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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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晚上下了場雨，溫度驟降，冷氣從四面八方強勢而入。
早上八點的天空灰蒙蒙的，不甚明亮。喬斯羽醒來時以為天剛剛亮，翻了個身繼續睡，被窩溫暖舒適，跟懷抱似的。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爺爺叫她起來吃飯才醒。
家裏的空氣像是能迷魂似的，讓人睡不醒，也讓人變得懶散。
她打著哈欠從臥室裏走出去，喬如松正坐在沙發裏盤核桃，見她起來，連忙拿起旁邊的塑料袋給她：“給你買的棉鞋，比你腳上的暖和，快換上。”
喬斯羽打開袋子，看到一雙白底黑布的鞋子，鞋口圍了一圈棕色的毛，又土又醜。
“爺爺，這個也太......”她有些嫌棄
喬如松接話：“你別看它長得不怎麽樣，穿在腳裏就跟烤火似的，我們小時候就穿這種，舒服實用，你試試，又不穿出去，暖和就行。對了，我還給你買了件棉襖。”
說著，他走去旁邊又拎了個袋子過來：“我看很多姑娘都在買，便宜，五十一件，摸起來還挺舒服，在家穿保暖。”
他撐開紅色襖子，心情愉快地說：“怎麽樣？還可以吧？等你過年回來穿正好，喜慶。”
的確喜慶，中式大紅色，跟燈籠似的耀眼。
她拿過來試了下，大小合適，十分暖和。
“好看，我們家小羽穿什麽都好看。”喬如松滿眼驕傲，“我記得你小時候有張照片就是穿這種紅色衣服拍的，像年畫娃娃，照相館還留了底片當宣傳，但我好久都沒看見過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之前拿走了。”喬斯羽說，但是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後來翻遍了家裏，都沒找到，大概是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你小時候穿的那件紅色衣服還在呢，到時候給你的寶寶穿。”
“真的，在哪呢？”喬斯羽欣喜。
“不知道放哪個箱子裏了，反正在的，到時候再找。”喬如松聽到廚房鍋裏下菜的聲音，催促道，“趕緊去洗，洗了吃飯。”
午飯後，爺倆坐客廳喝茶。喬如松偶然來了興致，想聽喬斯羽彈琴。
家裏有臺鋼琴，還是喬斯羽上高中那年買的，通過唐屹的關系買的二手貨，便宜。老爺子也會彈，有事沒事來上幾曲打發休閑時光。
“您想聽什麽？”喬斯羽問。
喬如松想了想說：“喀秋莎。”
“收到。”
陰雲濃稠，世界肅立。明快的曲調打破了庭院的靜謐，枝葉隨之跳躍，花草隨之搖擺，心情隨之輕舞。
喬斯羽的左手有些疼，每到陰雨天，必然發作。
一曲彈完，喬如松問：“手疼嗎？”
“不疼。”喬斯羽否認。
表叔收拾完廚房，從門口進來，誇讚：“真好聽，難怪拿了那麽多獎。”
客廳左邊的那一面墻，有一排櫃子，喬如松定做的，裏面擺滿了喬斯羽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獎杯，獎牌以及證書。
那是榮譽墻，見證了她在藝術道路上的汗水和成就。
“怎麽沒有繼續走這條路？”表叔不知情，好奇道。
喬如松嘆了聲：“手不小心受傷了，繼續彈琴吃力。”
“是嗎，怪可惜的。”
“沒事，她現在的事業做得也挺好，並且是自己喜歡的，人生嘛，遺憾挫折在所難免，但精彩處處有，只要不放棄。”
老爺子最愛給喬斯羽打氣了，她失去了很多，但心裏不扭曲，因為有愛充盈其間。
程星打電話過來說想吃她們那的芡實糕，讓她帶點回去。
她接了任務出門，徑直去她常買的那家店。出來時沒有下雨，她也就沒有拿傘，可是買完回來，天空就落了花針般的細絲，
好在古鎮房屋連著房屋，有長廊相接，淋不到雨。只不過通過那座回家的拱橋時，便沒了遮擋。
喬斯羽穿著一件駝色毛呢外套，裏面搭配灰色衛衣。衛衣正好有帽子，她拉起來罩在腦袋上，踏步上橋。
本來淡季來旅游的人就不多，這幾天天氣又不好，人就更少了，橋上除了她，空空如也。
就在她走完臺階來到平地時，餘光裏忽然閃進來一道身影。她不經意擡眸，目光在掃視間忽地一楞。
那頭，蕭俊麒撐著一把雨傘，面容清雋，長身鶴立。陡然現身，如同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吸人眼球。
喬斯羽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
他朝她走來，步伐輕快沈穩。身上的黑色大衣挺括有型襯托著著他挺拔的身形。那把白金配色的雨傘上印著雲壤二字，是古鎮裏最奢華昂貴的藝術酒店。
“你怎麽來了？”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瞳孔因為雨傘遮頂而暗了暗。
蕭俊麒薄唇微啟：“想來就來了。”
肯定不是來找她的，喬斯羽心想著，隨口道：“這邊有工作？”
“算是吧。”他說，“我的合作夥伴好久沒幹正事了，過來瞧瞧。”
喬斯羽正要回聲哦，結果聽他又來了句：“薪水不是白給的。”
她頓時明了，這是在說她呢，那天在醫院她給章紅介紹他是合夥人，所以他用了這個詞。
喬斯羽尷尬了幾秒，笑顏逐開：“蕭先生這是在千裏逮人？成本有點高呢！”
“這筆生意虧大了。”蕭俊麒語氣不鹹不淡，“到現在都沒撈到好處。”
聞言於此，喬斯羽的唇角僵了僵。蕭俊麒那雙眸子像是能勾魂似地，深深地吸引著她的目光，裏面釋放出來的信號有些危險，竟讓她不受控地想起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
她的心膨了一下，下意識垂眸躲過他意味不明的目光。視線又落到了他胸前，他裏面穿著件象牙白的襯衣，胸膛結實，身材有型，男人的魅力無法阻擋。
莫名奇妙的，她臉上起了層熱浪。兩朵紅粉從白色的肌膚裏綻放開來，如桃花般驚艷了整個春天。
她的臉頰本來就小，被衛衣帽子包裹著就更顯小了。
雖未施粉黛，卻是另一番味道。
睫毛又細又長，像濃密的羽扇，襯得她雙眼明亮動人。
蕭俊麒一瞬不眨地看著她，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撞擊，起伏不定。
“你身體康覆了嗎？”喬斯羽盯著他大衣上面的扣子隨口問。
“謝謝你遲來的關心，好了快半個月了。”
她就知道這句問候一出，必然會遭到揶揄。
“之前太忙，沒顧得上。”拙劣的借口，說出來都心虛。
“看在你當時打算去京城探望我的份上原諒你了。”蕭俊麒側身，“走，送你回家。”
他來過西鎮，知道她家的大致方向。
兩人並肩而行，走進煙雨蒙蒙的畫卷裏，幾分情調纏繞其中，撩撥著男女跳動的心。
到了家門口，喬斯羽假客氣：“要不要去我家坐會？”
心想著他肯定會拒絕，卻沒料到他答應了。
喬斯羽不由得一怔。
蕭俊麒看在眼裏，唇角輕勾：“怎麽？不是誠心的？”
就在這時，喬如松註意到大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小羽。”
蕭俊麒聞聲，側眸看去，朝老爺子點頭示意。
“這位是？”老爺子問。
“朋友。”喬斯羽頓了半秒，又說，“這次您轉院住院的事都是他幫的忙。”
喬如松一聽介紹，頓時熱情滿面，擡手歡迎：“快進來，屋裏坐。”
蕭俊麒扭頭看向喬斯羽，揚了揚眉，轉身上臺階。
老爺子也是後面才知道，旅行團只是把他送到了當地的醫院，後面的事都是喬斯羽朋友幫的忙。
對於重情感恩的他來說，蕭俊麒自然是貴客。
貴客當然得隆重招待，他指著電視下面的櫃子說：“小羽，去，把那櫃子裏的龍井拿出來。”
那龍井還是上次唐屹送來的，他舍不得喝，還放著呢。
喬斯羽不緊不慢，去取了茶葉給蕭俊麒沖泡。在他們那個圈子裏，龍井再尋常不過，平時都不喝的。
“小夥子貴姓？”喬如松問。
“免貴姓蕭，名俊麒。”
“小蕭，這次謝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
喬斯羽聽到這聲稱呼，只覺腦門子冒汗。和他在一起那麽久，從來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不是蕭先生，就是蕭總，或者直呼其名，哪敢有人叫他小蕭！
她不自覺地掃向蕭俊麒，他嘴角勾了勾：“您客氣了，舉手之勞。”
南方冬天沒有暖氣，城鎮主要靠空調和取暖器驅寒。老爺子不愛烤火，走來走去也不覺得冷，晚上在家看電視時身上搭條毛毯即可。
喬斯羽體寒，冬天手腳冰涼，每次回來恨不得把取暖器抱在身上。
客廳裏放著一臺取暖器，喬如松按下開關並轉了個方向對著蕭俊麒，如太陽般的光芒撒過來。
他端坐在沙發裏，既不拘束，也不散漫，身上自然而然地帶了一種讓人另眼相看的矜貴氣質。
喬如松多瞧了他幾眼，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小蕭，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他問，“你以前來過西鎮？”
喬斯羽聞言，心上一緊，卻聽蕭俊麒回道：“沒有，這是我第一次過來。”
他撒謊了，但正如她意。
他都來過好幾次了，第一次還是在她上大學的時候。那年放寒假，她在家裏待的久了些。
本來計劃年後初八左右回京城，但蕭俊麒等不及。
那時兩人正處於熱戀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應酬完家裏的事，便跑來了這裏。
喬斯羽那天借口說跟同學出去玩，晚上住同學家，實際上是跟蕭俊麒住酒店去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在外面吃早餐時，被喬如松逮了個正著。
她介紹說蕭俊麒是大學同學，過來玩的，正好碰到了。
或許是那一面在喬如松腦海裏留下了印象，但過了這麽久，記憶有些模糊，不能確定。
他笑了笑，問道：“你是哪裏人？”
蕭俊麒答：“京城。”
“做什麽的？”
“自己創業。”他隨口胡謅。
“創業好，年輕就該拼一拼。”喬如松再次打量眼前的小夥子，這形象無可挑剔，人才是也。又想起他剛跟孫女進門時的畫面，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心裏一激動，有些話就忍不住了：“結婚了嗎？”
“沒呢。”蕭俊麒說。
喬如松沒註意到自己正在被一雙眼睛警告，繼續追問：“那應該有女朋友的吧！”
“單身。”
喬如松聽到這話，心裏頓時欣喜萬分。但一想到他是京城人，顧慮又來了。
“你的公司在京城，還是滬城？”
“爺爺。”喬斯羽終於按捺不住，叫停了他的問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在查戶口呢。”
喬如松被孫女打斷，笑了笑說：“隨便聊聊，你朋友我第一次見，可不得了解了解。”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被追著問問題。”她直截了當，十分清楚蕭俊麒現在是耐著性子再回話，按他的個性，即使表面處變不驚，心裏恐怕早就不爽快了。
“沒事。”蕭俊麒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地啜了小口。
喬如松不好再問什麽，轉而盛情相邀：“小蕭，一會就在這吃晚飯，嘗嘗我們當地菜。”
“爺爺。”喬斯羽再次打斷，“我跟他出去吃。”
“那怎麽行？你朋友好不容易來一趟，跑去外面吃算怎麽回事？”喬如松態度堅決，“就在家裏吃，你表叔早上去買了好多菜，我去看看，你們聊。”
說著話，老爺子從沙發裏起身，看了眼坐在邊上的喬斯羽，指著蕭俊麒旁邊的空位說：“坐那邊去烤火，別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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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場雨，溫度驟降，冷氣從四面八方強勢而入。
早上八點的天空灰蒙蒙的，不甚明亮。喬斯羽醒來時以為天剛剛亮，翻了個身繼續睡，被窩溫暖舒適，跟懷抱似的。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爺爺叫她起來吃飯才醒。
家裏的空氣像是能迷魂似的，讓人睡不醒，也讓人變得懶散。
她打著哈欠從臥室裏走出去，喬如松正坐在沙發裏盤核桃，見她起來，連忙拿起旁邊的塑料袋給她：“給你買的棉鞋，比你腳上的暖和，快換上。”
喬斯羽打開袋子，看到一雙白底黑布的鞋子，鞋口圍了一圈棕色的毛，又土又醜。
“爺爺，這個也太......”她有些嫌棄
喬如松接話：“你別看它長得不怎麽樣，穿在腳裏就跟烤火似的，我們小時候就穿這種，舒服實用，你試試，又不穿出去，暖和就行。對了，我還給你買了件棉襖。”
說著，他走去旁邊又拎了個袋子過來：“我看很多姑娘都在買，便宜，五十一件，摸起來還挺舒服，在家穿保暖。”
他撐開紅色襖子，心情愉快地說：“怎麽樣？還可以吧？等你過年回來穿正好，喜慶。”
的確喜慶，中式大紅色，跟燈籠似的耀眼。
她拿過來試了下，大小合適，十分暖和。
“好看，我們家小羽穿什麽都好看。”喬如松滿眼驕傲，“我記得你小時候有張照片就是穿這種紅色衣服拍的，像年畫娃娃，照相館還留了底片當宣傳，但我好久都沒看見過了，也不知道去哪了。”
“我之前拿走了。”喬斯羽說，但是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後來翻遍了家裏，都沒找到，大概是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你小時候穿的那件紅色衣服還在呢，到時候給你的寶寶穿。”
“真的，在哪呢？”喬斯羽欣喜。
“不知道放哪個箱子裏了，反正在的，到時候再找。”喬如松聽到廚房鍋裏下菜的聲音，催促道，“趕緊去洗，洗了吃飯。”
午飯後，爺倆坐客廳喝茶。喬如松偶然來了興致，想聽喬斯羽彈琴。
家裏有臺鋼琴，還是喬斯羽上高中那年買的，通過唐屹的關系買的二手貨，便宜。老爺子也會彈，有事沒事來上幾曲打發休閑時光。
“您想聽什麽？”喬斯羽問。
喬如松想了想說：“喀秋莎。”
“收到。”
陰雲濃稠，世界肅立。明快的曲調打破了庭院的靜謐，枝葉隨之跳躍，花草隨之搖擺，心情隨之輕舞。
喬斯羽的左手有些疼，每到陰雨天，必然發作。
一曲彈完，喬如松問：“手疼嗎？”
“不疼。”喬斯羽否認。
表叔收拾完廚房，從門口進來，誇讚：“真好聽，難怪拿了那麽多獎。”
客廳左邊的那一面墻，有一排櫃子，喬如松定做的，裏面擺滿了喬斯羽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獎杯，獎牌以及證書。
那是榮譽墻，見證了她在藝術道路上的汗水和成就。
“怎麽沒有繼續走這條路？”表叔不知情，好奇道。
喬如松嘆了聲：“手不小心受傷了，繼續彈琴吃力。”
“是嗎，怪可惜的。”
“沒事，她現在的事業做得也挺好，並且是自己喜歡的，人生嘛，遺憾挫折在所難免，但精彩處處有，只要不放棄。”
老爺子最愛給喬斯羽打氣了，她失去了很多，但心裏不扭曲，因為有愛充盈其間。
程星打電話過來說想吃她們那的芡實糕，讓她帶點回去。
她接了任務出門，徑直去她常買的那家店。出來時沒有下雨，她也就沒有拿傘，可是買完回來，天空就落了花針般的細絲，
好在古鎮房屋連著房屋，有長廊相接，淋不到雨。只不過通過那座回家的拱橋時，便沒了遮擋。
喬斯羽穿著一件駝色毛呢外套，裏面搭配灰色衛衣。衛衣正好有帽子，她拉起來罩在腦袋上，踏步上橋。
本來淡季來旅游的人就不多，這幾天天氣又不好，人就更少了，橋上除了她，空空如也。
就在她走完臺階來到平地時，餘光裏忽然閃進來一道身影。她不經意擡眸，目光在掃視間忽地一楞。
那頭，蕭俊麒撐著一把雨傘，面容清雋，長身鶴立。陡然現身，如同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吸人眼球。
喬斯羽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
他朝她走來，步伐輕快沈穩。身上的黑色大衣挺括有型襯托著著他挺拔的身形。那把白金配色的雨傘上印著雲壤二字，是古鎮裏最奢華昂貴的藝術酒店。
“你怎麽來了？”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瞳孔因為雨傘遮頂而暗了暗。
蕭俊麒薄唇微啟：“想來就來了。”
肯定不是來找她的，喬斯羽心想著，隨口道：“這邊有工作？”
“算是吧。”他說，“我的合作夥伴好久沒幹正事了，過來瞧瞧。”
喬斯羽正要回聲哦，結果聽他又來了句：“薪水不是白給的。”
她頓時明了，這是在說她呢，那天在醫院她給章紅介紹他是合夥人，所以他用了這個詞。
喬斯羽尷尬了幾秒，笑顏逐開：“蕭先生這是在千裏逮人？成本有點高呢！”
“這筆生意虧大了。”蕭俊麒語氣不鹹不淡，“到現在都沒撈到好處。”
聞言於此，喬斯羽的唇角僵了僵。蕭俊麒那雙眸子像是能勾魂似地，深深地吸引著她的目光，裏面釋放出來的信號有些危險，竟讓她不受控地想起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
她的心膨了一下，下意識垂眸躲過他意味不明的目光。視線又落到了他胸前，他裏面穿著件象牙白的襯衣，胸膛結實，身材有型，男人的魅力無法阻擋。
莫名奇妙的，她臉上起了層熱浪。兩朵紅粉從白色的肌膚裏綻放開來，如桃花般驚艷了整個春天。
她的臉頰本來就小，被衛衣帽子包裹著就更顯小了。
雖未施粉黛，卻是另一番味道。
睫毛又細又長，像濃密的羽扇，襯得她雙眼明亮動人。
蕭俊麒一瞬不眨地看著她，心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撞擊，起伏不定。
“你身體康覆了嗎？”喬斯羽盯著他大衣上面的扣子隨口問。
“謝謝你遲來的關心，好了快半個月了。”
她就知道這句問候一出，必然會遭到揶揄。
“之前太忙，沒顧得上。”拙劣的借口，說出來都心虛。
“看在你當時打算去京城探望我的份上原諒你了。”蕭俊麒側身，“走，送你回家。”
他來過西鎮，知道她家的大致方向。
兩人並肩而行，走進煙雨蒙蒙的畫卷裏，幾分情調纏繞其中，撩撥著男女跳動的心。
到了家門口，喬斯羽假客氣：“要不要去我家坐會？”
心想著他肯定會拒絕，卻沒料到他答應了。
喬斯羽不由得一怔。
蕭俊麒看在眼裏，唇角輕勾：“怎麽？不是誠心的？”
就在這時，喬如松註意到大門口站著的兩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小羽。”
蕭俊麒聞聲，側眸看去，朝老爺子點頭示意。
“這位是？”老爺子問。
“朋友。”喬斯羽頓了半秒，又說，“這次您轉院住院的事都是他幫的忙。”
喬如松一聽介紹，頓時熱情滿面，擡手歡迎：“快進來，屋裏坐。”
蕭俊麒扭頭看向喬斯羽，揚了揚眉，轉身上臺階。
老爺子也是後面才知道，旅行團只是把他送到了當地的醫院，後面的事都是喬斯羽朋友幫的忙。
對於重情感恩的他來說，蕭俊麒自然是貴客。
貴客當然得隆重招待，他指著電視下面的櫃子說：“小羽，去，把那櫃子裏的龍井拿出來。”
那龍井還是上次唐屹送來的，他舍不得喝，還放著呢。
喬斯羽不緊不慢，去取了茶葉給蕭俊麒沖泡。在他們那個圈子裏，龍井再尋常不過，平時都不喝的。
“小夥子貴姓？”喬如松問。
“免貴姓蕭，名俊麒。”
“小蕭，這次謝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
喬斯羽聽到這聲稱呼，只覺腦門子冒汗。和他在一起那麽久，從來沒有人這麽叫過他。不是蕭先生，就是蕭總，或者直呼其名，哪敢有人叫他小蕭！
她不自覺地掃向蕭俊麒，他嘴角勾了勾：“您客氣了，舉手之勞。”
南方冬天沒有暖氣，城鎮主要靠空調和取暖器驅寒。老爺子不愛烤火，走來走去也不覺得冷，晚上在家看電視時身上搭條毛毯即可。
喬斯羽體寒，冬天手腳冰涼，每次回來恨不得把取暖器抱在身上。
客廳裏放著一臺取暖器，喬如松按下開關並轉了個方向對著蕭俊麒，如太陽般的光芒撒過來。
他端坐在沙發裏，既不拘束，也不散漫，身上自然而然地帶了一種讓人另眼相看的矜貴氣質。
喬如松多瞧了他幾眼，竟覺得有幾分熟悉。
“小蕭，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他問，“你以前來過西鎮？”
喬斯羽聞言，心上一緊，卻聽蕭俊麒回道：“沒有，這是我第一次過來。”
他撒謊了，但正如她意。
他都來過好幾次了，第一次還是在她上大學的時候。那年放寒假，她在家裏待的久了些。
本來計劃年後初八左右回京城，但蕭俊麒等不及。
那時兩人正處於熱戀中，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應酬完家裏的事，便跑來了這裏。
喬斯羽那天借口說跟同學出去玩，晚上住同學家，實際上是跟蕭俊麒住酒店去了。
結果第二天早上在外面吃早餐時，被喬如松逮了個正著。
她介紹說蕭俊麒是大學同學，過來玩的，正好碰到了。
或許是那一面在喬如松腦海裏留下了印象，但過了這麽久，記憶有些模糊，不能確定。
他笑了笑，問道：“你是哪裏人？”
蕭俊麒答：“京城。”
“做什麽的？”
“自己創業。”他隨口胡謅。
“創業好，年輕就該拼一拼。”喬如松再次打量眼前的小夥子，這形象無可挑剔，人才是也。又想起他剛跟孫女進門時的畫面，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心裏一激動，有些話就忍不住了：“結婚了嗎？”
“沒呢。”蕭俊麒說。
喬如松沒註意到自己正在被一雙眼睛警告，繼續追問：“那應該有女朋友的吧！”
“單身。”
喬如松聽到這話，心裏頓時欣喜萬分。但一想到他是京城人，顧慮又來了。
“你的公司在京城，還是滬城？”
“爺爺。”喬斯羽終於按捺不住，叫停了他的問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在查戶口呢。”
喬如松被孫女打斷，笑了笑說：“隨便聊聊，你朋友我第一次見，可不得了解了解。”
“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被追著問問題。”她直截了當，十分清楚蕭俊麒現在是耐著性子再回話，按他的個性，即使表面處變不驚，心裏恐怕早就不爽快了。
“沒事。”蕭俊麒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地啜了小口。
喬如松不好再問什麽，轉而盛情相邀：“小蕭，一會就在這吃晚飯，嘗嘗我們當地菜。”
“爺爺。”喬斯羽再次打斷，“我跟他出去吃。”
“那怎麽行？你朋友好不容易來一趟，跑去外面吃算怎麽回事？”喬如松態度堅決，“就在家裏吃，你表叔早上去買了好多菜，我去看看，你們聊。”
說著話，老爺子從沙發裏起身，看了眼坐在邊上的喬斯羽，指著蕭俊麒旁邊的空位說：“坐那邊去烤火，別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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