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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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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30

睡了一個回籠覺之後,墨疏桐在床上伸了一個懶腰,結果發現一旁沒有人,坐起來四下看了一圈,沒有人,身上倒是還給他穿上了裏衣。

“蘇瑾?蘇柳!”墨疏桐嘟囔道:“人呢?就,跑了?”

墨疏桐也不知道應該先擺出一個什麽樣子的表情更好,只能扶著自己的腰,慢悠悠的穿著衣服,幸好,今天休息,沒事做,但是看著太陽高照的樣子,估計也不早了。

快到飯點了吧?墨疏桐想著,起身,差點跪在地上,地板是冰冰涼涼的,腳是軟的使不上勁,就和當時學舞一樣,跳了一天下來之後,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蘇喻墨還是有一點良心的,比墨疏桐先起了床還知道去準備一點吃的。

當然不是自己去,而是擔心了他一晚上的靖予去。

被暗哨奇特的聲音招了過來,靖予一看到蘇喻墨,就是一臉的擔心,“將軍,何事喚屬下過來?”

蘇喻墨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面,手裏面端著一杯茶,自己一大早起來泡的,雖然打火的時候差點把竈臺給燒了,“去買一點早點,然後就可以走了。”

靖予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問道:“那其他人那邊將軍打算怎麽解釋?”

蘇喻墨無所謂的道:“本將軍這幾日身體不適,過幾天再繼續制定攻打東疆的計劃,讓他們先按兵不動。”

靖予道:“是,屬下領命。”

等靖予賣完了回來之後,蘇喻墨就示意靖予回軍營,穩住人心,晚上之前就回去。

一個人,坐在竈臺邊,一邊等著晚醒的那一個人起身,順便一直為他溫著早點,白白糯糯的團子,放一會兒就會涼掉,只能一直慢慢的溫著,手裏面拿著一本從墨奈房間裏面看到的書。

怎麽說呢,內容比較枯燥,講的是大梁的故事,前朝的大梁,還是末代的那幾個皇帝的故事。

翻來覆去也只有那些早就已經讀過的,但是有一段皇帝的結尾蘇喻墨倒是記憶猶新,那位皇帝牽著相戀了快四十年的丞相的手,一起葬在了大梁的皇陵旁邊的山裏面,聽說什麽隨葬品也沒有。

唯一人足矣,蘇喻墨有一點嫉妒,但是他想做得更好。

房間裏面傳來了墨疏桐的聲音,蘇喻墨立馬起身,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應道:“來了!”

也不算姍姍來遲吧,反正墨疏桐已經坐到了房間裏面的凳子上面,衣服也穿戴整齊了,也沒有看他,就是盯著桌子。

剛好,蘇喻墨看到了墨疏桐脖頸上面的紅痕,只感覺到了一陣不好意思,連手背上面都有幾點,小心翼翼的商量道:“墨奈,這是怎麽了?你先洗漱吧,我給你把早點端過來,行嗎?”

墨疏桐還是沒有擡頭,聲音嚴肅的道:“行啊,我很好,很好。”

一個字比一個字咬得重,蘇喻墨也不敢先跑一步了,“不要生氣,我錯了!”只要認錯快,就一定不會繼續怪自己了!

墨疏桐扶額,道:“我去洗漱了,你先去端早點吧。”真的是,無奈啊!再怎麽說,第一次,自己主動的,還能咋滴?還能罵他不是,等一下還是聊一下未來之後應該如何吧。

早點還是熱得,墨疏桐拿著筷子,一手撐頭,張開嘴,咬了一口糯團子,“蘇柳啊,我們聊一下吧。”糯團子好次哎!

蘇喻墨坐在一旁,板正板正的,“好,好,好。”

墨疏桐放下了手裏面的筷子,看著蘇喻墨的眼睛,道:“我們之間現在算什麽呢?”

蘇喻墨不安的抓了抓袖角,老老實實的道:“外交?戀人。”後一個倒是說的堅定。

墨疏桐道:“也可以算是吧,那未來呢?我只是一個優伶,而你是大燕的王公貴族之子。”

蘇喻墨道:“未來必然是迎娶你啊!我,我,優伶也可以當正妻的!而且在我心裏,你是最好的!優伶又怎麽樣!又不是多低賤的身份!”

墨疏桐終於笑了一下,道:“那只是你覺得,娶我?唉,想的真的很好,大燕不比東疆那麽開放,就算能接受兩個有龍陽之好的人,又怎會接受一方是優伶呢?”

比起同為男子,優伶更讓人難以接受,蘇柳不可能不知道,墨疏桐心裏面也清楚。

沈默了一會兒,蘇喻墨開口道:“你不用擔心這些,我可以應付的。”

信誓旦旦的,墨疏桐楞住了,半晌之後,笑了起來,“那我相信你一次?”

然後墨疏桐頓了一下,他才二十多,還算年輕吧,相信一次,賭一次應該也不會怎麽樣吧?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麽,不是麽?

“行,信你一次。”

蘇喻墨猛地站了起來,“!真的!”

墨疏桐點了點頭,被蘇喻墨一把抱住了,抱抱也不錯。

勉為其難的讓自己和他試一試吧,就當讓彼此開心一下吧,嫁吧,也不是不行,還得等,等結束啊。

兩個人心裏面都清楚,戰爭還在繼續,什麽山盟海誓現在都是一紙空話,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蘇喻墨借口家裏人要他回去,現在在戰爭,過幾天再來找他。

可是再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之後了,要不是其中一直在通信,也不知道誰會先瘋掉。

一回去,就看到了桌子上面的信箋。

墨疏桐笑了笑,大燕還沒有打到宜城,一直在邊境那邊僵持著,期間墨疏桐也是時不時回首都開秘閣的會議。

幸好,國主已經不需要出面會議了,不然墨疏桐還不知道應該怎麽應付。

打開信箋,開頭就是一個看慣了的字體,行書。

“久違芝宇,時切葭思。”很久沒有見到你了,特別特別想念你。

“近日戰事膠著,家中不許輕易來。”戰事膠著著,家裏人不讓我過來看你。

你上次問的事情,我打聽了一下,大燕那邊最起碼是想要拿下宜城之後再和談,你在宜城要小心,等戰事結束,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大燕呢?

算了,再說吧,過幾天要新年了,我來找你可好?

我和母親講過你了,母親回信和我說可以,別擔心。

——

“別來無恙,時在念中。”

墨疏桐細細地再看了一遍信紙上面寫的,半年多的傳信生活,雖然見不到人,但是就這樣,好像也不錯。

現在墨疏桐才能理解為什麽很多人會和心悅的人通信了,每次看到信箋的那一秒,真的超級超級興奮,而且每次看到對方的信的時候,歡喜之情完全抑制不住。

墨疏桐想,就算沒有每天見面,僅僅是紙上的交流,好像也讓他心動了。

或者說,開始在臺上的那一眼,不只是看到了一個外人,一個可以利用的大燕人,還惹得自己心動了。

一眼萬年,這句話好像是真的。一個人,在遠方,為自己寫下一字一句,只言片語裏面,滿滿的是對自己的歡喜,和思念,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軟化吧,更何況,墨疏桐本來就不是那樣子的人。

父王死後,墨疏桐第一次心裏面不再是空蕩蕩的,只有百姓,家國了,有了一些私人的情感混雜其中了。

他是一個人,會有私心,於是墨疏桐給蘇喻墨回信道。

“得書之喜,難以言表。”

現在就想見到你了,可是現在確實危險,你還是要好好的啊,實在來不了也行。

真的真的真的想你了,來的話,我給你一個人唱歌聽。

東疆首都那邊的朋友和我說,東疆還是可以繼續打下去的,因為秘閣不願意放棄宜城,所以可能還要繼續打下去。

——

“梅開似雪,等你一同來賞。”

新年的鞭炮聲在耳邊炸響,墨疏桐站在臺上,唱詞唱到一半,就看到遠處一個人,披著風雪,走到了他的眼裏面。

不等跳完,墨疏桐就迫不及待的提前下場了,換胤與上場。

下了臺,卸了妝,換了衣服,借著夜幕的遮掩,墨疏桐跑向了蘇喻墨,然後撲進了蘇喻墨的懷裏面,之前在臺上的寒冷在這一秒全部被驅散。

站在臺上的時候是不能穿厚實的棉服的,不然影響動作。

蘇喻墨皺著眉,把墨疏桐的手捂在胸口,“給你暖暖,過幾天可以休息吧?”

墨疏桐笑著擡頭,“別這麽像一個老父親一樣,好了,可以回去了!”

半年不見,蘇喻墨好像稍微黑了一點,但是還是好看的,而且更成熟了,更吸引墨疏桐了。

他們兩個人,蘇喻墨用解下披風,替墨疏桐擋著落下來的雪,一起跑向馬車。

蘇喻墨渾身上下都是雪,看起來像一個大號的雪人。

等在家裏面,是暖黃色的燈籠在一旁亮著,蘇喻墨幫墨疏桐打了熱水,讓他好好的泡泡腳,驅驅寒,道:“好好休息吧,我這幾天都會在這邊陪你的,好不好?”

墨疏桐拉著蘇喻墨的手,手上面有一些薄繭了,墨疏桐知道蘇柳的身份不簡單,但是他現在也沒有那麽想要去探求了,只道:“好好好!我明天要早早的起床,今天晚上只能好好睡覺啊!”

蘇喻墨順勢半蹲在墨疏桐身旁,問道:“明天要幹什麽啊?”

墨疏桐空出來的那一只手摸了摸蘇喻墨的頭,道:“帶你一起看看東疆的新年,好不好?”

蘇喻墨楞了一下,問道:“那你弟弟呢?”

墨疏桐偏頭,唐靳主動去雅安城了,還沒有回來,“他去找我哥哥了,不著急,就我們兩個人。”

蘇喻墨道:“哥哥?”

墨疏桐眨了兩下眼睛,才想起來沒有和蘇柳提過,“我哥哥,不是親生的,之後找個時間帶你去看看他吧,好嗎?”

蘇喻墨“嗯”了一聲,去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到墨疏桐旁邊,把頭放在墨疏桐的手心裏面,又道:“好。”

新年,陪在墨疏桐身旁,和陪在家人身旁,一樣滿足。

不過幸好,先讓葉霜回去看著點蘇寧了,不然憐城指定要鬧了。

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來了,葉霜十三歲之後就再也沒有用過真實的樣貌見過蘇寧了吧?也不知道怎麽就突然和蘇寧不親近了。

算了,小了兩歲,就像是隔了一個坎,而且憐城好像也是小他兩歲吧?聽葉霜回信說,蘇寧現在終於有一點像十二三歲的樣子了。

都快十六了,還是孱弱的不像正常的孩子。

就算是皇室的孩子,也有很多的事情不知道,比如,葉霜的家族願不願意接納葉霜。

蘇喻墨只知道,葉霜本來不叫這個名字的,但是因為父母已經過世了,所以母後總是要他們和葉霜一起好好的,要當好朋友。

身旁的墨疏桐呢喃了一句:“師傅,我還是沒有找到霜兒。”

蘇喻墨想,再查一查葉霜的身世吧,雖然葉霜好像自己知道,應該是母後告訴他的。

無所謂,查一查吧。

記得剛剛認識葉霜的時候,他還見過葉霜的父母,也叫葉霜叫“霜兒”。

剛好看看,是不是同一個人。

萬一是呢?

對葉霜父母的記憶都模糊了。也不知道,今年又會發生什麽。

蘇喻墨現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然後第二天一早,和身旁人說一句。

“恭賀新春,願與子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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