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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抵達後小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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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抵達後小瑤……

抵達後小瑤基金, 氣氛驟然變得嚴肅緊湊,他們與所有志願者一起,接受了高強度、高密度的培訓。

培訓講師語氣凝重, 反覆強調著安全準則、後勤紀律、基礎急救知識和進入災區後的註意事項。

次日一早, 他們便踏上了前往災區的征程。

距離目的地的最後幾公裏,道路損毀嚴重,車輛無法通行,所有人背著行李和分配到的物資, 開始徒步。

往日平坦的大地如今破損扭曲,渾濁的空氣中灰塵久久不散,江瑤浪調整好背包的肩帶長度,單承言自然地跟在他的身旁,兩人一同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他們的工作陣地。

那是一片經過清理的相對平整的廣場,但地面仍是破損的,空中混雜著發動機的持續轟鳴與交談的人聲, 空氣依然渾濁, 飄著具有緊迫感的刺鼻消毒水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讓人極其不舒服的腐敗氣息。

倒塌的樓房已經被緊急清理, 騰出的空地被嚴格規劃成一個個功能區, 連接著帳篷的是縱橫交錯的電線、深深的車輪痕和沾滿泥沙的腳印。

他們遵照指令,先到應急指揮部向志願者協調組組長報到, 組長神色疲憊, 眼球裏的紅血絲密布,手中的對講機幾乎沒有一刻安靜。

他抽出身,用沙啞的嗓音思路清晰地為他們進行了精煉而高效的動員。隨後, 後勤保障組的負責人將他們領走,分配了具體任務。

江瑤浪和單承言因為體力好,被安排去搭建和加固庇護所的帳篷。

他們跟隨老隊員走進災民的容身之所,目光所及,是一張張或悲痛或麻木的臉龐,年長的、年幼的、身上帶傷的,眼中是一片安靜的暮色。

江瑤浪心臟一抽,不忍地別開臉,加快了前進腳步。

抵達工作地點後,他沈默著,將心中翻湧的酸楚都灌註到手中的工具上,他計算著自己的體力,對準松動的樁基,一下,一下,精準地敲下地釘,絕不浪費分毫。

他記不清自己搭建了多少頂帳篷,加固了多少個地釘,又為多少頂帳篷蓋上了防雨布,他被周遭巨大的悲傷同化,身體沒有了知覺,好像也變得麻木。

“瑤瑤。”單承言擰開瓶蓋,將瓶口小心地抵在江瑤浪幹裂的唇邊,“喝點水。”

江瑤浪順從地張開唇,就著單承言的手喝了半瓶水,然後他側過頭:“不喝了。”

單承言應了聲,將剩下的半瓶水喝完,又撕開一包壓縮餅幹,掰下一小塊,送進他的嘴裏:“瑤瑤,吃一點。”

江瑤浪依舊是順從而機械地咀嚼著。

看著在自己面前從未如此乖順的江瑤浪,單承言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捏碎,裂得生疼。

“瑤瑤。”單承言向前一步,用一種不容分說卻奇異地令人心安的力道,將江瑤浪的頭輕輕按在了自己堅實的肩膀。

江瑤浪終於從失神的狀態中脫離,身體一僵,下意識就要推開單承言,可惜沒成功。

他的雙眸含著不悅,瞪向他:“你幹什麽!”

“瑤瑤。”單承言的手臂緊緊環住他,下巴蹭上他的發頂,聲音輕得像是在耳語私語,“瑤瑤,我說過的,你會害怕。”

“但是,”他擡起手,手掌穩穩地覆上江瑤浪的後腦,“我也說過,我在這裏,我陪你。”

“瑤瑤,我在這裏,你被我藏進懷裏。”

“要哭嗎?”

江瑤浪心裏難受,但他還不至於要哭,所以:“我不想哭,我想一錘子砸在你的光頭上。”

單承言笑出聲,故意說:“那不行,一錘子下去,你老公非死即傷。”

“你再說一句試試呢?”江瑤浪握緊了手中的錘子。

“好兇啊,瑤瑤。”單承言嘴上是這麽說,臉上卻沒有半分懼意,“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特別喜歡。”

江瑤浪一腳踩在他的鞋上:“松開!我要繼續工作了!”

“嗯。”單承言松開手,自覺地後退半步,目光卻落在他緊握錘子的手上。

他極其自然地牽起那只手,江瑤浪剛要甩開,卻發現他正小心地掰開自己的手指,又將自己手裏的錘子移走,仔仔細細地查看手心。

果不其然,掌心一片紅腫,幾個水泡清晰可見。

單承言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指腹在那片傷腫周圍極輕地撫過。

“幹嘛?”江瑤浪再次嘗試將他甩開。

單承言合起他的手,心疼地搓了搓他的手背,聲音放緩:“等晚上吧,我到時候幫你處理一下。”

“至於現在,只能委屈瑤瑤先忍著疼,努力幹活了!”單承言的話語帶著哄人的鼓勵。

江瑤浪又踩了他一腳,從他手裏拿回自己的錘子,舉高威脅:“死光頭,你再摸我一下試試呢!”

單承言悶悶地笑著,擡手朝著江瑤浪揮了揮後便投入另一片的忙碌中:“瑤瑤,晚點見!”

*

場地緊張,他們住宿的帳篷內擠了八個人。

物資匱乏,江瑤浪只能洗了把臉,又盡可能拍掉身上的泥塵,便帶著一身疲累,縮進了睡袋。

“瑤瑤,”單承言蹲在他旁邊,將他的手從睡袋裏掏出來,“不是說了嘛,要幫你處理一下的。”

江瑤浪無奈地攤開手,展示已經上過藥,貼好創可貼的手心:“早弄完了。”

“快走快走,”江瑤浪的眼皮正在打架,用著最後一絲意識揮手驅趕,“別打擾我睡覺。”

單承言用指腹輕柔地搓搓他的手背,將他的手放回睡袋,然後把自己的睡袋緊貼著江瑤浪鋪好,也鉆了進去。

積累一整天的極度疲憊壓倒了一切,盡管環境惡劣,兩人很快就陷入了沈睡。

然而,剛睡著沒多久,餘震便不講道理地突然襲擊。

單承言的反應快得驚人,在震感剛抵達時意識便瞬間清醒,他身手敏捷地從睡袋裏爬出後,沒有浪費時間去把江瑤浪從睡袋裏弄出來,而是將連他與睡袋一起整個打橫抱離地面,極快地沖向記憶中的帳篷出口方向。

幸好,這次餘震強度不大,持續的時間不長,只是晃倒了一小片帳篷,眾人驚魂未定,卻默契地分工合作,迅速將帳篷重新支起,再度拖著身子鉆回睡袋,不過片刻,帳篷內便交織響起粗重的鼾聲。

可江瑤浪卻徹底睡不著了,身體已經沈重到了極致,意識卻被方才的晃動驚擾,異常清醒。

他睜著眼,怔怔地看著帳篷頂,有點羨慕倒頭就睡的同伴們。

單承言顯然也沒睡著,此時正一厘一厘地蹭過來靠近他,最後,他偏過頭輕輕貼上了江瑤浪的臉。

江瑤浪累得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更無力阻止他的騷擾行為,只想繼續躺著放空。

單承言顯然不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他湊得更近,在江瑤浪的耳朵旁用氣聲說話:“瑤瑤,我現在還是負分嗎?”

江瑤浪緩慢眨眨眼,同樣用的氣聲回應:“你猜?”

“我猜不是,但很快就又是了。”單承言蠻自信地給出回答。

聞言,江瑤浪疑惑地皺起眉,歪過頭與他對視,無言詢問。

單承言的嘴角揚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抓住這主動送上門的機會,往前探了半寸,放肆地吻上江瑤浪的唇。

或許這也算不上是一個吻。

他只是在,很珍惜地、近乎虔誠地淺淺含著那顆唇珠。

一觸即分。

“瑤瑤,”單承言再次貼近,滾燙的唇虛虛貼上江瑤浪的耳垂,用氣聲送去三個字,“我愛你。”

“單承言!”

顧忌身旁熟睡的志願者,江瑤浪不敢大聲發洩,只能窩著一肚子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氣聲發出警告。

單承言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笑,得寸進尺地又湊近半分,作勢又要親他。

江瑤浪把眼睛瞪得更大,因用力過度,眼底很快便覆上一層亮晶晶的水色。

“瑤瑤。”被他的大眼睛這麽看著,單承言完全受不了。

他只能瞬間投降,老老實實退回自己的睡袋裏,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睡醒再罵,晚安。”

江瑤浪懶得理他,帶著怒氣安靜翻身,留給他一個生氣的背影,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帳篷裏一片漆黑,哪怕單承言靠得極近,只能勉強看清一個高大的輪廓,這本該是一個充滿安全感的、堅實寬厚的背影。

可他怎麽看,都覺得那個背影此時氣鼓鼓的,帶著點說不出的憋屈,連每一根不聽話的亂翹發絲都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一個連生氣逃離,都只敢用緩慢翻身來表達的、可愛得要命的背影。

*

次日清晨,天色還未全明,他們便接到通知,一同前去接應新到的一批物資,這次送來的,大多是急需的藥品和繃帶這類衛生用品。

他們排著隊,從前人手中接過沈甸甸的箱子。

江瑤浪一趟能搬三箱,單承言比他高,力氣也比他大,多摞上一箱也能穩穩跟在他身側,兩人一同朝醫療區走去。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混著刺鼻消毒水味的血腥氣便越是濃重,壓得江瑤浪呼吸困難。

搜救隊員送來的傷員源源不斷,醫護人員來來往往,步履匆匆,臨時設立的血站前,缺血求助的絕望聲音一次又一次地響起。

於是,在完成手頭的任務後,獲得一點休息時間的江瑤浪看向那片依然忙著與死神搶人的區域,對單承言說:“單承言,我要去獻血了。”

“好啊,”單承言點頭,沒有半分猶豫地決定跟隨,“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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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上了[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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