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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順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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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順風車

強烈的失重感很快消失,他們悠悠地下落,冷冽的星辰在黑夜的幕布上緩緩上升,樂蒂看不清地表的情況。

“樂蒂。”盧林輕輕地喊了一聲,如同耳語一般,很快消失在其他人的嚎叫聲中。

跟3D環繞立體聲一樣,那些自由降落的勇士們圍著他們一圈,不停發出“啊啊”、“哈哈”和“咯咯”的聲音,又很快被風破開。

“你抓著我點,”樂蒂環在盧林腰上的手緊了緊,盧林只覺得呼吸也被收緊,一時反應遲鈍,她的左手在包裏掏了掏。

盧林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後,箍緊她的雙臂,任由她拉動信號彈,火焰下墜四射。

光亮一時刺激到視覺神經,引來一眾人的“呀呼”聲。

極目望去,大概是一片空地,沒什麽突出的東西,不至於被掛困住。

樂蒂松了口氣,騰出手擤了擤鼻子,雖然她的氣味估計也好聞不到哪裏去,但盧林他們的人味太沖了。

盧林看著她向上旋轉的發絲,試圖用下巴幫她壓住,樂蒂卻偏開了頭,發絲遠離了他,她肆意撩了撩任由風吹著。

樂蒂以為是發絲糊到他臉上了,說:“不好意思啊。”

盧林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這次樂蒂聽清了,她彎起嘴角,雙眼放光,“你得給我證明,我是薩奇小鎮的第一勇士。”沒有人可以和她結婚。

盧林一噎,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游戲,對任何人來說都算不上公平,更何況這只是亞索的幌子,但看著她期待的神情,他輕微點了點頭,問道,“你什麽時候到這裏來的?”

說到這個,樂蒂本該來氣,出乎意料的是那份怒氣早就被疊代了,她平靜地說著,“我當時開的車,你們把我落下了。”

盧林不解,樂蒂解釋道,“我當時是‘皮克’。”

盧林的腦子裏很快把一切都串了起來,“你是皮克?皮克是為了你才加入勇士會的。”

那亞索那種被害妄想癥式的推測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樂蒂點點頭,“算是吧,畢竟你們制定的規則要求是男性。”

“話說你們怎麽會被困在那裏?”樂蒂不理解他們都到了信號塔,怎麽又到別的地方去。

盧林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說,挑了些無關緊要的,“沒到目的地,我們的車就沒油了,只得出發去找,然後亞索被什麽吸引了主意,大家記得皮克說過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可偏偏面前的這個女孩,是單獨行動的。

盧林看著她認真聽自己說話的模樣,突然感到她很陌生,他已經從劫後餘生和重逢的喜悅中清醒過來,她是怎麽經過完美城的,又是怎麽到的信號塔,還有哪來的力氣和手段攻擊那群外星怪物一樣的監護者。

“然後呢?”

“我們一起追了上去,很快迷失了方向,睡了一覺後就變成這樣了。”

聽上去刻意漏掉很多細節,樂蒂想他不願意說,那就不說吧。

二人靜默著,盧林的大腦在快速激活,他從來沒有真正地認識過樂蒂,他只是在小鎮的同齡異性中挑選了一個最順眼的喜歡,然後她又碰巧成了勇士會的獎品,他就來參加了,然後就發生了後來的事。

真不值得,他問道,“你看過我給你寫的信嗎?”

“你不是說等你們回去再看嗎?”

她早就存著要參與這個游戲的念頭,卻心安理得地扮演著未來新娘的這個角色,冷眼看著他們的求偶行為。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惡意,盧林突然想松手看看。

樂蒂開始摳手上的痂皮,不確定是哪一次留下的,劇烈活動以後帶動了身體發熱,傷疤冒著酥麻的癢,讓人難以克制。

或新或舊的傷疤爬滿了她露膚的地方,盧林突然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齷齪了,轉身就對救命恩人做這種念頭,難道是因為在無塵港的經歷,藥物攻擊破壞了他的大腦神經,他也要變成和唐納德他們一樣了。

應該不到十分鐘,他們就距離地表僅幾十米了,百米遠外有兩盞巨亮的遠光燈射來。

蒼茫的荒野裏,有車疾馳而來。

經過那一次反擊後,樂蒂的視力也變得出奇的好,她能看清那是皮克的皮卡。

皮克再次以救世主的身份降臨,挽救這群薩奇小鎮的未來勇士們。

所有對他的懷疑和曲解又將埋藏心底,既往不咎,無人可以再次指摘。

沒等完全觸底,樂蒂撇下盧林的手,輕盈敏捷地一跳,落地平穩,她又拉了一個信號彈。

火焰沒有完全熄滅,伴隨著寂靜地裏唯一的噪音,大燈前的滾滾塵土先鬧到了樂蒂面前,皮克滿載著薩奇小鎮的物資,閃亮登場。

“皮克!”樂蒂不停招手,車頭在離她一臂距離正正好停下。

皮克穿著黑色的防護服,先把頭探出車窗外,“我看到你的煙霧彈了。”

“我以為你是看到我的信號彈了。”樂蒂的心徹底落地,放下心來,皮克比誰都靠譜。

“我也看到了,你看,我這不就來了。”車沒有熄火,皮克下了車,“他們呢?”

“在我身後,”樂蒂回頭看了看,又發現沒人,擡頭看了看,“應該都落地了吧。”

皮克順著樂蒂指的方向走了過去,樂蒂跟著,順便對她最想說話的對象發表勝利感言,“不負所托。”

“樂蒂是女勇士,”皮克特意細細看了她一眼,青少年都是這樣嗎?不過幾天不見,就長高了。

“我是第一勇士。”沒必要強調她的性別,不用心虛,勇士會的人制定的稀爛規則就是如此,她完成了,她就是第一名。

“好好好,樂蒂是薩奇小鎮的第一勇士。”皮克哄孩子般地說著,卻讓樂蒂更不高興了,一腔喜悅錯付了。

一串人沒有定點降落,皮克拿著探照燈,在樂蒂的配合下,就近的位置找到了一個蠶蛹模樣的肉色囊袋。

肉色囊袋裏有東西在不斷掙紮,肉皮上有人的五官顯現出來,他在試圖掙破這個皮肉牢籠。

樂蒂劃開囊袋,盧林裹著粘液滾了出來,一如初生的羊羔,脫離胞衣後初次接觸到空氣,大口呼吸著。

“他們這段時間被豢養了,除了盧林,其他人的狀況都不太好。”

“你們去過無塵港?”

樂蒂不知道皮克是在問她還是問盧林,她回答道,“我沒有,盧林他們好像就是被關在那個地方,皮克,你知道無塵港,是嗎?”

盧林用自己滿是粘液的手盡可能抹幹凈臉,卻是越擦越臟,期間嘴巴還吹出巨大的泡泡,場面有些好笑。

樂蒂替他說了,“那你的手書裏怎麽不寫明這個地方?”

皮克瞟了一眼,視線落回到盧林身上,“我以為他們只是要去信號塔。”

皮克沒有改變神色,但樂蒂能察覺到變化,他在為勇士會的私自行動和忤逆感到不悅。

盧林仍然沒有清理好自己,皮克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塊毛巾,甩到了他的頭上,轉頭對樂蒂說,“你是怎麽找到他們的?”

樂蒂就把自己大戰千眼的事說了一遍,她感覺到皮克對這件事的認同度遠比她爬上信號塔的事高,他很讚賞地拍了拍她的肩。

皮克深知自己沒有看錯,在這個小鎮,是眼前的這個女孩最像自己,而人天生就會欣賞和自己相像的人。

“皮克,你也進入過無塵港嗎?”盧林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了。

皮克嘆了口氣,說道,“我沒有,我只是聽人說過。”

“皮克,你得幫幫他們,他們吃了裏面給的藥後,精神狀況就出問題了。”盧林本能上還是願意信任皮克。

“那你呢?”皮克下意識地讓樂蒂站到自己身後,他們都可以看到盧林的皮膚開始發紫,身上裸露的部分爬滿了青紫色的斑紋,那身膠衣仿佛活了一般,不斷延伸,試圖再次包裹住這個“新生兒”。

“我,我唔……”他的嘴巴被肉色薄膜捂住,青筋在額頭上鼓動。

樂蒂看不下去了,一刀對準了他下巴和膠衣的連接處,呲啦一劃,破開了那件鮮活的胞衣。

裂口處有肉色纖維藕斷絲連,瞬間又要融合起來。

在皮克都不得不震驚的速度下,樂蒂快刀斬亂麻,膠衣的覆原能力跟不上彈性,片狀肉膜炸成碎片,飛濺開來。

盧林很快就光溜溜地站在二人面前,他來不及捂住自己,剛剛被塞回去的話立刻吐了出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也吃了,但好像——”

他在二人的直視裏默默背過身去,手忙腳亂中,用那塊毛巾遮住了自己的屁股。

樂蒂反應過來後,面不改色道,“皮克車上有多餘的衣服吧,我去拿來。”

皮克分析盧林和那群人的區別,往過去的記憶延伸,就想到了盧林在度假村的事,難道是因為那塊“LX”的工作牌,度假村也和無塵港有聯系嗎?

樂蒂好心地先把外套給盧林包上,聽到他在說什麽被皮克打斷,“先把其他人找到再說。”

三人在黑夜裏又找到了一個遺落的肉色囊袋,樂蒂上前劃開了一點,露出了唐納德的臉,他恬靜安然地閉著眼,因為沒有毛發,肉粉色的模樣居然真有點像個嬰兒,激起了盧林的陣陣嘔吐聲。

“不至於吧,”樂蒂想他們都朝夕相處多久了,天天看也該看習慣了。

皮克看了盧林一眼,制止了樂蒂繼續下刀的行為,“不要繼續了。”

他在口袋裏摸出釘扣,補好了那道破口,“就這樣弄回去,我先擡他,你們繼續找,兩個人一起擡,運到車裏去。”

於是樂蒂盧林兩人擡一個,皮克一人抗一個,樂蒂感慨盧林的力氣真小,臉都漲成紫紅色。

不多一會兒,三人重新聚到了車邊,樂蒂才發覺盧林真的不太對,之前被那件膠衣勒出來的青紫斑紋還沒褪去,皮克給盧林遞了一個氧氣瓶,然後又在車廂裏翻出一件防護服,“快點穿上。”

盧林不明所以,慢悠悠地吸氧,皮克幫他從下身套了進去,還敦促樂蒂幫忙,戴上頭盔完全密封後,皮克在防護服的後腰位置打開了一個孔,連上了打氣筒,遞給了樂蒂,“他們得了減壓病。”

樂蒂手上不停,反應過來他們之前待的透明車廂屬於高壓環境,“膠衣是他們的保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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