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3章 重鑄金身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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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巫山靈物與世無爭的性子不同,西珺瑤是完全的利己主義者,利益主義者,人和物的價值永遠放在第一位,所以養花的理想永遠都跟巫王湊不到一塊,更別提欣賞什麽詩詞歌賦優美旋律。

但奇異地,天地間第一位煞神跟巫王成為了朋友,雖然每年這個紅裙搖曳的女人都會到訪巫山,糟蹋他精心培育的花朵,每次都能把巫王氣得半死,但在巫山腳下的惡靈也不敢再進犯巫山。

那個女人順走一大把鮮花的時候總會說一句,“這是我給你看護山林的報酬。”

後來,巫王才知道,這個外表美麗,內裏粗暴毫無藝術細胞的女人打下了昆侖山,成為了新一輪的天地共主,曾經那些順手來采摘花朵的年月裏,她的手上每天都沾滿了血腥,只是每一次過來的時候,她總是妥帖幹凈。

以至於他總有一個錯覺,這個叫西嫫的女人,或許並不是外間傳言那樣的惡毒,她的內心仍舊有一片凈土。

只是搬進昆侖洞府之後,她便不再來了,於是那些安慰跟交心的話,也就全沒了機會。

直到盤古命他研制不死丹造福人類,他開始意識到與那個脆弱群體沾上關系必定會惹來災禍,於是他帶著部下前往投靠昆侖山。

再到後來,他才明白,這個看似冷情的女人實際上心思縝密,步步為營,隨性的外表下藏著的是對各方勢力的權衡,所以巫山全族最後能逃出生天,他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她死了。

億萬年以後,再見到這張熟悉的臉,令人不禁心生恍惚,忘記了時間空間的存在,仿佛還停留在那個遠古的莽荒時代。

“恭迎您回來,我尊貴的王。”半晌,他終於回過神來,眼眶微微發紅,彎下自己潔白的膝蓋,重重跪在地面上,虔誠說道:“屬下等了無數的歲月,終於盼到您回來了。”

西珺瑤眉梢微動,了然一般發出了一聲嘆息,“倒是難得見你對孤這麽恭敬,起來吧。”

或許從她臨死前保住巫氏一族的時候,他們之間就早已經不是朋友關系了。

一行人到了屋內,餘下的族人也都是熟悉的面孔,行了禮以後便都紛紛落座,第一個瞧出不對的就是巫王。

“王,您目前似乎尚未有金身?是不是在返回途中出現了意外?”他用的是返回途中,意味著多少了解西珺瑤回歸的方式跟真相。

西珺瑤瞥了一旁不動聲色的卓聿一眼,繼而點頭道:“嗯,是出了點問題,後羿說你們已經有重鑄金身的法子。”

她指名道姓點出了消息的來源,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盯著巫王,果然見到對方一臉驚訝,“是,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做這方面的研究,也是為了您能回來以防萬一……”

後來的話雖然沒有轉折,但西珺瑤已然從口氣裏聽出了端倪。

“怎麽,是東西沒有成功?”她收斂了神色,幽幽問道。

“這,並不是。”巫王略帶猶豫地搖了搖頭。

“哦?”西珺瑤繼續挑眉,這回嘴角的弧度繃得有些緊,聲音也驟然冷了下來,“那就是孤這個主子,不管用了?”

主子不管用,那就意味著背叛。

當這一聲落下的時候,巫王率先跪了下來,屋子裏其他巫族人也立刻下跪,戰戰兢兢不敢擡頭,億萬年前殺伐之神的餘威至今對他們的影響都十分深遠。

“王息怒,重鑄金身的辦法是有的,只要用引子在身上連接到當年的血脈,金身就能重鑄。”巫王不敢再有隱瞞,說完繼續又道:“只是引子用的是神靈的軀體,等到您的金身重鑄完成,生生世世都得與引子結合在一起,不得分離。”

結合在一起?不得分離?西珺瑤還是頭一回聽見這樣新鮮的說法。

只是這回沒來及發問,身側一直扮演保鏢的易雷神搶先開了口,“是怎麽樣個結合法?又是怎麽樣個不得分離?”

滿屋子人只覺得周圍的氣溫無端下降了不少,寒風颼颼往骨頭裏鉆,讓人忍不住打哆嗦。

巫王擡眼看了看一身西裝革履完全都市人裝扮的易邵霆,又看了看西珺瑤,從兩人坐的位置跟距離中察覺到一絲不妙,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血脈牽引的辦法是要讓兩人先有神交,咳咳,之後血脈相通,金身重鑄後雙方共享壽元。”

聽起來確實是個完美無缺,毫無風險的方法。

“那你們研究了這麽久的引子,是誰?”易邵霆微微沈下了神色,問話也聽不出意思。

但周遭急速下降的溫度跟氣壓讓巫王的腦門升起了一層細密的汗水,在對方的壓迫下,聲音發緊回答道:“這麽多年,我們用的引子是,後羿戰神。”

轟地一聲,在話音顫抖著還未落下的時候,精致的竹屋已經被撞開了一個大洞,問話的人不見了,連帶著一旁的卓聿也不見了。

卓聿是被易邵霆揪著衣領撞出竹樓的,一路上他的怒氣無法收斂,霸道的氣浪震翻了幾十裏內的山林,連著前後院的花花草草全都毀於一旦。

可這一切沒有被易邵霆註意,此時盛怒中的他只想捏著拳頭將眼前的卓聿捏碎,“你打的好主意,想跟西嫫同壽,妄想。

還特麽神交,神靈之間的神識是最為隱秘的所在地,在人類族群裏就好像行房一樣。讓他看著西珺瑤跟卓聿神交之後同壽,那還不如殺了他痛快。

“我們的目標相同,你有你的方法,我有我的招數,有何不可。她即便現在愛著你,但是十年以後,百年後,千年後呢,沒有金身的她能忍受身體的衰老不斷尋找替身嗎?尊貴的雷神,我跟在她身邊上萬年,我比你更加了解她的野心,她的自尊。她需要的是像我一樣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登上王位的人。”卓聿咬牙反唇相譏,這些不甘一直壓抑在內心,直至今日才有機會說出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西嫫,他比任何人都愛她。

“呵,去你媽的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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