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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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喬斯羽早上的飛機回滬城,她一起床就開始收拾。東西不多,很快入箱。

蕭俊麒遞了個紙袋給她。

“什麽?”她問。

“緩解痛經的。”

喬斯羽打開,一股中藥味撲鼻而來。以前蕭俊麒帶她去看過中醫,開的藥她不愛喝,太苦了,每次喝藥都跟要命似的。

沒人催著哄著,她寧願抱著自己忍受疼痛。

她以為又是要吃的,心裏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放心,苦不死人。”蕭俊麒知道她怕苦,重新找了名醫給她配藥,“都是中成藥,還有泡腳和貼肚子的。”

喬斯羽看了眼,還真是。

她有些感動:“謝謝了。”

“以後過來不用額外帶東西。”蕭俊麒走到一旁打開衣櫃和下面的抽屜,“貼身穿的阿姨都洗過,可以直接穿。”

喬斯羽這才註意到,那衣櫃裏全是女裝,下面的抽屜裏規規矩矩地擺放著內衣內褲和襪子。

她有些驚訝,還有些恍惚,像是又回到了過去,回到了他們戀愛的那段時光。

過去他們在一起時,蕭俊麒對她就是這麽體貼周到。雖然他脾氣臭了些,嘴上不饒人,但總是在行動上給她驚喜。

外人都怕他,對他恭恭敬敬,說活小心翼翼。而在她這裏,即使他言行霸道,她感受到的卻是偏愛。

喬斯羽對他們這段關系產生了錯覺,這種錯覺伴隨著喬明送她回滬城,伴隨著梁帆接她回住處。

她感覺自己像是成了什麽重點人物,被人保護著,受寵若驚。

這一趟京城之行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難過。

京城下完雪後開始下雨,雨水淅淅瀝瀝,砸到雪地裏,汙染了純凈的白。

天空陰雲密布,世界被雨簾罩著,視線模模糊糊。

蕭俊麒從公司出來,乘車前往君臨會所。

因為天氣差,路上擁堵不堪,車子走走停停,慢如龜速,令人煩躁。

賀景年打來電話催促,問他到哪了。他回了話繼續靠在椅子裏閉目養神。

終於過了擁堵路段,喬明加大油門,直沖目的地。

室外冷如冰窖,一片灰蒙蒙,如末世降臨。而打開君臨的門,裏面卻是另一番景象,燈火璀璨如晝,花紅草綠,鶯歌燕舞,仿佛春天正躲在這裏逍遙自在。

包房裏,酒菜已經上桌,眾人坐在沙發裏閑聊。

賀景年擡腕看了眼時間,正在納悶那家夥怎麽還沒到,房門被人推開。君臨經理先一步入內,恭恭敬敬站在一邊迎接貴客。

“來了!”賀景年一看到蕭俊麒的身影立馬起身,“就等你倆了。”

蕭俊麒朝房間裏掃了一眼,看到了向恒。後者跟他對上視線,立刻起身。

他大步走上前,向恒也擡腳邁步,兩人展開雙臂抱在一起。

“回來了!”蕭俊麒拍了拍他的背,“回來就好。”

向恒點頭:“哥們我終於自由了。”

蕭俊麒瞧了他一眼,拳頭砸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不錯,這體格比以前壯了不少。”

“那是,在裏面早睡早起作息規律,身體倒是養得挺好。”他自嘲似地笑了聲,“和獄友掰手腕就沒輸過。”

眾人聞言,都附和著笑了笑。

孟文昊在這時請大家入座:“行了,都上桌,咱們邊吃邊聊。先說好了,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在座的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包括喬明。他雖然跟他們認識的時間較晚,上初中時才從外地過來,但他住在蕭家,進進出出都跟蕭俊麒在一起,大家順帶把他也納入了這個圈。

他父親是蕭家老爺子曾經的副官,救過老爺子的命,後來生病去世,蕭家把他接了過來,當家人待的。

今天這局,主要是為向恒接風洗塵。

他從牢裏出來直接去了外地,後又出國去了親戚家,這會才算正式回歸。

席間,大家刻意不提他坐牢的事,但他似乎除了這事就沒話可講。

五年光陰,他所面對的世界與他們的世界完全不同。雖然嘴上樂呵著,把裏面的事當笑話講給大家聽,但大家都能聽出他心中的不滿。

是啊,對於曾經那位耀武揚威,揮金如土,呼風喚雨的公子哥來說,失去了自由也就意味著失去了生命。

到了最後,他喝醉了,開始哭訴。

“我也不怕你們笑話,反正五年前全國人民都認識我了,我也沒什麽好怕的。能再次跟你們坐在一起,是我的榮幸,各位,我敬大家,感謝弟兄們不離不棄。”

“二哥,別想多了。”孟文昊給他遞紙巾,“你知道嗎,這些年沒有你在,我們總覺得少了什麽,心裏空落落的。現在好了,大家都踏實了,以後咱們繼續吃香喝辣快意人生。”

眾人七嘴八舌:“是啊,是啊,狠狠地痛快一場,把那幾年失去的自由給補起來。”

“過去的都過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沒事,風雨過後都是彩虹。”

向恒仰頭一口幹掉杯中酒,嘴角扯了扯,不知是苦還是恨。

蕭俊麒沒說話,看了他一眼,眸光隱晦不明。

最終,向恒喝迷糊了,孟文昊找人把他送到樓上房間休息。

賀景年剪了根雪茄遞給蕭俊麒,兩人挪了位置,去旁邊的會客室坐。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發出啪啪的聲音。

蕭俊麒透過模糊的玻璃窗看出去。當年,喬斯羽的發小陶真真就是從樓上那間包房跳下去的。那天他和喬斯羽吵架了,心情不好跑來這裏買醉。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迷迷糊糊中被人叫醒,然後就聽到了噩耗。

等他下樓看完陶真真返回時,正好看到滿臉是淚的喬斯羽趕過來。

他第一時間沖過去攔住她,不讓她走近。

那場面太駭人了,他看了都發麻,更何況膽子本來就小的她。

也是後來,他才從旁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是喬斯羽卻認定他見死不救。

他們之間的矛盾從陶真真死的那一刻正式拉開,一切發生仿佛就在昨天。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賀景年像是跟他心有靈犀,“一晃咱們就三十多了,真想回到過去。”

“你想回到什麽時候?”蕭俊麒問。

賀景年笑:“十幾歲的青春年華,打打鬧鬧,追女孩子,多爽啊,無憂無慮,你呢?”

蕭俊麒長指夾著雪茄,煙霧裊裊,騰空而起。他默了默,說道:“想回到那天晚上。”

制止一切的發生。

賀景年聞言朝他看去,幾秒過後,他嘆了聲:“註定了的,逃不過。要是我不跟瑤瑤躲去膩歪,也不會出事。”

說起瑤瑤這個名字,蕭俊麒這才覺得那晚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

“你......”他正要開口問,問賀景年心裏還有沒有瑤瑤。但想了想,把餘下的話語吞進咽喉。

這話問出去勢必要返回來。

“什麽?”賀景年看他有話說,卻沒說完,有些好奇。

蕭俊麒從容地轉換話題:“你開導開導向恒,他心思重,又極端。既然出來了,就好好生活,別想些有的沒的。”

賀景年在他們幾個當中年齡最大,他性子沈穩,不急不躁。大家有什麽事,都是他在中間當調停者,這次聚餐也是他安排的。

“你的意思......他可能還是咽不下那口氣?要找他們算賬?”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蕭俊麒把煙擱到煙灰缸上,沒心情再抽,“只是不能一錯再錯,得看著點。”

“那是當然,他自己應該也明白,要是沒出那檔子事,他爸早就升上去了。這要是再出幺蛾子,家裏只怕是呀跟他斷絕關系。”

蕭俊麒回到禦景天下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這幾天他都住在西院。

每到冬天下雪的時候,他奶奶都希望他回家裏住,說家裏熱鬧暖和,他一個住著怪冷清的,便想著法子喊他回家。

喬斯羽走後,他就過去了,今天才回來。

他沖了個澡出來直接上床,掀開被子往裏面躺時,忽覺腿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他打開一看,竟是一只粉色的長耳兔。

小小一只,俏皮可愛。

他從床上起來,走去衣帽間,打開其中的一個抽屜,從裏面拿出來一只一模一樣的藍色兔子。

兩只放在一起,一男一女正好成對。

他從小就不喜歡毛絨玩具,長大也不喜歡。但自從跟喬斯羽在一起後,家裏哪哪都是玩偶。

他看著眼花,心裏躁,專門給她指了間房屋來放這些東西。

並明確規定,這些東西不可以出現在其它地方,晚上睡覺也不能抱上床,只能抱他。

可是出差看到好看的,卻也忍不住給她買,想看到她開心的樣子。

這對毛絨兔子是他去英國出差時給她買的。喬斯羽離開時,只拿走了其中一只,現在它又回來了。

蕭俊麒將兩只兔子放到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翻開喬斯羽的號碼。

喬斯羽正跟程星在酒吧玩兒,看到來電顯示,趕緊往員工休息間沖。

“餵。”她關上房門接聽。

蕭俊麒隱隱約約聽到了那邊的音樂聲,問道:“在外面?”

喬斯羽嗯了聲,如實道:“酒吧。”

蕭俊麒蹙了蹙眉:“你身體不是剛好嗎,這就喝酒了?”

他們這幾天每晚都有通話,蕭俊麒主動打來的,聊的時間不算短,他知道她回去的那天就來例假了,每天晚上都會打來慰問電話。

這次用了他給的藥,緩解不少,沒有疼到滿床滾了。

“沒喝酒,就過來坐坐。”喬斯羽回道。

蕭俊麒拿開電話,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這麽晚了還不回去?”

“馬上,等程星唱完最後一首歌。”

“馬上是多久?最後一首歌又是多久?”蕭俊麒跟家長似的,問得細致。

喬斯羽想了想說:“五分鐘吧!”

“到家了給我打電話。”蕭俊麒頓了頓,又說,“我已經上床了,別讓我等太久!”

擺明了讓她立刻馬上滾回家,不要再耽擱。

喬斯羽掛掉電話從休息間出來,迎面碰上鄭飛。他像是在找她,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到處找你。”

“怎麽了?”喬斯羽好奇。

“給你介紹個人?”

“誰?”

“就之前我給你們說的那個大佬,巧了,剛一問居然是個珠寶商,正在找設計師。你們認識認識,興許有合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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