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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嬸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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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嬸送腸

吳增吃得噴香,同桌的游客也被饞得下筷。

“那這個小兄弟?”蔡叔看向陳今。

“我吃豬皮。”陳今緩緩吐出四個字,便不再搭理蔡叔。

冷面小哥的形象還是有用的,蔡叔並沒有過多糾纏,隨意和吳增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不遠處,在幫忙揣香腸的舊大嬸,仍舊一副落寞的模樣,她頻頻回頭看向陳今和吳增,也不知是想做什麽?

殺豬客這活動參加一次便能知曉全貌,再來一次便是毫無新意,更何況在已知這鬼活動有問題的情況下,誰都不可能再像上次一般放松下來。

陳今食之無味,只是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四周,目光都不敢太明顯,畢竟連阿東叔這樣的小老頭都能發現的事,更不能在這些幹壞事的人精面前顯露。

吳增一眼看穿陳今的小心思,笑著起身,把他拉到了場子正中的打歌圈,裏面大家都跳得群魔亂舞,擺出什麽動作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僵硬的跟上隊伍,陳今靠近土窖時,燒火的師傅正在往窖裏往裏丟燃料,其中竟有一雙小孩的鞋子,定睛一看,那分明是前些日子來參加殺豬客的小胖子所穿。

“別呢都放了,那兩個小兒子第二次來了。”蔡叔站在火邊,遠遠的看著打歌圈內的兩人,“先做了。”

“好的,蔡叔。”燒火的高方點了點頭,手依舊不停的往土窖裏加著東西。

如果萍姐的話為真,吃了香腸就可能染上草癮,從而被村裏人控制,最終落個運毒的下場,那剛吃完的這些游客到底會經歷些什麽?

散場,旅行團的游客們坐上小面包車直接走了,散客們則慢慢踱步下山,兩人混跡在人群中一起,裝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還看嗎,明天的祭祀?”

“我感覺沒啥意思,回去算了。”

“那差不多時間了,我們收拾東西回去坐車吧。”

殺豬客並未引起旁邊的這對小情侶的興趣,她們已經準備回鎮上了。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車票在哪裏買的?”陳今有些詫異。

男生把女生拉近身邊,“下車時候找司機買的。”

怪不得一直沒票!

“我們一直沒買到票。”吳增笑著朝兩人點點頭,“方便問一下幾點的票嗎?我們帶回去車站碰碰運氣。”

吳增笑得燦爛明媚,努力的向世界開著屏。

男生手插在兜裏沒有動彈,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女生,只見對方點了點頭,這才回覆道,“4點。”

下了山,人們再次四散走開。

“香腸怎麽來的?”陳今問道。

吳增的香腸自然不會是殺豬客上的,只是不知這家夥什麽時候移花接木的。

“這樣。”吳增伸手在陳今身後繞了一圈,不知從何處拿到了陳今的手機,放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給你。”

陳今表情微微一怔,還有這一手本事,出國不得賺翻了?

“我自己去轉轉,你回招待所等著。”陳今一把搶回手機,“有事電話聯系。”

“你不記得那些美劇裏,分開行動死得快嗎!”吳增對於分頭行動表示抗議。

陳今張口,無聲的吐出五個字,看口型分明是:“你太招搖了。”

吳增吃了香腸是想以身入敵,眼下或許要兵分兩路,形只影單容易出事,但只有這樣,才能把事情原委摸個透透的。

招待所裏,阿東叔還是坐在桌邊玩手機,笑得一臉猥瑣。

“阿東,找你打聽個事。”吳增敲了敲桌面。

“哎,增哥!”阿東顯然是怕了吳增的暴力動作,放下手機。

“你知道有多少人成功出去過嗎?”

阿東叔有些猶豫道:“一......一次。”

“誰?”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誰,因為在上一個世界,我是做的紋身師......

這死胖子還挺有腦子。

陳今跟著幾個游客上了街。

今天不是趕集日,街上沒太多人出攤,幾個游客在街上隨便逛了逛,只覺得無趣,沒過多久便想要離開。

“回克羅,不好玩。”沒想到,這群人是騎摩托進村的,一輛男士摩托硬擠了三個人上去,油門一擰,跑的飛快,徑直往村外開去。

眼看就要追不上了,陳今轉念一想,要離開勢必得通過村子的邊界,那這些人......

陳今拔腿就往村口跑,到了那邊,老奶奶依舊安安靜靜的坐在小院子裏,只是這次邊界上卻沒有任何痕跡。

老奶奶的院子開闊,陳今站在路邊,院裏的東西都能盡收眼底,角落裏的老舊漁網尤為明顯。

昌林人以打魚為生。

她長期坐在這,是否知道些什麽呢?陳今猶豫半晌,開口道,“奶奶......”

不過這句稱呼都沒說完,老奶奶就一個健步起身,飛速沖往邊界處,再次炸了個粉身碎骨。

再回頭,全新的老奶奶又再次出現。

陳今無言,轉頭回了招待所。

一天下來無事發生,車票也沒能買到。這個香腸的引子,難道是埋錯了嗎?

深夜時分,猛勒村裏靜悄悄的,只剩涼風呼過與樹枝撞擊的聲音。

“拿著你的香腸克問問!”蔡叔站在土窖前,拿了一盤新做的香腸,硬塞到舊大嬸手中。

“為什麽安排我克,我從來不有搞過!”舊大嬸面露難色。

“他不是在大街上幫過你一把?熟悉呢人更好整!”蔡叔一揮手,不容許她拒絕,“你不克就不要想我再給你兒子草!”

舊大嬸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般,端著香腸,面色凝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去的方向正是陳今和吳增二人所在的招待所。

“咚咚咚。”陳今一個驚醒,是對面屋子傳來的敲門聲。

陳今屋裏的破門沒人修,他用桌子抵著門板將就住著。正因為這樣,本就隔音不好的房間,現在更是能把旁邊的聲音聽個一清二楚

陳今已經關燈睡下,現在聽聞旁邊傳來的聲響,不敢動彈也不敢出聲。

“誰?”吳增慵懶的聲音傳來。

“小夥子,是我。“舊大嬸的聲音打著顫。

“大嬸啊,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吳增開了門,舊大嬸站在門口。

一陣沈默,不知道舊大嬸在想什麽。

“大嬸,大半夜呢您找我啥事,時候不早啦。”吳增說話倒是好聲好氣的,但這言語間的意思很明顯了。

“給方便進克說。”大概是過於緊張,大嬸的一手擡著香腸,另一只手有些不知所措,感覺放在哪裏都不合適,最終只能機械的伸手撩了撩額前的頭發。

“喲,您這半夜進我屋子......不太合適吧。”吳增尷尬的笑著,“我可不想被喜歡的人誤會。”

喜歡的人?陳今眉頭不自覺的動了一下。

“不是,是關於腸子呢事!我可以幫我認得呢都說給你!”舊大嬸言辭懇切,語速都變快了不少。

吳增頷首不語,側身讓大嬸進了屋,隨後便關上了門。

下一秒,陳今的手機接到了吳增的電話,無聲的。

下午時分,吳增房內。“記得把手機鈴聲關掉哦,電視劇裏不是演了嘛?多少秘密都是因為鈴聲敗露的。”吳增把手指按在陳今的手機上,一點一點的幫他把聲音關上了。

“你能告訴我什麽呢?”吳增雙手撐在桌邊,靠著桌沿漫不經心的問道,兩條腿看上去又長又直,整個人就像在拍雜志封面一般的慵懶。

“他們......”舊大嬸把香腸擺在地上,“他們讓我把這個有毒的香腸送給你。”

“哦?”

“但是,我不想害你,你是個好人。”舊大嬸緊張過頭了,說話都有些磕巴,眼神也四處亂飄著。

“他們用菟絲子和奶漿菌研磨成漿,再拿土窖煉化制成草毒。這種毒草比其他毒品都更易成癮,但也不容易吃成殘廢,在國外賣得很好很好。但是毒草必須用我們村的土窖才能燒出來,所以我們村子就是唯一的供貨源頭。他們為了把東西更安全呢運出克,會用少量的毒草混在香腸裏,以此控制落單的外來游客,染了草癮的人如果不聽從他們指揮運毒,就......”舊大嬸雙目圓瞪,仿佛會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就......就會把人分屍了。”

“那你今晚來的目的,就是等我草癮發作,然後帶我去見那群人?”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害你。”舊大嬸突然激動起來,“你看你下午吃了香腸現在也沒有事,說明沒有上癮,趕快趁現在走,趕快走!”

“既然你不想害人,為什麽要與他們為伍呢?”

舊大嬸好像被燙紅的鐵釘紮了一下,渾身打了個冷顫,隨後便默不作聲。

陳今默默聽著,真相應該是不遠了。

“我也不想。”過了很久,舊大嬸才慢慢開口,“我也不想害人,但我呢娃娃,染了草癮,如果不吃,他根本活不下去。”

說罷,淚水盈滿了她的雙眼。

可笑,本來是為子謀食的母愛,但謀的卻是害命的毒,幹得卻是殺人的活。

“既然他們派你前來,自然是想要把我帶去,我又怎能辜負這番好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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