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啞：“疼嗎？”
楊喻綺點了點頭，抿著唇沒說話。
趙霖看向她，輕輕地吻她的眉頭，低聲承諾，“我輕點。”
他的呼吸有些重，動作卻極為克制。
“這樣可以嗎？”
楊喻綺點頭，攬著他的脖子，主動將他拉向自己，吻住他的唇，用行動回應。
整個過程，趙霖不敢松懈一份，幾乎分出一半精力在哄她放松上。
結束後，楊喻綺靜靜抱著他，等待彼此急促的心跳慢慢平覆。
趙霖氣息未勻，喉結微動。
楊喻綺覺得他那處滾動的線條很是好看，就輕輕地吻了一下。
趙霖垂眸，楊喻綺仰頭看他，這個角度，她的眼睛還有點亮晶晶的。
“你做什麽？”他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
“親你啊。”她的聲音軟綿綿，卻依舊帶著點小蠻橫。
“還親嗎？”
“不親了。”
趙霖起身去了浴室。等他收拾完出來，見楊喻綺還貓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他心下微軟，語氣不經意變得柔和，“去洗一下嗎？”
“你拉我起來。”楊喻綺嬌聲要求，這“身嬌體軟”耍賴撒嬌的招數用得越發熟練，而且屢屢受用。
趙霖掀開被子，一片瓷白肌膚映入眼簾，他心跳驟然加速，條件反射般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托過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他將她安置在浴室，調試好水溫，用手試了試，才讓溫熱的水流淋在她身上。燈光下，她的肌膚白得晃眼。他克制著再次紊亂的呼吸，面上不動聲色，細致又認真地幫她沖洗。
楊喻綺被熱水熏得暈暈乎乎，乖順地任他擺布。見他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目光卻刻意避開與她直視，耳根更是紅得透徹。
她覺得有趣，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尖。
趙霖眼神警告地看過來，“別動。”
“摸摸都不行呀？”
“你不怕疼了？”
楊喻綺瞬間聽懂，目光下意識往下瞥，臉頰頓時紅透。
“不是才來嗎？”她聲音細若蚊蚋。
“這就和吃飯一樣，總能吃第二碗吧。”
“......”
楊喻綺被他的話噎住，也不敢再造次了，目光飄向浴室墻壁的瓷磚。
夜很漫長。
雪白的床上，趙霖將她輕輕攏在懷中，楊喻綺慵懶地靠著他，目光飄向窗外，窗簾隨風輕動，遠處是沈靜在夜色裏的海。
潮聲隱約，漫入寂靜。
“還疼嗎？”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好了點兒。”楊喻綺的聲音悶悶的。
“剛開始都會不太適應，以後慢慢就好了。”
趙霖的音色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沈緩，有種催眠的韻味，但她此刻還不想入睡。
楊喻綺輕輕轉過身，在昏暗中與他面對面。彼此的輪廓模糊，只有溫熱的呼吸交織。她擡起手，指尖輕觸他的眼瞼。
“我以前看你戴眼鏡，”楊喻綺輕聲說，“都沒發現你眼睛還挺好看的。”
趙霖閉著眼，任由她的指尖流連，“是嗎。”
兩人靜靜對望片刻。
趙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有那麽一瞬間，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一刻，太像他那些秘而不宣的夢境了。
她竟然這麽近地出現他眼前，就躺在他的身邊。
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趙霖向來不是耽於幻想的人。他信奉實事求是，習慣理智主導，對於明知不可得的事物，會及時保持距離，將自己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對楊喻綺，他也從未破例。
他不願內耗，從不在一處周旋徘徊，鉆牛角尖。因此畢業後，他很少參加同學聚會，尤其得知她會去時，更是避開了所有可能相遇的場合。他不去關註她的消息，試圖將她徹底剝離出自己的世界。
他不會做這種自尋煩惱的事。
那段年少無果的情愫，只被當做一份紀念，妥帖珍藏。
僅此而已。
但，命運的齒輪卻在那一刻偏轉。
得知她要來錄制節目，而同事又臨時去不成，這個機會，繞了一圈，落在了他面前。
去，還是不去？
他想了一個晚上。
也是在那個晚上他才發現，得知消息的瞬間，內心深處翻湧的悸動與沖動從未平息。那份情感並未消失，只是被他強行凍結了而已。如今，封凍的冰面下，春水再次奔湧。
趙霖輕輕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描摹這張他惦記了多年的臉。
慶幸，自己最終還是做了那個看似沖動，卻毫不後悔的決定。
“怎麽了？”他專註的凝視讓楊喻綺有些不自在。
趙霖笑了笑，“沒事，總覺得像撿了個大漏。”
“什麽撿漏？”
他沒有解釋，只是幫她掖好被角。她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般環抱住他，貼了過來。趙霖卻微微後仰，嗓音低啞：“等下還想不想睡了？”
楊喻綺瞬間明白過來，臉頰緋紅，嘟囔道：“你...…你不累嗎？”
“我剛都沒怎麽敢用力，你就……”話未說完，便被楊喻綺羞惱地捂住了嘴。
“不、準、說、了。”
趙霖低笑，輕拍她的發頂，“好，不說了。睡吧。”
“睡不著。”
“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困了。”
靜默片刻，楊喻綺忽然道：“你把你手機拿來。”
趙霖不解拿過手機，“要做什麽？”
“你先拿過來嘛。”
他在她註視下解鎖屏幕，這次她看清了那四個數字——
是她的生日。
楊喻綺忽然想起之前瞥見他輸入數字“7”的那個瞬間，剛好她是7月份生日，這麽一聯想在一起，她像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趙霖，你那時候就用我生日做密碼了？”
趙霖見秘密暴露，索性坦然，“再挖掘挖掘。”
她點開手機，主屏幕的壁紙躍入眼簾——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這壁紙……”她心念微動，閃過一絲猜測，看向他。
趙霖點了下頭，默認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這壁紙上的星空，就是他們在雨林過夜那晚，看到的那片星空。
所有過往的蛛絲馬跡都成了印證他心意的回旋鏢，精準命中她的心。驚喜與甜蜜滿溢出來，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好呀你，趙霖，你可真能藏。”
趙霖也猜到她這幅反應了，“想笑就笑吧。”
“我有什麽好開心的，”楊喻綺下巴微揚，語氣帶著小小的傲嬌，“你喜歡我也正常，我魅力這麽大。”
趙霖被她這幅膨脹的樣子逗笑了，“我感覺你現在能橫著走。”
楊喻綺輕捶他的肩，“快從實招來，什麽時候開始打我主意的？”
“你猜。”
“剛開始就有小心思了？”
趙霖但笑不語，“這麽說也沒毛病？”
見他這般笑，楊喻綺總覺得答案沒這麽簡單。她正想追問，趙霖卻給她蓋好被子，“睡吧，不早了。明天早上還要去追鯨呢。”
楊喻綺悻悻應聲，“今天先放過你。”
“睡吧。”
她翻了個身，總覺得還是要抱點東西睡，要不然空空的，她起身想去拿抱枕，這趟旅程她把趙霖給她送的那個小熊也帶過來了。
“要拿什麽？”
“抱枕。”
趙霖起身去幫她拿了，“多大人了，還抱著睡？”
她攬過來，“要你管。”
她隨即側身抱住小熊，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
她喜歡側睡。
趙霖見她背對自己，朝向窗邊，動作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頭。他替她拉好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挪近，手臂輕輕搭在她身上，形成一個從背後虛虛環抱的姿勢。
他聽著她呼吸漸漸平穩悠長，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沈靜的海。
此刻他意識清醒，毫無困意，也不舍得就這麽睡去。只是這樣靜靜聽著她的呼吸，內心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忽然覺得，人生至此，已是莫大的幸福。心愛之人在側，遠處潮聲低吟，夜晚平靜而詩意。
趙霖撫摸著她的頭發。
一個他很少自問的問題，在此刻浮現——如果當初沒有鼓起勇氣參加那個節目，如果他們的故事就此錯過，現在會是什麽模樣？
或許他依然在用工作填滿生活，應付周遭的好意。到了他這個年紀，周圍不少人早已結婚生子。他多次的推諉，以及空白的情感史，難免讓人猜測他是否信奉獨身主義，是個游離於世俗幸福之外的異類。畢竟他這一行，不乏這樣的人。
實則，他骨子裏藏著對感情最樸素的念想——一個亮著燈的家，一碗熱乎的飯菜，一個能讓他卸下疲憊的擁抱。他渴望的，正是這人間最尋常的煙火溫暖和現世安穩。
只是，他不願將就。
強扭的瓜不甜。他學生物，更深知萬物生長需順應其性。感情亦然。或許是長久浸潤在理性邏輯中，他的心仿佛被設置了一道極高的閾值，很難再有心動的感覺。
除了年少時那場猝不及防的心動。
如果不是她......他大概也不會有別人了。
趙霖止住了這無根的設想。他拒絕這種毫無意義的設想。
畢竟，他那塵封多年的花，已經開了。
趙霖垂眸看向沈睡的女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來，輕輕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謝謝你，” 他於無聲中低語，“能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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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腳尖，溫柔地迎了上去。
唇齒相依，呼吸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而灼熱。
就在情意正濃時，趙霖餘光瞥見遠處水屋有人經過，克制地側開了臉。
楊喻綺被他親得暈暈乎乎，小聲嘟囔：“有人嗎？”
能讓趙霖剎車的，只有他那該死的公德心。
“反正也沒人認識我們……”她輕聲抗議。
“公共場合，還是要註意影響。”
趙霖的聲音還帶著未平息的喘息。
楊喻綺輕扯他的衣袖，“那回去。”
趙霖任她拽著，笑了笑，“這麽急幹嘛？”
“還不是擔心你憋壞了？”
趙霖低笑出聲，手掌順勢滑入她的指間，十指相扣。
剛踏進水屋，門還未完全合攏，趙霖便反手將門推上，輕輕將她抵在門後。吻再次落下，一下，又一下，比海風更溫柔，比月色更纏綿。
楊喻綺輕輕環住他的後頸，主動加深這個吻。
暧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有了剛剛那次吻的鋪墊，這次他們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的吻輕柔地滑落，在她頸間流連。連衣裙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身形，他的掌心帶著克制的試探，緩緩撫過每一處曲線。
這件長裙將她身材的優點完美展現。他的手掌輕柔游走，很快便熟悉了她身體的每一處起伏。
她捧著他的臉龐，任由細密的吻如雨點般落下。
在某個意亂情迷的瞬間，趙霖忽然直起身，望進她的眼眸。他的目光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克制與遲疑。
楊喻綺沒有給他猶豫的機會，主動吻上去的同時，指尖輕拉了下他的衣角。
趙霖呼吸一滯，下一刻便轉守為攻。
這角落一隅，氣氛漸漸升溫。
楊喻綺有些漸漸站不住了，趙霖在她耳邊低語：“去屋裏嗎？”
楊喻綺輕輕應了一聲，他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頸。
趙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替她脫去鞋子。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專註而平靜，與平日無異，可方才的親密畫面浮現，讓楊喻綺臉頰又開始發燙。
“趙霖。”她無意識地嘟囔了一聲。
“嗯？”
“沒事了。”她只是忽然想叫叫他。
趙霖輕捏了下她的臉頰，“先去洗澡，我出去買點東西。”
楊喻綺知道他要買什麽，耳根微熱，低低應了聲：“哦。”
趙霖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拿了衣服往上一套，就往外走了。
看著他那身影，挺拔舒展的背部消失在門後，她又是一陣臉紅，看向了天花板，感覺空氣都透著一股繾綣的黏意。
後來她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時，趙霖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
“回來了？”
“嗯。”趙霖看著她擦著頭發，去給她拿吹風機，“把頭發吹了吧，要不然會感冒。”
“你幫我吹。”
趙霖插好電，站在她身後，一縷一縷，耐心地幫她吹著頭發。他吹得很細致，連裏層的發根都仔細照顧到，溫熱的風和指尖穿梭在發絲間的觸感，舒服得楊喻綺幾乎要睡著。
待吹風機一關，屋裏恢覆了安靜。
趙霖拔掉插頭，“好了。”
楊喻綺湊到鏡子前照了照，“我這頭發什麽時候才能長長呀？”
趙霖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去整理電線，“這樣就挺好看的。”
“你喜歡我長發還是短發？”
她拋出了經典的送命題。
趙霖手上動作未停，從容應道：“不都是你麽？怎樣都喜歡。”
楊喻綺嘴角彎起，“可以呀，趙博士，去哪進修了呀？”
趙霖手還在忙活，語氣悠閑：“以前是我藏了一手。”
楊喻綺做了個鬼臉，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趙霖把收拾完的吹風機放回行李箱裏，拿了衣服出來，往衛生間走去了。
楊喻綺坐在床上，聽著這淋浴間的水聲，心裏還不免有些緊張。
她拉開門，走到了陽臺，看向大海。
海面波光粼粼，月光傾灑，在海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游動的光暈。
漸漸地，這風吹得她內心平靜了很多。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推拉門被輕輕拉開。趙霖遞過來一罐可樂。
她接過喝了一口。他則拿著一罐啤酒，陪她一同倚在欄桿邊。他換了幹凈的白T和速幹中褲，姿態松弛。
兩人靜靜地並肩，望著遠處沈入暮色的海。
“還記不記得，我們上次在那兒聊天？”趙霖擡了擡下巴，指向延伸至海面的木棧道盡頭。
楊喻綺順著望去，點了下頭，“嗯，我記得，你那次還挺欠的。還在飛機上錄我睡覺的音頻。”
趙霖淡笑，“你那天根本就沒打呼。”
“趙霖，就憑你這張嘴，追女生的時候不怕把人嚇跑嗎？”
趙霖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跑了，我就把你追回來。”
楊喻綺的心猝不及防地漏跳一拍，下意識移開目光，小聲咕噥：“誰稀罕。”
趙霖喝了口酒。或許是酒精，或許是這撩人的熱帶晚風，讓他處於極度的松弛中，少了幾分平日的沈穩勁兒，“你啊。”
他眼眸清亮，含著淺淡的笑意，側頭看向她。
“誰稀罕你呀。”楊喻綺嘴硬，視線飄向遠處的海面。
趙霖笑了笑，“我稀罕你，行了吧。”
他註意到她微微縮了縮肩膀，說道：“進去吧，外面涼，你穿得太少了。”
楊喻綺心知進去意味著什麽，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可樂罐，微微緊張起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轉身面對他，語氣變得異常認真，“趙霖，我得和你坦白一件事。”
“你說。”
“我......”楊喻綺實在是覺得害羞，但還是說出來了，“我第一次，所以你......待會兒......”
趙霖明知故問，“你什麽？”
楊喻綺知道他存心逗弄，羞惱地瞪他一眼，“沒什麽！”轉身就想進屋。趙霖眼明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回來。
“既然你都坦誠了，”他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正經，“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楊喻綺看著他，“你說。”
“我也一樣。”
楊喻綺先是一楞，隨即“噗嗤”笑出聲來，“這我知道，不用你說我都知道。”
就他第一次吻她那生澀勁兒，閉著眼都猜得出來。
趙霖一時語塞，面子有點掛不住，無奈道：“所以，我們倆新手局，彼此彼此，誰也不笑話誰。”
楊喻綺笑著哦了聲，他這幅正兒八經的模樣莫名戳中了她的笑點。
“你笑什麽？”
“沒什麽。”她搖頭，收斂住笑意，“所以呢......第一步要幹嘛？”
趙霖也笑了，故作淡定地從褲兜裏抽出右手，輕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先這樣。”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單手拉開落地門，擁著她慢慢挪進屋內。
楊喻綺全程乖巧地環住他的脖頸。這件事於她全然陌生，本能地緊張，但心底有個聲音告訴她：相信趙霖，他不會傷害你。
心態上接受了，身體卻依舊緊繃。趙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僵硬，動作格外小心，一直用細碎溫柔的吻安撫著她的情緒。
趙霖面上看起來從容，在主導著過程，但楊喻綺無意間瞥見他通紅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局促和緊張。
她嘴角彎了彎。
趙霖撐在她上方，小心地不將重量壓到她，指尖將她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有些啞：“疼嗎？”
楊喻綺點了點頭，抿著唇沒說話。
趙霖看向她，輕輕地吻她的眉頭，低聲承諾，“我輕點。”
他的呼吸有些重，動作卻極為克制。
“這樣可以嗎？”
楊喻綺點頭，攬著他的脖子，主動將他拉向自己，吻住他的唇，用行動回應。
整個過程，趙霖不敢松懈一份，幾乎分出一半精力在哄她放松上。
結束後，楊喻綺靜靜抱著他，等待彼此急促的心跳慢慢平覆。
趙霖氣息未勻，喉結微動。
楊喻綺覺得他那處滾動的線條很是好看，就輕輕地吻了一下。
趙霖垂眸，楊喻綺仰頭看他，這個角度，她的眼睛還有點亮晶晶的。
“你做什麽？”他語氣帶著淡淡的笑意
“親你啊。”她的聲音軟綿綿，卻依舊帶著點小蠻橫。
“還親嗎？”
“不親了。”
趙霖起身去了浴室。等他收拾完出來，見楊喻綺還貓在被窩裏，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他心下微軟，語氣不經意變得柔和，“去洗一下嗎？”
“你拉我起來。”楊喻綺嬌聲要求，這“身嬌體軟”耍賴撒嬌的招數用得越發熟練，而且屢屢受用。
趙霖掀開被子，一片瓷白肌膚映入眼簾，他心跳驟然加速，條件反射般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才輕輕托過她的腿彎，將她打橫抱起。
他將她安置在浴室，調試好水溫，用手試了試，才讓溫熱的水流淋在她身上。燈光下，她的肌膚白得晃眼。他克制著再次紊亂的呼吸，面上不動聲色，細致又認真地幫她沖洗。
楊喻綺被熱水熏得暈暈乎乎，乖順地任他擺布。見他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表情，目光卻刻意避開與她直視，耳根更是紅得透徹。
她覺得有趣，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尖。
趙霖眼神警告地看過來，“別動。”
“摸摸都不行呀？”
“你不怕疼了？”
楊喻綺瞬間聽懂，目光下意識往下瞥，臉頰頓時紅透。
“不是才來嗎？”她聲音細若蚊蚋。
“這就和吃飯一樣，總能吃第二碗吧。”
“......”
楊喻綺被他的話噎住，也不敢再造次了，目光飄向浴室墻壁的瓷磚。
夜很漫長。
雪白的床上，趙霖將她輕輕攏在懷中，楊喻綺慵懶地靠著他，目光飄向窗外，窗簾隨風輕動，遠處是沈靜在夜色裏的海。
潮聲隱約，漫入寂靜。
“還疼嗎？”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好了點兒。”楊喻綺的聲音悶悶的。
“剛開始都會不太適應，以後慢慢就好了。”
趙霖的音色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沈緩，有種催眠的韻味，但她此刻還不想入睡。
楊喻綺輕輕轉過身，在昏暗中與他面對面。彼此的輪廓模糊，只有溫熱的呼吸交織。她擡起手，指尖輕觸他的眼瞼。
“我以前看你戴眼鏡，”楊喻綺輕聲說，“都沒發現你眼睛還挺好看的。”
趙霖閉著眼，任由她的指尖流連，“是嗎。”
兩人靜靜對望片刻。
趙霖凝視著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覺得有那麽一瞬間，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一刻，太像他那些秘而不宣的夢境了。
她竟然這麽近地出現他眼前，就躺在他的身邊。
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趙霖向來不是耽於幻想的人。他信奉實事求是，習慣理智主導，對於明知不可得的事物，會及時保持距離，將自己幹幹凈凈地摘出去。
對楊喻綺，他也從未破例。
他不願內耗，從不在一處周旋徘徊，鉆牛角尖。因此畢業後，他很少參加同學聚會，尤其得知她會去時，更是避開了所有可能相遇的場合。他不去關註她的消息，試圖將她徹底剝離出自己的世界。
他不會做這種自尋煩惱的事。
那段年少無果的情愫，只被當做一份紀念，妥帖珍藏。
僅此而已。
但，命運的齒輪卻在那一刻偏轉。
得知她要來錄制節目，而同事又臨時去不成，這個機會，繞了一圈，落在了他面前。
去，還是不去？
他想了一個晚上。
也是在那個晚上他才發現，得知消息的瞬間，內心深處翻湧的悸動與沖動從未平息。那份情感並未消失，只是被他強行凍結了而已。如今，封凍的冰面下，春水再次奔湧。
趙霖輕輕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描摹這張他惦記了多年的臉。
慶幸，自己最終還是做了那個看似沖動，卻毫不後悔的決定。
“怎麽了？”他專註的凝視讓楊喻綺有些不自在。
趙霖笑了笑，“沒事，總覺得像撿了個大漏。”
“什麽撿漏？”
他沒有解釋，只是幫她掖好被角。她像只尋求溫暖的小動物般環抱住他，貼了過來。趙霖卻微微後仰，嗓音低啞：“等下還想不想睡了？”
楊喻綺瞬間明白過來，臉頰緋紅，嘟囔道：“你...…你不累嗎？”
“我剛都沒怎麽敢用力，你就……”話未說完，便被楊喻綺羞惱地捂住了嘴。
“不、準、說、了。”
趙霖低笑，輕拍她的發頂，“好，不說了。睡吧。”
“睡不著。”
“閉上眼睛，一會兒就困了。”
靜默片刻，楊喻綺忽然道：“你把你手機拿來。”
趙霖不解拿過手機，“要做什麽？”
“你先拿過來嘛。”
他在她註視下解鎖屏幕，這次她看清了那四個數字——
是她的生日。
楊喻綺忽然想起之前瞥見他輸入數字“7”的那個瞬間，剛好她是7月份生日，這麽一聯想在一起，她像發現了什麽驚天秘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趙霖，你那時候就用我生日做密碼了？”
趙霖見秘密暴露，索性坦然，“再挖掘挖掘。”
她點開手機，主屏幕的壁紙躍入眼簾——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這壁紙……”她心念微動，閃過一絲猜測，看向他。
趙霖點了下頭，默認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這壁紙上的星空，就是他們在雨林過夜那晚，看到的那片星空。
所有過往的蛛絲馬跡都成了印證他心意的回旋鏢，精準命中她的心。驚喜與甜蜜滿溢出來，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好呀你，趙霖，你可真能藏。”
趙霖也猜到她這幅反應了，“想笑就笑吧。”
“我有什麽好開心的，”楊喻綺下巴微揚，語氣帶著小小的傲嬌，“你喜歡我也正常，我魅力這麽大。”
趙霖被她這幅膨脹的樣子逗笑了，“我感覺你現在能橫著走。”
楊喻綺輕捶他的肩，“快從實招來，什麽時候開始打我主意的？”
“你猜。”
“剛開始就有小心思了？”
趙霖但笑不語，“這麽說也沒毛病？”
見他這般笑，楊喻綺總覺得答案沒這麽簡單。她正想追問，趙霖卻給她蓋好被子，“睡吧，不早了。明天早上還要去追鯨呢。”
楊喻綺悻悻應聲，“今天先放過你。”
“睡吧。”
她翻了個身，總覺得還是要抱點東西睡，要不然空空的，她起身想去拿抱枕，這趟旅程她把趙霖給她送的那個小熊也帶過來了。
“要拿什麽？”
“抱枕。”
趙霖起身去幫她拿了，“多大人了，還抱著睡？”
她攬過來，“要你管。”
她隨即側身抱住小熊，調整到最舒服的姿勢。
她喜歡側睡。
趙霖見她背對自己，朝向窗邊，動作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頭。他替她拉好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挪近，手臂輕輕搭在她身上，形成一個從背後虛虛環抱的姿勢。
他聽著她呼吸漸漸平穩悠長，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沈靜的海。
此刻他意識清醒，毫無困意，也不舍得就這麽睡去。只是這樣靜靜聽著她的呼吸，內心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靜。
他忽然覺得，人生至此，已是莫大的幸福。心愛之人在側，遠處潮聲低吟，夜晚平靜而詩意。
趙霖撫摸著她的頭發。
一個他很少自問的問題，在此刻浮現——如果當初沒有鼓起勇氣參加那個節目，如果他們的故事就此錯過，現在會是什麽模樣？
或許他依然在用工作填滿生活，應付周遭的好意。到了他這個年紀，周圍不少人早已結婚生子。他多次的推諉，以及空白的情感史，難免讓人猜測他是否信奉獨身主義，是個游離於世俗幸福之外的異類。畢竟他這一行，不乏這樣的人。
實則，他骨子裏藏著對感情最樸素的念想——一個亮著燈的家，一碗熱乎的飯菜，一個能讓他卸下疲憊的擁抱。他渴望的，正是這人間最尋常的煙火溫暖和現世安穩。
只是，他不願將就。
強扭的瓜不甜。他學生物，更深知萬物生長需順應其性。感情亦然。或許是長久浸潤在理性邏輯中，他的心仿佛被設置了一道極高的閾值，很難再有心動的感覺。
除了年少時那場猝不及防的心動。
如果不是她......他大概也不會有別人了。
趙霖止住了這無根的設想。他拒絕這種毫無意義的設想。
畢竟，他那塵封多年的花，已經開了。
趙霖垂眸看向沈睡的女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來，輕輕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吻。
“謝謝你，” 他於無聲中低語，“能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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