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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篇】棋局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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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篇】棋局初現

“什麽?!!”

蕭祈聞言急得直接從梅子樹上跳了下來,險些崴腳。

“你再說一遍!什麽叫走了?”

洛靈著急的解釋了一下她和霍長今的對話內容,“奴婢也沒想到,她轉身就走啊。”

“你就沒攔著她?”蕭祈急得團團轉,“她好不容易才來的!”

洛靈吞吞吐吐的回答:“沒、沒來得及攔......”

蕭祈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完了,她肯定以為我不見她了。”

洛靈見蕭祈這般樣子直接下跪認罰,“是奴婢的錯,請公主責罰。”

一旁的玉竹也跪了下來,“是奴婢出的餿主意,請公主責罰。”

蕭祈無奈的看了她們一眼,隨意擺擺手,走過去坐到梅子樹最低的那棵粗枝丫上,像小時候一樣晃著腿:“你們先下去吧,她若是想見我,必不會走的。”

這是她們初識的地方,吃梅子也是她們獨有的暗號,她不會不懂的。

所有人都退下之後,蕭祈的眼淚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十二年,她說不見就不見了。

她低著頭,任由眼淚打濕衣裙,喃喃自語:“騙子……說好的……要永遠在一起的......”

“騙子!!!”她哭吼出來,淚眼婆娑,一擡頭卻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手裏拿著什麽朝她走了過來。

蕭祈急忙擦幹眼淚,這才看清來人,是那個朝思暮想的她,可見到了卻不知道說什麽。

霍長今提著兩壺酒走了過來,步伐沈穩康健,所以這不是夢,不是幻想,就是她。

“不是說自己長大了嗎?”霍長今放下酒,拿出手帕輕輕擦去她的眼淚,“怎麽還哭鼻子?”

“騙子!”蕭祈小孩子脾氣一下子上來,用手輕捶她的肩膀,“不是說走了嗎?還回來幹什麽?”聲音沙啞的讓人心疼。

霍長今微微一笑:“你不是說想吃梅子嗎?這個時節沒有,但有我們一起釀的梅子酒。”

那是她們年少時一起埋在重華宮最大的那棵薔薇樹下的酒。

蕭祈抽了抽鼻子,看著那酒上的泥土還新鮮,猛地回頭看向霍長今的手,果然有泥土,指縫裏還有血跡,“你……你生挖的?”

霍長今順著她的目光下意識的把手往背後藏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當然是用刀了。”

蕭祈眉頭一緊,天寒地凍的,就是用刀也費會不少勁,“你——”

霍長今打斷她,急忙換個話題:“不是我說,你的重華宮守衛也太差了,我都進去挖坑了,還沒人知道。”

蕭祈輕哼一聲:“你輕功是屬貓的,誰看得見,不然那些人會死的那麽幹脆?”

霍長今真是要敗在她的這張嘴下了,長得那麽可愛,嘴是一點不饒人。

二人一起坐在那棵粗枝丫上,良久霍長今才開口。

“阿祈……”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蕭祈心中一顫,上次她這樣叫她是什麽時候?三年前的那場刺殺嗎?記不清了。

霍長今繼續道:“我今日來,是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她看向蕭祈,“等我說完,你再做決定,我很抱歉,給了你這麽難的選擇,但我……必須這樣做。”

蕭祈那日去找霍長今的時候見到了許青禾,她曾問她這三年霍長今到底怎麽了,但她什麽也沒說,只告訴她一句。

“小姐這三年,過得不好。”

而現在,她終於要說了嗎?但為什麽在霍長今在這個前提下,她竟然有點不敢聽了。

蕭祈同她對視,那雙眼裏有了很多情緒,獨獨沒有了她最喜歡的那份熾熱。

她沈默了好一會才點頭回應她:“你說,我聽。”

夕陽西下,黃昏帶走了暖陽,帶來了寒風,天色漸晚,故事未結……

“所以,所謂的西征就是一場陰謀……就是一對雙生子覆仇的棋局?”

蕭祈在聽完霍長今的陳述後,聲音卻反常的平靜。她能查到劉璋頭上也是因為在禮部任職接觸到了劉璋的大兒子在西征年間跟西涼的貿易來往,兩國打仗期間本應該是斷絕所有商業來往的,畢竟誰會閑著沒事幹給自己領一個通敵的罪名?這樣的特殊自然就會被註意到,但一般小商小販的發財之路不會有人去多加關註,可他們比較倒黴,遇上了蕭祈。

此前,蕭祈還在疑惑,為了點蠅頭小利搭上性命是為什麽,經過此事,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謂的商業貿易是在集錢,貪墨的軍械是在集兵器,而霍長今調查肅州突然大興的糧食買賣就是在集人。

物資,兵器,財源——軍隊。

一切都是那麽合理,可一切都是猜測。

良久,霍長今長嘆一口氣,神色凝重,但聲音卻十分沈穩:“若不是風雲默告訴我這些,我也沒有想到,她們一對姐妹竟然能夠操控兩個國家的內政,但是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找到幕後之人,也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我才......”

蕭祈撫上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似是要看透她這顆藏滿心事的眼睛。

“所以,這就是你非要推開我的原因嗎?害怕那個兇手和我有親緣關系?”蕭祈一語道破,“霍長今,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是非黑白,孰輕孰重。”

霍長今微微一笑,化開眼底的暗沈:”所以,以前是我心胸狹隘,今日來賠罪。”

蕭祈滿意的捏捏她的手,靠在她的肩上:“所以霍長寧沒跟你回京州,是還在調查?”蕭祈輕聲問道,“會有危險嗎?”

霍長今搖搖頭,“他和我不一樣,他沒有官職,去哪裏沒人在意,況且,還有我家人呢。”

蕭祈皺著的眉頭無法舒展開來,繼續問道:“自從肅州被你收覆,也算得上百廢待興,大興糧食買賣在外人眼裏並無不妥,你是怎麽發現可疑之處的?”

霍長今聲音沈穩,耐心解釋:“西涼國破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西涼的國庫被搬空了,後備無糧,前線當然撐不住,所以我就調查了這件事。一路查下去發現肅州的商人是以買賣糧食起家,這對於一個前後接壤他國的地帶是不現實的,若是剛開始就買賣糧食確實說得過去,但在兩國交戰期間,他們哪來的源源不斷的糧食?還有,洛非之等人所變賣的軍械沒有出現在西涼,我猜大部分就是在肅州了。”

“我還有一點想不通,漠南映既然和妹妹決心報仇,那大仇得報她為什麽還要自殺?”

霍長今輕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她帶著漠南王府的舊部在玉門關內起了內戰,直接導致西涼國滅,明明一切都結束了,而她卻拔劍自刎跳下城墻。我起初以為她覺得對不起風雲默,所以想以死還債,但後來我又覺得她也沒錯,本來就是西涼王室造孽,她完全可以和妹妹重回漠南,振興王府,可她就這麽死了。”

蕭祈看著漸暗的天色,長嘆一口氣:“起碼我們現在知道,有人圖謀不軌,狼子野心。”

她目光堅定看著霍長今,聲音沈穩:“他敢私養軍隊,就敢謀權篡位,而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霍長今站了起來,天色黑了,她看不清眼前人那飽滿的眼神,但自己的心已經無條件的信任她了,“阿祈,你要知道,今天做了選擇,日後會面對什麽。”

蕭祈笑了。

“再清楚不過,我選你。”她起身與她並肩,“贏了,青史留名,與你並肩的人是我,輸了,萬人唾罵,與你並肩的人還是我,不虧。”

霍長今無奈的搖搖頭,笑出了聲,她拿起地上的兩壺酒,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遞給蕭祈一壺,“不醉不歸。”

月色正好,霍長今帶她上了屋頂,突然想起好多過往,突然覺得好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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