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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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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兔子

零舉著一把透明雨傘,雨不知道什麽又開始下了起來,他站在小溪的邊上,認真地看著跑過的藍色兔子。

然後他調出了一份記錄,重新看了起來。

1979年1月7日,C級調查員,露娜上尉

我進入了下屬加格瑪山脈的市區,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加格瑪山脈風景秀美,並且我聽說加格瑪山脈在亡命之徒之間有一個傳聞。

那就是這裏可以發財。

我扮作調酒女郎潛入了酒吧,果不其然,很多幫會,或者是一無所有的人來這裏試試運氣。

老板說,這些進山的人,的確會有少部分賺的盆滿缽溢。

當然更多的會在山中失蹤,一去不返。

“那他們說過,在什麽地方能夠找到寶藏嗎?”我問道。

“你該不會也想發財吧。”老板端詳著我。

“我麽,”我笑了笑,“就是無聊,再說了,我一個人哪裏敢去那種地方。”

“我聽幸存者說過,”老板說道,“他從山裏出來,來這裏酩酊大醉。”

“然後說山中會有紅色的暴風雪,在那種地方,珍惜植物,礦藏,要多少有多少。”

“他說,要想進去,只要跟著藍色的兔子。”

“只要跟著藍色的兔子,就可以進入山的腹地,如果是自己走的話,很難進去的,會在外面不停地打轉,但是藍色的兔子會給你引路。”一個中年男人說道,他們組了一個十人的隊伍,我看到他們的包裹裏有不少長長的硬邦邦的,我知道那應該是裝的各種槍支彈藥。

“這樣啊。”我笑著說,“世界上哪有藍色的兔子。”

“你別說,加格瑪山脈裏,就是有藍色的兔子。”

“只要找到藍色的兔子,跟著它,就可以了。”

我在這裏潛伏了大概兩個星期,每個來冒險的人都說,只要跟著藍色的兔子,進入山的腹地,就可以發財了。

然而這兩個星期,我卻沒有等到一個活著回來的人。

“那種人很少的,也許好幾年才會有一個。”老板說道,“總而言之,加格瑪山脈雖然對於我們這些山民來說,算得上慈愛的母親,但是它也有瘋女人的一面呢。”

1979年6月5日,C級調查員,露娜上尉

我等到了一個幸存者。

“有人說,出來要跟著白色的兔子。”

“但是我跟著藍色的兔子也出來了。”

幸存者喝了很多酒,似乎想要把自己從某種恐懼中麻痹和解脫出來。

“有財寶麽?”我為他拿來了一瓶燒酒。

“有。”幸存者言簡意賅地說,“有很多。”

1979年7月1日,C級調查員,露娜上尉

夏日到來了,我進山的日期也已經確定,這半年的搜集情報告訴我,加格瑪山脈是一處氣候異常的特異場地。

也許是因為蟄居的古神,也許是因為某種人類未知的氣候條件。

裏面生長了一些珍稀生物,所以完全封鎖山脈會成為一件很難的事情,除非我們去封鎖所有幸存者關於財寶的記憶。

我將報告封存了起來,放在了山口的雕塑處,如果我任務失敗,這份報告將被其他調查員拿走。

山口的雕塑,很特別呢。

是兩尊兔子。

一尊是藍色的,一尊是白色的。

“所以這屬於是人為財死了。”有的觀眾發出了感嘆。

“會不會財寶什麽的,是古神做的誘餌,它在釣魚這樣子。”

“我覺得有道理唉。”

“不是有一種烏龜,會用自己的舌頭當魚餌,然後把游過來的魚一口咬斷麽。”

零方才路過了那兩座代表著進山的雕塑,如之前的調查員所說的那樣,的確是兩尊雕塑,左邊是一尊白色的兔子,頭向著山谷之外,右邊是一尊藍色的兔子雕塑,頭向著山峰之內。

“是不是古人早就探索出了規律,跟著藍色的兔子能成功進山,而跟著白色的兔子能出來。”

“所以做了這麽個雕塑來提示大家。”

“但是有的報告不是說,世界上根本沒有白色的兔子。”

“世界上只有藍色的兔子。”

“這屬於被幹擾認知到san值清零了吧。”

藍色的兔子在溪水邊上站了下來,說它是藍色,倒是也不是十分貼切,因為這是一種晶瑩剔透的近乎於冰或者特別幹凈的潭水的顏色。

說是藍色,但是也可以說是綠色,總而言之是一種水一樣的帶著涼意的波光粼粼。

它擡起頭來,看著零。

零將雨傘往前傾了一點,幫兔子也擋住了雨。

然後他蹲了下來,兔子聽話地跳到了他的身上,他抱起了兔子,站了起來。

“現在,帶我進山吧。”他說道。

兔子出人意料地從背上打開了一對翅膀,是半透明的,好像是冰晶凝成的一樣,也是這種怪異的藍綠色,然後它拍打了一下翅膀,向前飛了過去。

“它居然是會飛的。”

“兔子居然可以飛的麽?”

“大多數兔子都不能飛的吧。”

觀眾們議論紛紛道。

“兔子當然是不會飛的。”所長平淡地說,“畢竟它不是兔子。”

“它是冬之鎮魂曲。”

所長微微地動了一下薄薄的嘴唇,吐出了一個名詞。

冬之鎮魂曲,性質,未知,危險等級,未知。

見過冬之鎮魂曲的調查員很少,因為它們的形態很小,並且運動速度很快。

收容成功案例,0 。

“如果我給冬之鎮魂曲劃分危險等級的話,我希望它可以被劃分到C級。”所長說道,“冬之鎮魂曲本身並沒有任何攻擊性。”

“它們是群居生物,所以說,很友好,並且樂善好施。”

“如果沒看到之前說這麽多人都死在加格瑪山脈的話,我就信了。”

“前面的,他們有很多種可能死在這裏的吧。”

“不一定是被冬之鎮魂曲吃掉的吧。”

“可是它被叫做鎮魂曲唉。”

“它被命名為鎮魂曲,是因為它們精通音樂,”所長說,“並且會在冬日萬物雕零的時候唱歌。”

“不是說性質未知麽,這些是怎麽知道的。”

有的觀眾提出了疑問。

所長並沒有感覺被冒犯到了,他坦然地說,“啊,命名或者這些資料,都是我提交的。”

“總是經常會忘記所長其實是個大佬這種設定。”

“所長每天都能刷新我對他大佬程度的認識。”

“不過現在是夏天,所長穿著冬裝,真的不熱麽?”

“加格瑪山脈可是高原。”

“應該很冷吧,這裏的植物都是寒帶的。”

加格瑪山脈的植物的確看上去很特別,大多都是針葉林,並且帶著某種和冬之鎮魂曲類似的光華,看上去很是晶瑩剔透。

明明位置沒有那麽靠北,但是所見到的出沒的動物都是極圈生物了。

比方說麋鹿,北極狐,北極狼。

“說這裏的湖水裏有企鵝我都信。”

“但是企鵝不是生活在海裏的麽。”

雨已經變成了雪,所長把雨傘收了起來,掛在了登山包的側面,冬之鎮魂曲在他前面不遠的地方漂浮著,似乎到了什麽地方。

然後它停下了。

觀眾們聽見它似乎吹了個口哨。

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麽優美的聲音,即使是鳥類的呼朋引伴,也很少有如此清澈純凈而高亢的聲音。

很快,很多藍色的兔子聚集而來,它們都有著漂亮透明的翅膀,互相用大耳朵觸碰對方,似乎是在打招呼,然後它們環繞在了所長的身邊。

“有很多人類死在這裏嗎?”所長問道。

兔子們面面相覷。

然後一起把頭低了下來。

就像是被全都抓住了後頸肉拎了起來一樣,看上去頹廢又好笑。

“為什麽呢?”所長問。

兔子們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

“突然感覺好可愛,想養一只怎麽辦?”

“前面的,這可不興養啊。”

“好了。”所長說道,“帶我去找那個紅色暴風雪,可以麽?”

兔子們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

然後立起了身子,似乎在嗅著風的方向。

然後它們動了起來,零跟了上去。

“說起來好像只有所長能和它們交流。”

“而且也不知道所長到底是怎麽和它們交流的。”

“可能是天賦異稟吧。”

所長關上了鏡頭,向山中跋涉著,當他再一次打開鏡頭的時候,景色變得詭異了起來。

野生動物們消失了。

人類所熟悉的動植物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生物。

它們是紅色的。

加格瑪山脈的腹地,是大片大片,燦爛而熱烈的紅色。

紅色的樹木,紅色的花朵,紅色的河流。

詭異中透露著莫名的壯美,讓人忍不住對這種景色難以移開眼睛。

大開大合的地形,大片浪漫的紅色,如此壯麗的景色,讓人覺得仿佛處在地獄的入口,或者撒旦的宮殿前。

所長從背包裏拽出了拍立得,開始給拉格瑪山脈的腹地照相。

“這樣回去之後就可以上傳將拉格瑪山脈地區的檔案進行更新。”

“我怎麽覺得是不是官網上很多東西都是所長寫的。”

“不知道,總感覺所長肯定寫了不少。”

“其實沒有了。”所長說道,“我接手這個收容所之前,其實並沒有在更新檔案。”

“絕大部分都是從前的人們做的。”

是那些羸弱的,命如螻蟻的人類做的,零靜默地按下了快門,他們應該在拍照的時候很少像自己這麽從容吧。

畢竟很多照片很模糊,很劣質。

但是他們做了幾萬種地區,現象和生物的檔案。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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