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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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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

“傳朕旨意,讓墨公子和雲先生一同入宮。”蘇陌陽的聲音有氣無力。

而躺在自己眼前的蘇喻墨更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謝沫著急忙慌的眼淚都抑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等徐太醫好不容易把手從蘇喻墨的手腕上再次移開,謝沫便抹幹凈眼淚,強裝鎮定的問道:“徐太醫,我兒還有救嗎?”

徐太醫皺眉,端起一旁徒弟呈上來的,蘇喻墨喝過的湯碗。

裏面的湯已經涼透了,隱隱約約感覺快要凝結了。

這個時候,大太監回來了。

“陛下,在容妃娘娘那裏發現了的藥。”公公恭恭敬敬的從袖子裏面將那個紙包托在掌心。

蘇陌陽擡眼示意徐太醫去看一眼。

徐太醫拿過紙包,小心翼翼地拆開,湊近聞了一下。

然後接過徒弟呈上來的湯碗,也聞了一下。

謝沫攥緊蘇陌陽的手臂,憂心忡忡的看著緊皺眉頭的徐太醫。

半晌,徐太醫才慎重的開口:“娘娘,是同一種藥。”

謝沫這才像脫力了一般,癱倒在蘇陌陽的懷裏面。

蘇陌陽接著道:“去研究清楚,早日開藥。”

徐太醫這時又開口道:“陛下,此種毒藥並非我們南疆盛產的,倒像是西疆那邊常有的,整個京綾,好像只有李家曾經進購過西疆的一些藥材……”

話到這裏,徐太醫頓住了。

公公立馬擺出慌裏慌張的樣子接嘴,“陛下啊!這容妃娘娘不就是李家的人嗎?聽說這個藥也是李家特意進宮給容妃娘娘的。”

說完,公公就給自己掌嘴,還一邊道:“奴才失言,絕對沒有亂說的意思。”

另一邊有時不時偷瞄了蘇扶兩眼。

蘇陌陽自然是看到了公公的反應,可是他又怎麽不知道,李家是蘇扶的靠山呢?

但是,現在只能說,李家太急功近利了,他都還沒有死,就著急對著皇子下手,或者是說,是著急對他下手。

更何況,當時倒湯的,可是燕王妃。

這讓蘇陌陽很難不懷疑蘇扶和李家,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論是對自己還是皇子下手,現在被發現了,那都是死罪一條。

蘇陌陽瞇起來了眼睛,聲音冰涼道:“傳朕旨意,三皇子的案子轉交到禦王手上,另外,徹查李家!”

聽到這句話,本來站在一旁假裝透明人的蘇扶立馬就繃不住了。

想要上前一步,可是卻被陳蘭嵐輕手輕腳的拉住了。

陳蘭嵐沖著蘇扶搖頭,用口型道:先別急著去辯解,父皇現在聽不進去。

蘇扶怎麽會不知道呢?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李家想要邀寵,邀到了這個地步。

確實是,三皇子案件止步不前,江家中立,而孫家居然被拉攏進了燕王那一派。

這不就說明,陛下心裏面的那桿秤偏向了燕王嗎?

可惜了,被擺了一道。

李家買藥打算在皇帝面前邀功這件事情,蘇扶是知道的。

可是現在蘇扶感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了。

蘇陌陽擡手揉著眉心,“都退下吧,把禦王府上那個雲先生吧,叫過來,順便把墨公子也叫進宮裏面。”

聞言,蘇扶牽著陳蘭嵐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座深宮。

在回頭的瞬間,蘇扶看見烏雲籠罩在皇宮之上,而大太監從他身旁經過的時候,帶起來的風,都吹的刺骨。

陳蘭嵐低聲對著蘇扶道:“先把李家叫過來問清楚是怎麽回事,然後我去陳家接一個孩子過來。”

蘇扶嘆了一口氣,“好,對了,什麽孩子?”

陳蘭嵐輕笑一聲,“之前和你說過,被瘟疫耽擱了,現在帶過來。”

蘇扶點了點頭,繼續走出深宮。

那個小孩是誰呢?是陳蘭嵐姐姐的孩子啊。

是陳蘭嵐每日夜裏都能夠聽見的,蘇扶喊的名字的主人。

年年。陳安年。

陳蘭嵐知道,蘇扶或許是記得在宜城的時候,他們的初遇,以及契機就是年年。

可是,她人就在蘇扶身旁,蘇扶卻認不出自己了。

她一度聽見蘇扶訴說對宜城風她的愛意,可是她卻不敢去認領這份愛。

她年幼時便見過蘇扶,年幼的驚鴻一瞥,換來了數十年的少女期望。

急匆匆趕來宮裏面的路上,墨疏桐細心的替蘇樂錫在臉上抹畫著。

盡可能讓蘇樂錫看起來顯得年老一些,皮膚黑一些,順便把臉上比較明顯的特征都遮蓋住。

畢竟大燕曾經的皇子蘇樂錫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是西疆醫者蘇樂錫。

蘇樂錫在馬車上面,檢查著隨身攜帶的藥箱。

墨疏桐則是抹得滿手烏黑,一邊就著馬車上面的水洗手,一邊揣揣不安的反覆詢問:“那個毒藥,不是立馬就會死的對吧,還是有救的吧……”

蘇樂錫低頭看著從藥箱裏面拿出來的兩個小瓷瓶,頭也不擡道:“這個我不清楚,要去看了實際情況才知道。”

墨疏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郁結在胸口,呼不出來。

跟隨著宮裏人的指引,他們很快就看見了昏暗的宮殿裏面,蘇陌陽和謝沫相扶坐在床邊。

等做了心理建設,墨疏桐和蘇樂錫才走了進去。

“墨公子和醫者到!”大太監扯著嗓子喊。

聽到這句話,謝沫皺眉,“怎麽不是雲先生過來?”

墨疏桐主動走到謝沫身旁,半蹲著,好和謝沫平視,“母後,雲先生出去了,這是雲先生的徒弟,醫術不輸雲先生。”

蘇陌陽一槌定音道:“那讓他先過來看一下我兒這是什麽情況吧。”

湊近些,墨疏桐才發現,蘇喻墨靜靜的躺在自己眼前,嘴唇已經是烏黑了。

霎時,墨疏桐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臂,下一秒又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

沒看到之前,墨疏桐還能安慰自己,是慢性毒藥,不會怎麽樣。

可是現在看到不久前還在自己面前生龍活虎,出門前還要囑咐自己多穿件衣服,給自己一個溫柔的吻的人,面如紙色的躺在自己眼前。

就好像,他一旦發出來了聲音,眼前的人就會被張口所帶起的風吹走似的。

蘇樂錫走上前,仔仔細細地看了蘇喻墨的面色,然後拍了拍墨疏桐的肩,等引起了墨疏桐註意之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墨疏桐眼裏面含著淚水,在蘇樂錫點頭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奪眶而出了。

謝沫強定下心神,起身走到墨疏桐的身旁,溫柔的拉住墨疏桐的手,拉著墨疏桐到光可以照到的地方坐下。

她能夠感覺到墨疏桐的手掌冰涼。

“一定會好起來的,”說著,謝沫擁抱住了墨疏桐,“不怕不怕。”

明明謝沫自己都還在顫抖,可在這個時候,偏偏願意去安慰同自己一樣在不安著的人。

墨疏桐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母後,怎麽最後是清淮……”

謝沫搖了搖頭,她聽得出來墨疏桐聲音裏面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後悔,“我也不知道,居然就這麽巧合。”

墨疏桐道:“如果真的出事了,我會後悔死的,母後。”

最後那一聲裏面帶上來哭腔。

謝沫想,可能雋永和自己一樣愛清淮吧。

所以她也拍了拍墨疏桐的後背,“我已經後悔了,所以不要怕了,雋永,有母後在,母後在這呢。”

聞言,墨疏桐的淚水又決堤了,他從小到大就沒有母親在身旁,連對父親和哥哥的記憶都是模糊不清的了。

他把自己埋在謝沫的懷裏面,感受著從未有過的溫暖,也能夠毫無顧忌的哭出來。

可能這就是母親吧,總是在最脆弱的時候,給予一個避風港。

沈默了很久,謝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時候,她真真正正把墨疏桐當自己的孩子了。

她只知道現在,她真的很愛墨疏桐,和愛蘇喻墨,蘇寧一樣。

終於,墨疏桐感覺自己身上恢覆了溫暖,淚水也止住了。他松開了拉著謝沫的手。

謝沫道:“去看看清淮吧。”

墨疏桐張開嘴,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

重新站回到床邊,蘇喻墨還是原來的樣子。

墨疏桐這一次穩住了情緒,看著蘇樂錫給蘇喻墨餵下了藥。

蘇樂錫回頭,沖著墨疏桐點了點頭,刻意壓低聲音道:“等半個時辰差不多幾乎醒過來。”

墨疏桐的心跌回了肚子裏面,然後脫力一般,跪坐在床邊,一手搭在床上,一手撐在地上。

這可能是他最不顧形象的時候吧。

“那就好……”他喃喃自語。

聞言,謝沫也放松下來了,在她和蘇陌陽決裂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把手搭在了蘇陌陽主動伸出來想要扶她的手臂上。

謝沫聲音虛浮在空中,“那我和陛下就先走了,雋永,你一個人在這裏,可以吧……”

墨疏桐這才擡頭看向謝沫,認真的點頭。

蘇樂錫看應該也不需要自己了,正打算直接回家,就聽見蘇陌陽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那先生也先回去吧,明日賞賜就會到府上,先生可有興趣入太醫院?”

蘇樂錫想也不想就要搖頭。

墨疏桐也怕蘇樂錫再多說幾句就暴露了,於是主動開口替蘇樂錫道:“先生不是池中之物,心中有著天下蒼生。但是又會不好意思拒絕……”

這句話點到為止。

思及此,蘇陌陽深以為然道:“也是,那就不強求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墨疏桐才真正把緊繃著的弦放松了幾分。

周圍的蠟燭被點亮,照見了墨疏桐紅腫的眼眶。

墨疏桐雙手撐在床邊,坐上床,輕聲細語道:“清淮,我好怕。”

他也不想多說什麽,只是重覆說著。

“我好怕,好怕好怕。”

“一個人醒著,在這座宮殿裏面好冷。”

“你什麽時候醒過來啊?”

喃喃自語著,墨疏桐往自己手心裏面吹著氣,試圖讓自己冰涼的指尖溫暖起來。

可是不論他怎麽做,指尖依舊冰冷。

墨疏桐起身,他能夠感覺到宮殿裏面是暖和的,可是他的手腳就是冰涼的。

他逐漸神情恍惚,不知不覺的想要走到蠟燭旁邊。

那裏是亮的,暖的。想要過去,汲取溫暖。

不等墨疏桐走到燭火前,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面。

蘇喻墨連外袍都還沒有披上,就直接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把墨疏桐擁進了懷裏面。

他聽見了墨疏桐的呢喃,所以他強迫自己逃離光路迷離的世界,重新擁抱住墨疏桐。

在皇帝的親自監督下,大理寺的效率高的可怕。

不過短短兩個時辰,蘇喻墨都沒有出宮,李家就被查了過底朝天。

隔日,李家店鋪下的一個管家在李家被查封之後,狀告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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