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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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梁凡站在門口,朝他們喊話:“這是私宅,不經主人允許不得擅自闖入,誰要是硬闖,別怪我不客氣。”

“嘿,誰呀你!這是我妹夫家,關你什麽事!”章建氣不過,朝他嚷嚷。

“我們是喬小姐的保鏢,喬小姐的安全由我們負責,請你們馬上離開。”

“保鏢?”章建看了幾人一眼,哼哧道,“喬斯羽這是做了哪個大佬的二奶,都有保鏢了?”

站在門口的程星聞言,上去就是一腳:“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滾,要多遠滾多遠。”

“你......”章建剛把手擡起來,眼前一道黑影壓下來。他看了眼那位高他半個頭的男人,只好作罷。

飛飛的手機在這會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喚了聲媽。幾秒過後,他掛斷電話,急急忙忙地道:“快回去吧,我們家餐館出事了。”

“怎麽了?”章建問。

飛飛怕人看笑話,沒說具體,抓著他就走。

梁凡和程星轉身進了院門,保鏢們站在門口,嚴正守護。

“你沒事吧?”梁凡關切道。

喬斯羽搖頭:“沒事,謝謝你。”

“不必客氣,放心,他們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梁凡沒有多留,關心了幾句便離開了。

保鏢們沒走,依然站在外面。喬斯羽問程星:“梁凡是怎麽知道的?”

“他一直沒走。”程星說,“住在隔壁民宿,我昨天碰到他了。他向我打聽了這邊的情況,剛我去找的他。既然在這待著,不就是為了保護你麽,用一用不為過吧!”

“我自己可以搞定,以後就不要找他們了。”

“你自己怎麽搞定?對付那種無賴,不來點強硬手段根本壓不下去。你瞧,他們一來,輕輕松松就給拿捏了。還有,告訴你個好消息。”程星暢快道,“你爸家的餐館要被整治了!估計要關門大吉。”

喬斯羽聞言沒覺得暢快,心裏想著的是界限。

“我自己可以面對,大不了把命賠上。”她堅定道,“我跟那個人已經毫無瓜葛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程星,你回去上班吧!公司不能沒有主心骨,我想一個人靜靜。”

“不行,我陪著你,直到你跟我回滬城。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在這裏一樣可以掌控,有需要的時候我再回去。”程星聽她說把命賠上,心裏有些慌,“沒事,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我不打擾你。”

“我就想一個人在家,安安靜靜地待段日子。你放心,我沒事的,我不會想不開。人生的路還很長,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公司的事就麻煩你了。”

在喬斯羽的一再堅持下,程星回滬城了。門口的保鏢也被她請走,她關上院門,獨自在家生活。

屋子裏裏外外都被她清理打掃了一遍,幾間房挨個挨個收拾,像是容不得半點瑕疵。

時間被家務填滿,才不會胡思亂想。

越忙,心裏的洞才不會疼得那麽厲害。

這天她收拾到自己房間,打開梳妝臺抽屜時,看到裏面放著的一個紅色盒子。

她拿了出來,盒子裏放著一條色彩斑斕的手串,高級石頭,珠圓玉潤。

那是她與親生父母的唯一鏈接,當初被人送到孤兒院時,這手串就放在包被裏。她不懂,既然他們要拋棄她,又何必留這麽個東西給她。

去京城讀書的時候,她才開始戴手上。後來弄丟了,丟在了她跟蕭俊麒上床的那一晚。

當她回學校發現手串不見了的時候還哭了一場,不知道為什麽,就覺著很難過。卻沒想到這東西到了蕭俊麒手裏。

手串失而覆得,但她再也沒有戴過。她怕弄丟,怕弄壞,帶回家放到了盒子裏。

溫暖的陽光從窗臺揮灑入室,那手串晶瑩剔透,閃閃發光。

她看著看著,心裏浮上一股悲涼。不禁自問:我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所以這輩子不配得到愛?

家裏靜悄悄的,她趴在梳妝臺上哭。一件件難過的事紛沓而來,越想越痛,越想越傷心。

沒有人來安慰她,沒有人能幫她,她就像海上漂泊的浮木,就像從院子裏那棵玉蘭樹上掉落下的葉子,再無依靠。

自從梁凡來過之後,章紅一家再也沒有上過門。她把自己關在家裏,誰都不見。羅珊擔心,但又怕打擾她,惹她煩。每天在院子這邊叫她幾聲,做了好吃的送到門口,讓她自己拿。

那幾日天氣好,喬斯羽天天躺在老爺子常用的那把躺椅上,看著早上的玉蘭花在微風中搖搖晃晃,看著中午的陽光爬上院墻,看著下午的天空被火燒。

家裏收拾完後,她變得有些懶惰,不愛動,什麽都不願幹。只想坐著,躺著,發呆睡覺聽音樂。

院子裏每天靜悄悄的,與外界隔絕開來。睜眼閉眼,又是一天,人生毫無生趣。

期間唐屹來過一趟,在他的軟硬兼施下,喬斯羽被他從家裏拽了出去,在外面吃了頓飯。

四月的西鎮美如畫,楊柳依依,碧波蕩漾。氣候適宜,不冷不熱清爽舒適。

兩人吃完飯步行回家,經過一處書店,唐屹駐足看了眼。

“我記得上次來,這書店都沒什麽人,冷清得很,門口寫的轉租,這是起死回生了?”

喬斯羽看過去,回道:“老板重新專修過,後面借助網絡吸引到很多年輕人來打卡,之後就火了。”

“所以啊,一切皆有可能,只要向前走。那個穿長裙的就是老板吧?”

“是。”

“生意好了,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那是當然,紅氣養人。”

唐屹收回視線,邊朝前走邊說:“前面有坎,邁過去了就好。就怕困在原地,什麽都不做。說起來人生的確沒什麽意義,每個人都要遇到各種情感分離,各種挫折坎坷,沒辦法,這是我們來到這世界必須面對的課題。但只要好好活著,總有欣慰的時候,它沒有意義,你就賦予它意義,生活就有了方向。”

“我們每個人都有兩面性,悲觀的一面,樂觀的一面,占比不同,人生不同。”唐屹語重心長,像往常一樣開導她,“斯羽,一直以來你都是積極樂觀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會靠自己的力量從悲傷中走出來。當然,這需要時間,你得慢慢消化,慢慢適應。過程很痛苦,但是,你要打敗那個消沈的自己。”

“斯羽,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喬斯羽素面朝天,滿面萎靡:“記得,你在琴行彈《卡門》。”

“然後你哭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孩子被音樂陶醉到流淚的。”唐屹笑了聲,“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心底善良,單純。”

“喬爺爺把你培養得這麽優秀,給了你那麽多的愛。你要是辜負了他的期望,他會難過的。別忘了,我們終會天上間,做出一番成績,不要讓他失望!”

喬斯羽喉嚨哽了哽,眼皮跟針紮一樣。她極力克制,眨了眨眼睛,擡頭迎風而行。

唐屹亦師亦友,算得上半個家人。他了解她,安慰的話順著她的心思,句句有理。

可以消沈,可以悲傷,可以哭泣,但不可以沈浸其中。

喬斯羽想起那年和秦朗陪老爺子們去普陀拜佛的時候,遇到的一名算命先生。那人說喬如松高壽,說喬斯羽命好,說她將來家庭幸福,會有很多人愛。

“算命的都是假的。”她隨口道。

唐屹聞言,笑了聲:“你去算過,怎麽說的?”

“都是好話,和事實完全相反。”

“還不如讓我給你算。人啊,三分天註定,三分環境影響,三分人際關系,還有一分靠自己。有七分掌握在手中,不管說你好與壞,都沒關系。”唐屹擡手拍了拍她背,想要給她力量,“斯羽,要相信,你的福氣在後頭,要相信幸福會再次降臨。”

喬斯羽淡淡地笑了笑,命運如此,一點也不敢奢望了。但他說的有些話並不是沒有道理,人生就這是這樣,苦中作樂,要向前看,要往前走,要讓人生有意義,不能辜負所有愛自己的人。

兩人從石橋上下來,經過一道巷子就到家了。正轉過拐角,喬斯羽不經意朝前面看去,忽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閃進了她家旁邊的民宿裏。

她心上一緊,在經過民宿門口時,她朝裏面掃了眼,大廳裏只有前臺小妹在。

應該是看錯了,他才不會住這種條件的民宿。

喬斯羽第二天醒得早,起床隨便吃了點早餐,又坐到了院子裏的椅子上。躺了會,忽然聽到院墻上方響起動靜。

她循聲看望去,看到民宿二樓的那扇窗戶開著,窗前擺了一束鮮花。花束鮮艷,迎著陽光綻放笑臉,漂亮養眼。

欣賞了一會,她走出去把院門打開了。

門前楊柳依依,小船搖搖晃晃,住對面的阿公正在洗菜,阿婆在給貓咪餵食。

春風輕輕拂過,碧波蕩漾,枝葉起舞,陽光鋪滿人間煙火。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回到客廳裏,掀開鋼琴蓋,在椅子裏坐了下來。

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羅珊看見這邊門開了,不由得驚詫。而後聽到裏面傳來了琴聲,她心上一喜,擡腳就往裏走。

羅珊站在窗邊聽她彈完一曲,才現身跟她說話。

“太好聽了,好久沒聽見你彈琴了呢!”

“幹媽!”

“欸,我剛去買了排骨,中午去我們家吃飯好不好?。”

“好呀。”

羅珊見她答應,喜不自勝。

“還有什麽想吃的,盡管點菜,我通通給你做。”

“您做什麽我就吃什麽。”喬斯羽說。

“行,等會做好了我叫你。”羅珊問,“你吃早飯了沒?”

“吃過了。”

“好,你繼續彈,多彈幾首好聽的,我在廚房能聽見。”羅珊看她有所轉變,心裏開心。到家就開始忙活起來,做她最喜歡吃的那幾樣菜。

喬斯羽終於好好地吃了頓飯,秦朗的爸爸媽媽,還有爺爺以前就把她當自家人,現在更加心疼她了,小心地呵護著。

她吃完飯回來在沙發上瞇了會兒,迷迷糊糊地做了好幾個夢。最後是被手機鈴聲給吵醒的,拿起一看,顧南庭打來的。

他在電話裏說正好在西鎮辦事,想約他見一面。

喬斯羽雖不想出去,也不想跟親朋之外的人見面。但對方來到她的老家,又親自打來電話,不去見一面說不過去。

她從沙發裏爬起來,收拾一番後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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