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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零之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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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零之收容所

“零之收容所上播了。”這條提醒出現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時候,一瞬間很多人從庸碌無聊的日常裏瞬間振奮了起來。

直播間瞬間湧進了大批的觀眾,左下角的觀眾數量以目不暇接的速度節節攀升。

“開盤了開盤了,今天所長是外勤還是宅家,趕快下註。”

“外勤寫作業,宅家繼續玩。”

“外勤吃冰淇淋,宅家做健身操。”

“所長來了,買定離手。”

一個穿著白襯衫,帶著一絲不茍的金邊眼鏡的青年出現在了屏幕前。

彈幕瞬間飛過了多條,“每日酒精棉。”

果不其然青年夾出了一小塊酒精棉,一絲不茍地擦了擦鏡頭。

“啊,我的眼睛。”彈幕飛快地配合演出著。

這個青年就是觀眾口中的所長,他在社交平臺的ID為0,因此觀眾也管他叫做零所長,年輕不詳,經營著一家異常收容所。

平時日常有三件事,蓋房子,荒野求生,收容各種不可名狀之物。

蓋最優美的房子,過最平淡規律的生活,處理最恐怖的異變空間,動手能力強,打架更是神乎其技,包攬從處理異常事件到收容異常生命體到打掃館內衛生擴建場館制作員工餐,都是他一個人的工作,當然,該收容所也只有他一個員工,驚險刺激的生活配上他永遠波瀾不驚的表情是雙倍的節目效果,直播間一開通,頓時成了當今最恐怖的漲粉狂魔。

擦完了鏡頭,青年整理了一下衣領,這是一個容貌十分不錯的男子,有著素白的皮膚,精致優美的丹鳳眼,纖細高挑的身材,永遠沈靜安詳的態度,他將手機拿在了手上,給觀眾們看工作著的掃地機器人。

“開掃地機了,請選擇宅家的有序離場。”

這是一條深藍色的走廊,地面上鋪著同色的短毛地毯,掃地機器人經過的時候不會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墻上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控制器,青年的步伐很穩,鏡頭沒有什麽晃動。

“今天去檢查一下水箱。”他說道。

“恭喜宅家翻盤。”彈幕滾過了一片,但是青年並沒有看到,有時候觀眾會覺得這個青年像是某種沈浸在深海自己的世界裏的巨型動物一樣,從來對外界的一切漠不關心。

似乎他的世界就理當只有灰色的那部分。

深山古湖裏的收容所,和各種詭異黑色的地方作亂的異常生靈。

“今天我們修理一下水箱,檢查一下蔬菜間和倉庫,並且加固屋頂,因為今晚雨季要來了。”青年不疾不徐地說,“然後大概一個月都不能出門了。”

他推開了一扇玻璃門,觀眾們又一次看到了研究所的室外。

零每天都會在早上五點半開始直播,這時候他就已經梳洗幹凈吃完早餐了,一直會直播到晚上十一點,畢竟收容所只有一個員工。

過著人稱習慣性996,突發性007的生活。

然而這座研究所位於不知道世界上什麽地方的一座火山中,看植被也很難分辨出究竟是在哪裏,青色的群山拱衛著極為古老的年代留下了火山灰堰塞湖,而研究所就修在這依山傍水的地方。

“這地方不會有蚊子嗎?”

“蚊子警告。”有的觀眾打出了彈幕。

“說蚊子的都是新粉吧。”老觀眾內心微微一笑,“你看他這裏有什麽,蚊子敢來麽?”

青年走到了湖畔,檢查著自己的凈水管道和排水管道,他的手法幹凈利落,摸出鑰匙,打開密封的管線,試探有沒有漏水的地方,而下一秒鐘有人在直播間裏尖叫後面那是什麽東西。

巨大的灰白的魚從深綠色的湖水中探出了頭,它的鱗甲是優雅的灰白色,然而它的頭。

它至少有十只紅色的眼睛,勻稱地分布在這顆巨大的頭顱上,而它森森的利齒裸露在外。

零所長依舊在波瀾不驚地收拾他的管線。

“每日淡定。”彈幕刷過了一片。

他站了起來,伸出手,對著巨魚揮了揮。

“這位我起名為守護者X。”青年說道,將鏡頭對準了魚的頭,而下一秒鐘觀眾們都震驚不已,魚居然宛如古代的騎士一樣,敬了個禮。

“它是我在一個失落王國的護城河遇到的,”青年的聲音很緩慢低沈,就像是在講述一個值得懷念的故事,“應該是神秘時代豢養用來保護王城的。”

“但是它不知道它守護的城池已經長滿了植物,國王躺在墳墓裏,握著寶劍的手一碰到就會化成飛灰。”

“但是它一直按照守護者的軌跡巡邏著,將所有想要闖入遺跡的敵人一一擊退。”

守護者X優雅而畢恭畢敬地退進了深湖之中,好像騎士歸劍回鞘,退回陣營之中。

“我道歉,它不醜。”

“看上去真的很有安全感,甚至有點男友力爆炸。”

“男友力爆炸的,你不是一個人。”

零將水管管道仔細地鎖了起來,然後站起身,“雨季來了的話,應該就會留在所裏,大概會重新整理一下檔案館,上次說要修個小花園,一直還沒有做。”

“不是上次了。”

“修小花園所長已經修了三年了。”

“不知道選址定了沒有。”

他並沒有走來時的路,而是走向了另一邊,在陽光能照到的地方,出現了一片鏈接著收容所的玻璃暖房,他打開了玻璃房的門,走了進去,日照燈正盡職盡責地發揮著功能。

“真是懷念啊,所長剛開始的時候只會種蘑菇。”

“怎麽有一種我們手把手把他帶大的感覺。”

青年細致地檢查著灑水裝置,翠色的蔬菜整整齊齊地生在在土壤裏,他蹲了下來,檢查著它們的根系發展的怎麽樣。

“所長是一個人住在深山裏麽?”

“你覺得有人敢打劫他麽?”

“應該沒有。”

他擡起頭看著玻璃房的屋頂,“雨季就要來了,我得去鋪一下防風布。”

然後他拉出了一架梯子,爬了上去,推開了天窗,爬到了玻璃暖房的上面,自然而然地站在透明的玻璃上,像是對這種高度一點都不恐懼一樣,展開了防風布,用重物將四角都壓好,然後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看直播久了的人都知道,這座收容所有四部分,深入山腹的收容區,放滿檔案和記錄的辦公區,有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儀器的試驗區,以及包括暖房,所長住處儲藏室的生活區。

在鋪好防風布和將所有的對外門戶都確認鎖緊之後,暴雨如約而至,夾雜著大風,暖房之中響成一片,讓人不免有些擔心這脆弱的結構到底能不能支持,但是在所長說來,這個暖房至少已經堅持十幾年了,要充分相信它的經驗豐富。

青年打開了儲藏室的門,走了進去,他將鑰匙隨手掛在了門口的小鉤子上,然後打開了儲藏室的燈。

這是一間非常讓人愉悅的儲藏室,排列整齊不說,還物資充沛,有幾只大箱子被隨便扔在地上,他從兜裏摸出了一把小刀,然後劃開了膠帶。

“我經常好奇所長是去哪裏上貨的。”

“他那個卡車,每次去說是自己開超市都不會有人懷疑吧。”

“不過所長那卡車開的,真是,人不行別怪路不平。”

“破卡車開出了賽車的特效了屬於。”

“什麽叫動力不詳,遇強則強啊。”

青年似乎對觀眾的議論並不感興趣,他無論做什麽,臉上的表情都可以高度概括為,枯燥,乏味,淡然。

不管是在自家儲藏室裏理貨,還是在面對吃了不知道多少人長得也很抽象的不可名狀之物的時候,他的臉都沒什麽表情。

因為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

把衛生紙一卷一卷地排列到位,然後拉開米桶,將大米全都倒進去。

“所長簡直不是人,每次收納大米和豆子什麽的,都不會把手插進去攪一攪麽?”

“反正我是控制不住攪一攪的沖動的。”

青年將標簽端正地貼在了盒子上,註明這是哪一天倒進去的米,然後將沈重的米箱推了回去,然後拉開了上面的一個抽屜,將面粉也倒了進去。

瓶裝咖啡就像是放在貨架上一樣被擺的整整齊齊,所長喜歡咖啡和巧克力,每次總是要搜集很多品種,然後將它們排開,放的滿滿當當。

在櫃子的另一側是堆積成山的餅幹盒,大家已經記住了所長出外勤的規律,餅幹加水果加一條巧克力加咖啡,在包裏所占的位置每次都差不多。

可能所長的確有點強迫癥在身上。

“小花園所長打算種點什麽?”有人提問道。

青年微微地偏過頭,露出了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他擡起手推了推眼鏡。

“紫陽花吧,大概。”

透明雨傘,紫陽花與暴雨。

白色的墻壁。

他的大腦裏一瞬間浮起了這些元素。

“生命體0。”

“失蹤!”

拉成一片的警報聲和腳步聲堆疊,他仿佛一切和他無關一樣寂靜地坐在窗戶下面的長椅上,穿著純白色的病號服。

“人形生命體0號。”他聽見了一個聲音擡起了頭。

“你是來抓我的麽?”他問道,淡色的眼睛裏空空如也,清澈見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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