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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篇】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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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篇】死戰

京州城西,通往雍州的官道之上,已是人聲鼎沸,一片混亂。霍臻和姚月舒乘坐的馬車被一群手持棍棒、神色激動的人團團圍住,周圍更是聚集了大量被流言吸引來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護送他們的四個侍衛自發形成人墻圍住了馬車,準備與這些人死戰。

“就是他們!霍家的人!死了都能從棺材裏爬出來!”

“妖孽!定是用了什麽邪術!”

“不能放他們走!放了會禍害更多的人!”

“殺了他們!”

“殺!”

霍臻在車內聽得外面喊殺聲與金鐵交鳴之聲,面色沈凝,他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外面這些侍衛雖然都是大內高手,可終究雙手難敵四拳。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掀簾而出,與這些汙蔑霍家、阻攔他們生路的賊人拼死一搏。

就在此時——

“籲——!”

一聲尖銳的馬嘶劃破喧囂!一道迅疾如風的身影從人群側翼猛地殺入!來人一身利落短打,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劍光閃爍間,已有兩名圍攻者慘叫倒地,瞬間緩解了馬車正面的壓力。

是許青禾!

她原本在城外遠處接應,卻久候不至,心中不安,便循跡找來,恰好撞見這危急一幕。

霍臻見狀,心下稍定,但眉頭依舊緊鎖,因為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緊接著,更急促的馬蹄聲如擂戰鼓般由遠及近!

“滾開!”

伴隨著一聲清冽的冷喝,一桿長槍破空而來,如同黑色的閃電,“噗”地一聲,精準無比地貫穿了一名正舉刀砍向馬車夫的人的胸膛!那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槍桿,轟然倒地。

人群駭然,不由自主地讓開一條通道。

霍長今策馬沖入包圍圈,勒馬而立。她目光如冰,掃過那些雖然穿著布衣,但下盤穩健、眼神兇狠的“百姓”,心中冷笑。

什麽百姓?這分明是朝中那些懼怕“殉葬名單”、欲除她而後快的官員們,派出的門下幕僚或者是私養的死士!因為一個太監不知真假的謠言,這些人便不約而同地聚集於此,要將霍家徹底扼殺!

當真是,可笑至極!

馬背之上,霍長今一襲紫袍,長發高束,她臉色扔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殺意,目光所及之處,竟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她強壓下胸腔間翻湧的不適感,握緊被許青禾拔起遞回來的破月槍,槍尖斜指地面泛起幽幽的冷光,聲音冷冽,一字一頓道:

“我再說最後一次,滾!”

許青禾看的明白,自家小姐這架勢,分明是已做好了血濺五步的準備。

然而,回應霍長今的,是幾聲兇狠的呼喝和驟然襲來的刀光!幾名靠得最近的“布衣”悍匪眼中兇光畢露,手中棍棒夾雜著暗藏的短刃,直朝她與馬匹襲來!

霍長今眼神一凜,猛地一勒韁繩,駿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靈巧地避開了第一波攻擊。幾乎在同一瞬間,她手腕猛地發力,那桿陪伴她征戰多年的破月槍如同有了生命般,化作一道烏黑的閃電,挾著淩厲的破空之聲,脫手飛出!

“噗嗤!”

“啊!”

兩聲悶響與慘叫幾乎同時響起!沖在最前面的兩人被長槍瞬間貫穿,強大的力道帶著他們的身體向後倒飛,重重砸在地上,當場斃命!

電光火石之間,霍長今足尖在馬頭上輕輕一點,身形如燕般騰空而起,精準地抓住尚在空中回旋的破月槍槍桿。借著下墜之勢,長槍橫掃千軍,烏黑的槍影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將圍在馬車周圍的幾人狠狠挑飛出去,慘叫著跌入人群,瞬間清空了一片區域。

她持槍穩穩落在馬車後方,槍尖斜指地面,殷紅的血珠順著槍纓緩緩滴落。她的臉色更加蒼白,氣息有些微亂,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眼神睥睨。

她甚至還有閑暇側頭,對著身旁一臉緊張的許青禾,故意扯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笑容,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中午吃什麽:

“你看,我就是拼盡全力,也還能一戰。”她頓了頓,挑眉補充道,“自然,也能打得過你。”

許青禾又氣又急,此刻哪裏是鬥嘴的時候?她家小姐真是把“有仇不報非君子”這句刻骨名言學了個透頂。

霍長今轉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因同伴瞬間斃命而略顯遲疑、卻又在背後之人驅使下重新圍攏過來的“布衣”們,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既然你們不仁不義,非要逼我至此……”她手腕一抖,破月槍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那就別怪我霍長今,手下無情!”

“小姐!我來助你!”許青禾見狀,立刻持劍欲上前。

霍長今卻頭也不回地低喝道:“不必!護我爹娘離開!快!”

她心知肚明,對付這些人,若在往日全盛時期,不過片刻功夫。可如今她身中劇毒,方才那雷霆一擊已耗去不少氣力,體內氣血翻湧,喉頭腥甜之意不斷上湧,全憑一股意志強撐。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必須為父母爭取到離開的時間!

遠處,隱隱傳來了更加急促雜亂的馬蹄聲,似乎是宮中的禁軍,又似乎是……蕭祈來了!

霍長今精神一振,再次厲聲對許青禾道:“聽到沒有!帶他們走!這是命令!”

許青禾看著霍長今那決絕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重重圍困的馬車。蕭祈來了,小姐不會有事,現在霍臻夫婦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她狠狠一跺腳,不再猶豫:“小姐保重!”

話音未落,她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輕功施展到極致,幾個起落便越過混亂的人群,穩穩落在馬車前方,一把奪過韁繩,長劍一揮斬斷套馬的繩索,喝道:“駕!”

馬車在她駕馭下,猛地沖開前方些許阻礙,朝著城外方向疾馳而去!

霍長今見馬車成功突圍,心中最後一塊大石落地。

“你們也走!”她對那四個侍衛說。

四人面面相覷,握劍應道:“是!”

他們的認知裏,眼前這位處理這些嘍啰不費吹灰之力,而他們要做的是完成任務。四人迅速殺出重圍,翻身上馬,向馬車方向追去。

接下來,便是霍長今一個人的戰鬥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氣,手中破月槍一橫,獨自面對重新洶湧撲來的敵人,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蕭祈,我早就看不慣這渾濁朝堂了,今日便來替你肅清一二!”

願以己身一腔熱血,護得萬民永世安康!

願以此身殘喘之息,為你奉上錦繡朝堂!

天已大亮,卻又下起了雪。

幾番血拼之下,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霍長今,身上又添了幾道血痕,動作也漸漸遲滯。她心知不能再硬拼,眼中寒光一閃,想起了隨身攜帶的物件。

她從小就有隨身攜帶暗器的習慣,那些小巧卻致命的飛刀、銀針,都是當年霍璇根據她的手法和習慣,親手為她設計打造的。

覷準一個空檔,她左手猛地一揚!

“嗖!嗖!嗖!”

數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正在猛攻的幾人猝不及防,慘叫著倒地,咽喉或心口處插著明晃晃的飛針。

“暗器!她用暗器!卑鄙!”有人驚怒交加地吼道。

霍長今聞言,蒼白的臉上非但沒有愧色,反而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一邊揮槍格擋,一邊聲音清晰地反駁,氣息雖有些不穩,卻字字戳心:“我卑鄙?說的好像你們是正大光明來圍殺我一樣!真不要臉!”

“你好歹是個大將軍,怎能學小人使偷襲手段?!”有人不服,立刻叫囂。

“呵,我小人?我是小人,你們這些蠅營狗茍也當不了君子!”她猛地蕩開劈來的刀鋒,眼神桀驁,帶著一種瀕臨絕境卻愈加張揚的瘋狂:“你們不是口口聲聲叫我亂臣賊子嗎?本將軍今日,就讓你們好好看看,什麽叫亂臣!什麽叫梟雄!”

話音未落,她又是幾把飛刀甩出,角度刁鉆狠辣,逼得眾人手忙腳亂。她趁著這短暫的間隙,強提一口真氣,槍出如龍,再次刺穿一人胸膛!

她看著那些又驚又怒的刺客,如同看著一群螻蟻,聲音冰冷地宣判:“下次見面……記得向閻王問好!”

此時的霍長今,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戰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殺神”。縱然身陷重圍,油盡燈枯,那份屬於北辰大將軍的傲骨與狠決,卻燃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她在用自己最後的力氣,為父母的生路,殺出一條血途。

她也在用最後力氣,最後一戰,為蕭祈坐穩這攝政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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