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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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李夢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蕭俊麒聞言不免錯愕。
他不知道她出於什麽目的，是在關心他，還是在擔憂周昕未來的日子？
她之前提醒過他，讓他斷了外面的，和周昕好好過。而他和周昕已經走到婚姻殿堂的門口，再提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沒回答。
李夢轉頭看過來，她一瞬不眨地盯著她，像是在細細偵察，找出破綻。
“你還愛著她對不對？”她說話時神情哀傷，眸子閃爍著難以言喻地意味，像是憐惜，像是希冀，又像是悲痛。
蕭俊麒從來沒有感受過她這種眼神，忽然想起母親下午提及的事，說她正跟丈夫鬧離婚。
他的老公是周家長子，也是掌舵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據說當年為了跟李夢結婚，用了些手段才把她娶回家。
這人愛憎分明，城府深。蕭周兩家聯姻是老人們的期許，也是他一手推進的，控制欲強，大男人做派。
賀景年之前斷定過，小姨跟他離不了，除非他死。
好不容易到手的愛人，他豈會輕易放手。
蕭俊麒不確定她問這話的意思，難道她現在也能體會到他的心境了？知道跟不愛的人走在一起只有無限的痛苦？
那一刻，他沒去考慮她到底站在哪一邊，心中的無奈蔓延，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幾分自嘲：“愛著又能怎樣呢！”
他的背上壓了好幾座大山，座座都在給他施壓。到了現在，他像是自暴自棄，隨波逐流的枯葉，再也對岸邊的花花世界不感興趣了。
黑夜無邊，晚風送來一陣花香。蕭俊麒深深地吸了一口，到達心底的卻是幾分惆悵。院子裏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身形，瘦削的臉頰。
他瘦了，肉眼可見的。李夢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不知道是安慰，還是鼓勵。
她什麽都沒說，雙眸似天邊月，飽含情思，卻被層層陰雲遮蓋。別有意味，不知其中深意。
喬斯羽再次見到顧南庭是在五天之後，他又來了。這次身邊跟著助理，提了好多禮品上門。
“顧總，您這是......”喬斯羽看著他提這麽多東西上門，有些詫異。
“上次空手上門，實在過意不去，這次全部補上，一點心意。”
“顧總，您客氣了。”
“應該的。”顧南庭這回沒急著走，助理先行離開，他則留了下來。
喬斯羽請他到客廳入座，泡茶招呼。
顧南庭一身休閑西裝，五官本就出眾，加上精英氣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他從進屋開始，視線就沒有脫離過喬斯羽。
從上往下，細細打量，就像看不夠似的。
喬斯羽泡好茶端給他，他起身接過來，先放在茶幾上。
“你從小到大一直住在這裏？”他問。
“嗯，對的。”
“你爸媽呢？上班去了？”
“他們不住這兒。”喬斯羽說，“他們在杭城生活。”
顧南庭想起她之前說過是跟爺爺長大的，有些奇怪：“你怎麽沒有跟他們一起？”
喬斯羽沒有細說，隨口道：“家裏就爺爺一個人，我陪著他。”
上次在大理時，顧南庭有問過她，是不是全家人都在那邊旅行，她也是隨口說是。
她不願意對外人講家裏的情況，浪費口舌，浪費時間，那些破事不值一提。
“你從小到大都跟著爺爺？”
“差不多吧！”
“你爺爺是不是對你很好？”
喬斯羽嗯了聲，心裏浮起淡淡的憂傷：“他把我當親孫女待的。”
顧南庭見她神情不對，不敢再問。心裏像是壓了重物，些許不適，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輕吸了口氣，
轉眼看到墻邊櫃子裏的獎狀和獎杯，他記得蕭俊麒曾經把她介紹給他時說過，她學的是鋼琴，珠寶設計是半路出家。
藝術生的花費一般家庭難以承受，看樣子這家人的確對她很好，沒有虧待她。
喬斯羽打開果盤，“顧總，要吃水果嗎？我給您削個蘋果吧！”
顧南庭收回視線，擺手說：“不用，一會我們出去吃飯，你帶路，我請客。”
喬斯羽不想出去，但貴客上門拜訪，又提到了吃飯，不出去說不過去。
“您是客人，哪有客人請東道主的道理，等會我請。”
“那不行，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地方要請教你，請你幫忙呢。”
喬斯羽聞言，征了怔：“幫什麽忙？”
“我打算在這邊開家酒店，這段時間可能要常駐這邊，到時要找你打聽這邊的情況。”
“已經確定了？”她記得上次他說的是計劃，但還沒落實。
“確定，明天簽約。”
自此之後，顧南庭每天都來找她。不是上門跟她聊天，就是請她當導游出門閑逛。
這樣的關系顯然跟以前不一樣，喬斯羽有些納悶，開始警惕。但他言行舉止並未越界，跟家中長輩似的時常跟她聊些家長裏短的事。
她並不是什麽都跟他說，隨口道出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跟他還沒到交心的地步。
羅珊好幾次上門都碰見了顧南庭，後來又在外面碰到兩人在一起吃飯。婦人心思多，難免生出一些遐想。
這天晚上，她給喬斯羽送夜宵過來，順便打聽情況。
了解完顧南庭的信息，羅珊脫口而出：“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喬斯羽哪裏知道，兩人關系的確變得不一樣，但往那方面扯似乎又不太可能。
“應該沒有吧！他都快奔五的人了。”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社會上老牛吃嫩草的多的是。你難道沒聽說過那句話，‘男人永遠喜歡18歲的姑娘。”羅珊提醒她，“你可小心點，別被他給迷惑了，這種人最有心機了，哄騙女孩子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壞得很。”
“放心幹媽，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大太多的。”
“那就好，我看那人儀表堂堂，又有錢，就怕你被他給迷惑了。”羅珊好心道，“既然不喜歡，就要保持距離，護好自己，聽到沒？”
“知道了，謝謝幹媽。”喬斯羽想了想，她五一假期過後就會滬城，到時候應該就沒多少機會見面了。
無所謂，當他是普通朋友就好。
五月一號那天，程星早上從滬城趕來，陪她待了半天後驅車回老家，她親戚結婚，要回去喝喜酒。秦朗也有好友結婚，飛去外地當伴郎去了。
這個假期結婚的人多，遠在京城的好友安若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說蕭俊麒2號辦婚禮，她公公收到了請帖。
喬斯羽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心中小小地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就過去。
她已經接受了他結婚的事實，他們元月一號就領證了，早就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現在走個儀式而已。
胸口的那道情傷因為爺爺的離世而覆蓋，已是微不足道。她再也不會想起他，即使想起也會立馬掐斷。
他們都不要她了，那就自己好好愛自己。
唐屹去雲南演出時，買了一大箱子多肉給她寄過來，讓她空閑時種在院子裏。大家都在用不同方式關心她，她怎能辜負他們的一片真心呢。
那棵玉蘭樹下正好有片空地，這天她找來鏟子，先把泥土給松了，然後撒上營養劑，再將多肉給栽上。
剛種上一棵，門口響起腳步聲。餘光中一道男人的身影閃了進來。
她以為又是顧南庭，擡眸看過去，卻是一楞。
喬斯羽呆呆地看著他，滿眼錯愕。
蕭俊麒穿著一身休閑裝，身高腿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下顎線分明突出。雙眸深深，似是跋山涉水，歷經滄桑，終於抵達目的地，縱有千言萬語，卻也只能看著他，不知從哪裏說起。
他走過來，挽起衣袖，在她旁邊蹲下。
喬斯羽眼眶裏落下一雙白凈的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如山河蜿蜒，腕骨凸起十指纖長。陽光灑下來，那皮膚白得發亮，像是大病初愈，終見光亮。
他從她手中取走手套，戴在自己手上：“去旁邊休息吧！”
喬斯羽回過神，臉色不怎麽好：“你來做什麽！”
頭天結婚，第二天就跑到這來，他想幹嘛！
“來看看你。”他拿著小鏟子在土裏挖了個坑。
“蕭俊麒，你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不是昨天剛結婚嗎，你跑來這裏是要怎樣？你能不能顧及下你太太的感受，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越說越有火，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更不想介入他的婚姻。他剛結婚就跑來這裏，置她於何種境地？
蕭俊麒停下手中的活，轉頭看過來。喬斯羽不經意對上他的雙眸，那一眼仿佛穿越千年，直擊心臟。
喬斯羽胸腔如潮水拍打，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匆匆別過視線，卻聽他說：“我沒有結婚。”
聞言，喬斯羽一驚，又看了回去。
蕭俊麒嘴角微微漾開，眸光湛亮，“我現在是單身。”
沒有人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心境，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顆一路狂跳的心到了這會已經按捺不住，像是要跑出來似的。
喬斯羽瞪著圓圓的眼睛，詫異地看著他。他是在開玩笑嗎？怎麽可能？
消化了幾秒，她眨了下眼睛，垂眸看向地上的泥土。算了，她不想去探知發生了什麽，不想去探究事情的真實性，這都與她毫無關系。
“不管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都不要來找我了，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她從板凳裏起身，“我出去辦點事，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喬斯羽......”蕭俊麒想說什麽，可她疾步匆匆，如風般幾大步就沖了出去。
她心裏亂極了，知道趕不走他，那就只有自己出來了。
她不想面對，不想走回頭路。她在慢慢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過程很痛苦，很煎熬，但她在努力。
說起來他們倆已經分開大半年了，時間如紮滿刺的車輪在身上滾動。傷口還未痊愈，上天又給了她一個沈重的打擊。
她在自暴自棄中尋找前進的方向，在前進的方向中自暴自棄。
反反覆覆，渾渾噩噩。
心裏已經是千瘡百孔，觸及任何情感都像是被刀紮。
仿佛只有關掉所有感官，不去深入思考每一段關系，每一句話，便可得到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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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蕭俊麒聞言不免錯愕。
他不知道她出於什麽目的，是在關心他，還是在擔憂周昕未來的日子？
她之前提醒過他，讓他斷了外面的，和周昕好好過。而他和周昕已經走到婚姻殿堂的門口，再提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沒回答。
李夢轉頭看過來，她一瞬不眨地盯著她，像是在細細偵察，找出破綻。
“你還愛著她對不對？”她說話時神情哀傷，眸子閃爍著難以言喻地意味，像是憐惜，像是希冀，又像是悲痛。
蕭俊麒從來沒有感受過她這種眼神，忽然想起母親下午提及的事，說她正跟丈夫鬧離婚。
他的老公是周家長子，也是掌舵人，身居高位，手握重權。據說當年為了跟李夢結婚，用了些手段才把她娶回家。
這人愛憎分明，城府深。蕭周兩家聯姻是老人們的期許，也是他一手推進的，控制欲強，大男人做派。
賀景年之前斷定過，小姨跟他離不了，除非他死。
好不容易到手的愛人，他豈會輕易放手。
蕭俊麒不確定她問這話的意思，難道她現在也能體會到他的心境了？知道跟不愛的人走在一起只有無限的痛苦？
那一刻，他沒去考慮她到底站在哪一邊，心中的無奈蔓延，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幾分自嘲：“愛著又能怎樣呢！”
他的背上壓了好幾座大山，座座都在給他施壓。到了現在，他像是自暴自棄，隨波逐流的枯葉，再也對岸邊的花花世界不感興趣了。
黑夜無邊，晚風送來一陣花香。蕭俊麒深深地吸了一口，到達心底的卻是幾分惆悵。院子裏的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身形，瘦削的臉頰。
他瘦了，肉眼可見的。李夢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情不自禁地捏了捏，不知道是安慰，還是鼓勵。
她什麽都沒說，雙眸似天邊月，飽含情思，卻被層層陰雲遮蓋。別有意味，不知其中深意。
喬斯羽再次見到顧南庭是在五天之後，他又來了。這次身邊跟著助理，提了好多禮品上門。
“顧總，您這是......”喬斯羽看著他提這麽多東西上門，有些詫異。
“上次空手上門，實在過意不去，這次全部補上，一點心意。”
“顧總，您客氣了。”
“應該的。”顧南庭這回沒急著走，助理先行離開，他則留了下來。
喬斯羽請他到客廳入座，泡茶招呼。
顧南庭一身休閑西裝，五官本就出眾，加上精英氣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他從進屋開始，視線就沒有脫離過喬斯羽。
從上往下，細細打量，就像看不夠似的。
喬斯羽泡好茶端給他，他起身接過來，先放在茶幾上。
“你從小到大一直住在這裏？”他問。
“嗯，對的。”
“你爸媽呢？上班去了？”
“他們不住這兒。”喬斯羽說，“他們在杭城生活。”
顧南庭想起她之前說過是跟爺爺長大的，有些奇怪：“你怎麽沒有跟他們一起？”
喬斯羽沒有細說，隨口道：“家裏就爺爺一個人，我陪著他。”
上次在大理時，顧南庭有問過她，是不是全家人都在那邊旅行，她也是隨口說是。
她不願意對外人講家裏的情況，浪費口舌，浪費時間，那些破事不值一提。
“你從小到大都跟著爺爺？”
“差不多吧！”
“你爺爺是不是對你很好？”
喬斯羽嗯了聲，心裏浮起淡淡的憂傷：“他把我當親孫女待的。”
顧南庭見她神情不對，不敢再問。心裏像是壓了重物，些許不適，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輕吸了口氣，
轉眼看到墻邊櫃子裏的獎狀和獎杯，他記得蕭俊麒曾經把她介紹給他時說過，她學的是鋼琴，珠寶設計是半路出家。
藝術生的花費一般家庭難以承受，看樣子這家人的確對她很好，沒有虧待她。
喬斯羽打開果盤，“顧總，要吃水果嗎？我給您削個蘋果吧！”
顧南庭收回視線，擺手說：“不用，一會我們出去吃飯，你帶路，我請客。”
喬斯羽不想出去，但貴客上門拜訪，又提到了吃飯，不出去說不過去。
“您是客人，哪有客人請東道主的道理，等會我請。”
“那不行，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地方要請教你，請你幫忙呢。”
喬斯羽聞言，征了怔：“幫什麽忙？”
“我打算在這邊開家酒店，這段時間可能要常駐這邊，到時要找你打聽這邊的情況。”
“已經確定了？”她記得上次他說的是計劃，但還沒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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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顧南庭每天都來找她。不是上門跟她聊天，就是請她當導游出門閑逛。
這樣的關系顯然跟以前不一樣，喬斯羽有些納悶，開始警惕。但他言行舉止並未越界，跟家中長輩似的時常跟她聊些家長裏短的事。
她並不是什麽都跟他說，隨口道出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跟他還沒到交心的地步。
羅珊好幾次上門都碰見了顧南庭，後來又在外面碰到兩人在一起吃飯。婦人心思多，難免生出一些遐想。
這天晚上，她給喬斯羽送夜宵過來，順便打聽情況。
了解完顧南庭的信息，羅珊脫口而出：“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喬斯羽哪裏知道，兩人關系的確變得不一樣，但往那方面扯似乎又不太可能。
“應該沒有吧！他都快奔五的人了。”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社會上老牛吃嫩草的多的是。你難道沒聽說過那句話，‘男人永遠喜歡18歲的姑娘。”羅珊提醒她，“你可小心點，別被他給迷惑了，這種人最有心機了，哄騙女孩子的手段一套一套的，壞得很。”
“放心幹媽，我不喜歡年紀比我大太多的。”
“那就好，我看那人儀表堂堂，又有錢，就怕你被他給迷惑了。”羅珊好心道，“既然不喜歡，就要保持距離，護好自己，聽到沒？”
“知道了，謝謝幹媽。”喬斯羽想了想，她五一假期過後就會滬城，到時候應該就沒多少機會見面了。
無所謂，當他是普通朋友就好。
五月一號那天，程星早上從滬城趕來，陪她待了半天後驅車回老家，她親戚結婚，要回去喝喜酒。秦朗也有好友結婚，飛去外地當伴郎去了。
這個假期結婚的人多，遠在京城的好友安若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說蕭俊麒2號辦婚禮，她公公收到了請帖。
喬斯羽在聽到這個消息時，並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心中小小地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就過去。
她已經接受了他結婚的事實，他們元月一號就領證了，早就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現在走個儀式而已。
胸口的那道情傷因為爺爺的離世而覆蓋，已是微不足道。她再也不會想起他，即使想起也會立馬掐斷。
他們都不要她了，那就自己好好愛自己。
唐屹去雲南演出時，買了一大箱子多肉給她寄過來，讓她空閑時種在院子裏。大家都在用不同方式關心她，她怎能辜負他們的一片真心呢。
那棵玉蘭樹下正好有片空地，這天她找來鏟子，先把泥土給松了，然後撒上營養劑，再將多肉給栽上。
剛種上一棵，門口響起腳步聲。餘光中一道男人的身影閃了進來。
她以為又是顧南庭，擡眸看過去，卻是一楞。
喬斯羽呆呆地看著他，滿眼錯愕。
蕭俊麒穿著一身休閑裝，身高腿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下顎線分明突出。雙眸深深，似是跋山涉水，歷經滄桑，終於抵達目的地，縱有千言萬語，卻也只能看著他，不知從哪裏說起。
他走過來，挽起衣袖，在她旁邊蹲下。
喬斯羽眼眶裏落下一雙白凈的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如山河蜿蜒，腕骨凸起十指纖長。陽光灑下來，那皮膚白得發亮，像是大病初愈，終見光亮。
他從她手中取走手套，戴在自己手上：“去旁邊休息吧！”
喬斯羽回過神，臉色不怎麽好：“你來做什麽！”
頭天結婚，第二天就跑到這來，他想幹嘛！
“來看看你。”他拿著小鏟子在土裏挖了個坑。
“蕭俊麒，你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不是昨天剛結婚嗎，你跑來這裏是要怎樣？你能不能顧及下你太太的感受，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越說越有火，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更不想介入他的婚姻。他剛結婚就跑來這裏，置她於何種境地？
蕭俊麒停下手中的活，轉頭看過來。喬斯羽不經意對上他的雙眸，那一眼仿佛穿越千年，直擊心臟。
喬斯羽胸腔如潮水拍打，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匆匆別過視線，卻聽他說：“我沒有結婚。”
聞言，喬斯羽一驚，又看了回去。
蕭俊麒嘴角微微漾開，眸光湛亮，“我現在是單身。”
沒有人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心境，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顆一路狂跳的心到了這會已經按捺不住，像是要跑出來似的。
喬斯羽瞪著圓圓的眼睛，詫異地看著他。他是在開玩笑嗎？怎麽可能？
消化了幾秒，她眨了下眼睛，垂眸看向地上的泥土。算了，她不想去探知發生了什麽，不想去探究事情的真實性，這都與她毫無關系。
“不管你現在是什麽情況，都不要來找我了，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她從板凳裏起身，“我出去辦點事，你走的時候幫我把門關上。”
“喬斯羽......”蕭俊麒想說什麽，可她疾步匆匆，如風般幾大步就沖了出去。
她心裏亂極了，知道趕不走他，那就只有自己出來了。
她不想面對，不想走回頭路。她在慢慢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過程很痛苦，很煎熬，但她在努力。
說起來他們倆已經分開大半年了，時間如紮滿刺的車輪在身上滾動。傷口還未痊愈，上天又給了她一個沈重的打擊。
她在自暴自棄中尋找前進的方向，在前進的方向中自暴自棄。
反反覆覆，渾渾噩噩。
心裏已經是千瘡百孔，觸及任何情感都像是被刀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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