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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反派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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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反派劇本

“節目我能去嗎。”

紀羽被冷風激得縮脖子:“什麽?”

賀思鈞:“我也是你的助理, 節目錄制期間我幫得上忙。”

“哼……”笑聲洩出半截,輕飄飄地上揚。

紀羽緩聲:“什麽我的助理,是承風的, 不要說得我們關系很特殊一樣。”

他知道賀思鈞在想什麽,試探什麽。奇怪的是, 那些無望和怨怒都在許多個他不知不覺的瞬間消弭了。

他依舊沒有喜歡上賀思鈞,但討厭也不再深刻。

漆黑的夜,呼出的氣是白的, 少年的臉頰手腕也是白的, 賀思鈞望著,一顆心無論如何也安定不下來。

紀羽依舊沒有原諒他, 他知道。

但他心中千言萬緒, 在問。

那你為什麽要下樓呢?

在你最討厭的冬天的夜晚。

摸著黑,踮著腳。

來見我。

只是為了趕走我嗎?

渴望親近的欲望讓古板木訥的胸膛裏撒下密密的草籽, 每近一寸, 草尖就竄高一截,向四肢百骸瘋長。

賀思鈞漸漸體會到紀羽十多年來的豐富情感是如何在身體裏奔流不息、翻江倒海。

也能模糊感知到紀羽對他的抗拒一分分減少。

但他們之間, 始終還隔著一層看不清的屏障。

小心的請求之後藏著他磅礴的欲求。

賀思鈞說:“明天晚上, 我來之前會發消息給曲堅。”

“哦。”紀羽聽著黑暗裏有動靜,心驚膽戰的, 搓了搓手臂,賀思鈞以為他冷, 已經在解外套。

“別脫!”紀羽喊停, “明天等你放學說不定我們都結束了, 再看吧。我先回去了,你要睡不著就去跑幾圈,別在這站著, 保安待會要巡夜的。”

他走出兩步,離開賀思鈞身側,沒了遮擋,風刮得更大了,紀羽咬咬牙,頭也不回地跑回家。

一口氣竄到房間裏,暖氣裹著,紀羽打了兩個噴嚏,脫下外套裹到被子裏,捂了好一會兒又爬起來,撩開窗簾一角向外看。

柚子樹抖著寬大的葉,樹下已沒了人影。

“還算聽話。”紀羽嘟囔一句,倒回床上,把被子塞在手腳底下,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拍攝倒是遂了賀思鈞的願,從早上直折騰到晚上十一點,期間節目組設備又出了些問題,耽誤了時間,現場執行導演壓著火,現場氣氛相當沈抑,連遼光的話都少了。

賀思鈞來的時候,承風正在節目組臨時搭的棚裏輪流備采,紀羽撐著頭,有點困了。

賀思鈞走過來時他擡了下眼。

遼光打了聲招呼:“來了。”

賀思鈞:“還有多久能結束?”

遼光:“少說一個小時吧,一個個輪著結束還得四個人一起錄,也不知道誰想的那麽多問題!”

“吃了嗎?”

“還沒呢!午飯都下午才吃上,待會說再補個點夜宵的鏡……”

遼光一肚子苦水正要倒,轉眼就看著賀思鈞在紀羽邊上蹲下了。

得,他還是再咽回去吧。

紀羽為了上節目,特意穿了套沖鋒衣,防風保暖看著還輕薄。

賀思鈞順手把他褲腿紮緊了。

“我帶了粥,現在喝還是待會喝?”

紀羽餓過勁了,沒胃口:“不喝。”

說完還等著賀思鈞嘮叨幾句,沒想賀思鈞直接站起身走了。



算了,誰管他。

沒一會兒場務喊道:“大家暫時休息二十分鐘,承風請大家吃夜宵,到倉庫後門來領!”

這半夜的,人也累了,聽到有夜宵節目組還是打起精神來向承風幾人道了謝,才散開去領。

遼光摸不著頭腦:“我們請的?”

明令禁止某人暗中接濟後,承風可謂一窮二白,哪來的錢請客吃夜宵?

“沒劃你的賬,吃就行了。”曲堅領著一人放下半人高的保溫桶,賀思鈞拿著餐具分發。

紀羽把賀思鈞拽一邊:“你請的?”

賀思鈞把餐具又用熱水燙一遍:“我有錢。”

又來這一句。

紀羽瞪他:“你以為你是金主大爹,是霸道總裁,搞這一出?”

“沒有。”賀思鈞掏出濕巾將勺子擦得鋥亮,放到紀羽手裏,“我怕你一個人吃不自在。”

紀羽話一頓,握著勺子有點無措,一看賀思鈞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賺錢就這麽白瞎吧,我都說我不吃了,這叫道德綁架!”

“沒白瞎。”賀思鈞搬來個小凳子讓紀羽坐下,又找個高凳當桌子擦了兩遍,從一旁取出給紀羽單獨留的一份粥,“吃吧。”

紀羽一看:“怎麽是鹹粥……”

賀思鈞:“晚上喝甜的燒心,裏邊加了豬肝,補鐵的,不腥,你嚼一嚼,也有甜味。”

“這哪兒能一樣。”

紀羽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賀思鈞買都買了,他也給面子地拉下口罩低頭喝,一入口手腳熱了腦袋也能轉過彎來。

他說:“你怎麽不喝,都給他們喝,你多吃虧?多吃一碗就賺回來一碗。”

賀思鈞這才去打了碗粥,他不用勺,抵著碗邊倒進嘴裏。

他就穿一件舊黑衣,不知道哪兒蹭了灰,顯得有點臟,凳子不夠坐就蹲在他邊上,看著很儉樸……還有點可憐。

紀羽有個最大的毛病就是看不得人可憐,走在路上看工人坐馬路牙子上吃盒飯他都得快步走開不敢對視。

他把碗端起來,想叫賀思鈞坐凳上,但比了下他們倆的身高差,又想賀思鈞分明是自個兒作的,自己一屁股坐到高凳上,腳尖踢了踢賀思鈞:“你坐矮的。”

倆人一高一矮坐著,有工作人員蹭到好說話的遼光邊上,指著那塊角落:“那誰啊?”

遼光抖著腿:“他小助理。”

工作人員:“啊?”

她伸手指比劃賀思鈞的體型,又移到紀羽身上。

小嗎?

事實證明,任何試圖討好節目組的行為都是無效的。

大家都是打工人,奉命行事。

比賽采取直播賽制,先導片提前首演一星期釋出。

十二支樂隊,四種不同風格,個性也不盡相同,但不約而同的,在節目首次露面時,都盡可能展現出討喜的一面。

想在一照面的時間裏迅速吸引受眾,無非就兩種套路:盡可能的反差和加深拓展刻板印象。

大多樂隊都走了前一條路子,其中全員壯漢的Punch樂隊鼓手還露了一手繡工,把吉他手踩爛的褲腳縫得漂漂亮亮,彈幕其樂融融。

到承風的片段前則是一則高能提醒:前方請備好降壓藥,心臟病患者請跳過43:27至61:42。

先導片更新時,乘風剛下了彩排,在休息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曲堅提議看過承風片段後再解散,眾人都沒提反對。

看到一半老麥就把鼓槌一砸,滿臉怒容起身,遼光還在那嗶嗶:“這是歪曲我的人格!”

紀羽拍拍屁股也跟著站起來,把老麥摔裂的鼓槌撿回來,捂著麥小聲道:“有監控。”

……遼光把兩根中指折起來,紀羽跟他一起比了比拳頭。

待眾人蓋上攝像頭關了麥。

貝旬:“看來我們要走反派劇本了。”

承風在十二支隊伍中不上不下,除去沒什麽名氣的三支明擺著炮灰的樂隊,他們算倒數的。

俗話說得好,柿子要挑軟的捏。

但也不能太軟,軟過頭就是爛俗了,明擺著的欺負人。

選承風剛剛好,有點黑料,還沒公司撐腰,和雷暴雲又有過沖突。

要是能抗過去聲討,黑紅也能紅;要是沒實力被淘汰了,那就是罪有應得,用不著惋惜。

總之,這是當下綜藝剪輯中最流行最普遍也最平常的一套劇本,只是剛好落在了他們頭上。

視頻裏將他們正常溝通的片段剪得支離破碎,留了很多他們在等待發呆的鏡頭,那會兒大家都累了,表情也沒管理,畫面裏老麥撐著頭,露出手臂上的大塊刺青顯得脾氣火爆不好溝通。

采訪視頻則是將幾個問題的回答打亂,保留許多詢問中簡短的應答,遼光一長串的感想更是剪得一塌糊塗,配上他亂飛的五官表情,特氣人。

紀羽沒什麽正面鏡頭,全程都垂著頭,時不時摸下口罩,應答冷淡。貝旬更是沒幾個鏡頭,看起來完全地不配合工作。

曲堅鼓掌:“真是慧眼識珠啊,一眼就看出咱們是軟包子。”

貝旬問:“接下來怎麽辦?”

遼光:“我覺得觀眾還是有眼光的,日久見人心,等節目正式開始,他們就知道我那麽和善一個人,怎麽可能是惡霸呢?”

曲堅:“你要演傻白甜也得照照鏡子。”

遼光氣氛受到了侮辱,打開美顏相機縮到一旁找自信去了。

紀羽打開視頻下評論區。

【真不知道承風是怎麽拽得二五八萬的,前邊都挺和諧的,一轉到他們畫風就不對了,一個個裝得要死,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大咖?】

【話都不會好好說的樂隊滾行嗎,要是遺世獨立就別上節目啊,采訪問一句吐兩個字,問一句吐兩個字,擺張臭臉也不知道給誰看,假清高[嘔吐]】

【不是,為什麽上節目還有人戴口罩死都不摘的啊,演網絡男神上癮了嗎,采訪也是不摘,懂不懂尊重人?】

【沒牌硬耍。】

【還有人不知道某風搶過雷暴雲演出機會嗎,寧願倒貼也不放過露臉的機會,可惜那是某風上過最大的臺了吧?買營銷拉踩爽嗎?黑紅爽嗎?得償所願了吧?】

【雷暴雲樂隊挺好的啊,雖然看上去有些成員還不太熟在磨合,但都挺客氣的彬彬有禮,沒看清他們那個吉他手長什麽樣,但是看身形感覺很帥,貝斯手也好帥。】

【某隊真全員惡人哦,我有朋友是內部人員,聽說貝斯手做派特別大,在隊裏欺男霸男的,上節目也不肯吃盒飯非要定制送來,為了等他采訪節目組推遲收工等他,但因為家裏有錢有點關系,和節目組打過招呼所以沒爆出來,不知道是誰哦~】

【不知道請他們來幹什麽,求速淘汰,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哇,好像是在說他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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