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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篇】證據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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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篇】證據齊

幾日後,霍府正院忽然掠過一道黑影,羽箭破風的銳響驚得梁上飛鳥掠過。箭頭便擦著霍長寧的臉釘入柱子,霍長寧立刻警惕檢查周圍,確認安全後又上前查看這支莫名其妙的羽箭。

“阿姐!” 他攥著箭桿上的紙條沖進書房。

霍長今正在伏案寫東西,聞言猛地回頭:“怎麽了?”

霍長寧把紙條遞過去,冷靜開口:“不知道是誰幹的,箭射過來就沒人影了。”

霍長今展開泛黃的麻紙,字跡俊秀,顯然是個女子的筆跡。

“今夜子時,西郊獨來,有物相贈”。

她看著紙條上的字,心中泛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她這些日子暗中打聽那個舞女的下落,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個突然的邀約,是為何呢?有人知道她見過那個舞女了嗎?

霍長寧見姐姐一臉嚴肅,擔心的問道:“阿姐,上面寫了什麽?”

霍長今淡然回應:“有人請我今晚西郊見面。”

“此人身份不明,不能去!”霍長寧急道,“若是陷阱——”

“放心,就算是陷阱,逃跑我還是沒問題的。”

“阿姐!”

“你還不信我了?”

“那至少不能單刀赴會!”霍長寧突然一皺眉看向四周,疑惑問道,“許青禾呢?我好像好幾天都沒見到她了。”

“她有別的事情要做,最近都不在府中。”

“那她不在,我陪你去!”霍長寧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可以保護你的!”

聞言,霍長今仰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俊秀少年,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裏總算有了幾分少年意氣,她淺淺一笑,這一抹的淡淡的笑容如春日暖陽凈化薄冰,是久違的陽光和溫柔。

“你的刀法確實進步了很多,但你放心,打不過我是會跑的。”她輕聲安慰道。

“阿姐......”霍長寧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擔憂,“你——是不是要做什麽了?”

霍長今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猜到了,她應該欣慰的,弟弟長大了,就算她有什麽意外,他也能撐得起一片天了。

看他這副模樣霍長今突然想起來在雍州訓他的時候,眼底掠過一絲欣慰:“阿寧,你長大了,以後要學著懂進退,識大局。”

話音剛落,她轉身離開卻被霍長寧拉住手腕,“姐姐,我不能再失去一個親人了。”

他的語氣帶著懇求,讓人心疼,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讓他變成自己這樣,明知仇恨會侵蝕心智,卻依舊放不下過去,沈淪於自己最討厭的人格,但時至今日,她也沒有回頭路了,往前走,起碼可以讓自己安心一次,哪怕代價是付出生命。

她知道自己是自私的,甚至是虛偽的,這種可笑的犧牲曾經是她最嗤之以鼻的,從前,她認為能贏,就要以最小的代價去贏,這個代價若是用團體力量會變得更小,可現在,她卻只想孤身入局,這樣,即便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情也會少些謾罵,因為,結果是好的。

就像她外公曾對她說的——孤燈照雪,至死方休。

最終,她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著說道:“等我回來。”

子時,西郊荒坡上,寒風卷著枯草打在臉上。霍長今下意識摸上腰間,那裏帶著暗器,是霍璇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她上前去,把手中的燈擡了擡,看見眼前這棵紅梅樹上掛著一條寶藍色絲巾,她仔細看去,絲巾上面是西涼王室獨有的纏枝紋樣。

——是玉瀟瀟。

她剛要邁步,箭矢破空聲已至!

霍長今下意識揚手,指尖精準扣住箭桿,可掌心已被鋒利的箭頭劃開血口,她甩開箭支,鮮血立刻湧出來,瞬間,掌心的麻痹感順著手臂蔓延,泛起絲絲陣痛。

她警惕四周,無人,她彎腰撿起那支箭,仔細看了看。

這是兵部所產的小型連攻弩箭,這種弩箭射程很遠,威力極高,但由於材料難尋,所以產量不多,每一批箭支都有專屬標記,她蹲下身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向箭桿。

果然,上面刻著一個“五”字,這應該就是明德五年制造的箭支,大概就是洛非之貪墨變賣的那批連弓弩箭。

這絲巾就是告訴她,秦沐弦是玉瀟瀟,她承認了,看來,那個舞女的離間計似乎成功了。

而這箭矢就是貪墨案背後還有別人的鐵證,玉瀟瀟若是做人證,那蕭琰結黨營私,勾結西涼的罪名就是板上釘釘。

“秦沐弦,你倒是送了份大禮。” 霍長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掌心的刺痛混著毒性發作的昏沈,反而讓她眼底燃起灼灼火光。她顧不上包紮傷口,轉身踉蹌著往回趕。

霍府祠堂裏,燭火在牌位前明明滅滅。

霍長今推開虛掩的木門,跪倒在霍璇的牌位前,淚水砸在冰冷的青磚上,混著掌心滴落的血珠暈開。

“阿璇…… 我找到證據了……”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那支箭舉到牌位前,“你看……”

毒性在這時猛地發作,她眼前一陣發黑。掌心的傷口散出淡淡的甜香,太熟悉了,這是她永遠忘不了的氣息 —— 百花清。

“原來…… 是百花清……” 霍長今低低呢喃,突然笑出聲,眼淚卻洶湧得更厲害,“夠了,終於夠了,三年了……”

她癱坐在蒲團上,渾身脫力,卻覺得胸腔裏有團火在燒。

這箭的標識並不能直接讓人引起懷疑,但這百花清是西域獨有的,其中的毒物基本都只長在西涼大漠裏,名字叫百花清,實則只有一味是花——風蝕枯榮。

此花一開,百花雕零,故名百花清。

“風蝕枯榮”根莖有毒,服之全身麻痹,若不及時治療十天內心脈衰竭,但花葉和果實都可以解毒,所以百花清不難解,可當年霍璇他們中毒時孤立無援,他們吸入毒煙又要面對萬箭穿心,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殺死,這該怎麽解?

當時的他們是不是還在想,回去之後吃什麽,畢竟年還沒有過完,畢竟,我們快要班師回朝了。

“…… 早知道,就不聽你的了……” 她喃喃著垂下頭,意識沈入黑暗前,唇邊還掛著滿足的笑意。

如果你在,肯定會誇我吧,或者……你又要說我不顧性命的胡來......

阿璇,有空來我夢裏說說話,罵我也行。

再次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霍長今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她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溫熱的柔軟,蕭祈正坐在床邊,用浸了涼水的毛巾替她擦汗,鬢邊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濡濕了。

她早上來找霍長今,好不容易走一次正門,結果就看到這般景象。

“你醒了?” 蕭祈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溫柔,見她睜眼,立刻握住她沒受傷的手,“到底怎麽回事?霍長寧說你去了西郊,回來就暈倒了,手上的毒……”

“我沒事。” 霍長今扯了扯嘴角,忽然想起什麽,急切地問,“那支箭呢?”

“收好了。” 蕭祈按住她要起身的動作,眼底閃過覆雜的光,“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你不是答應我——”

“值得。” 霍長今打斷了她,聲音輕卻堅定,“阿祈,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三年了,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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