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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密室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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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密室逃脫

1

冉季走出電梯,剛好遇到買完冰淇淋的沈確和蘇萌萌,他快步上前,接過蘇萌萌手裏端著的冰淇淋,問她:“大家都到了嗎?”

“不知道誒,我想吃冰淇淋了,結果逮了個金主,金主大方,把大家的都買了,”蘇萌萌壞笑著示意身邊的沈確,後知後覺冉季身邊少了個人,忙問,“怎麽就你一個人,老大呢?”

“葉隊這周末回家住了,聽他說是要在弟弟妹妹回學校補課前陪陪他們,就讓我直接過來了。”

“哎呀,都讓你別把他慣得太好了,都不是上班時間,你還專程去他家給他當司機!”一提起這個蘇萌萌就來氣。

“上周去溪降是特殊情況嘛,只開兩輛車,來我家接我都不順路,那就我騎車去葉隊那兒,剛好可以把車停在他的車位上。”冉季替葉錦書解釋。

“繞點路怎麽啦?他就是懶!”蘇萌萌越說越氣,“一會兒不給他吃冰淇淋!”

冉季忍不住笑了出來,嘴上配合地答應:“好。”

*

涉槍涉爆專項在六月初就已經總結出了一套方法論,除了重大涉槍案件以及荊棘玫瑰相關案件會轉到濱海分局,其他的案件各分局派出所依照大案組總結的處置流程正常處置。

大案組總算是閑了下來,一到休息日,張淞栩就開始攢局,徒步、海釣、漂流、溪降,隨著氣溫升高,金貴的沈哥就開始拒絕戶外活動了,於是轉為各種室內活動,蹦床、VR游戲、劇本殺,這周末的活動是蘇萌萌提議的密室逃脫。

三人到店的時候,其餘三人也已經到了。

眾人吃著冰淇淋,聽店員講解註意事項,他們選擇的是個恐怖主題的密室,有追逐元素和單線行動,眾人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的勺子指向張淞栩的方向,全票通過單線行動的幸運兒。

張淞栩只能認栽,但也不慫,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能夠勝任。

店員點點頭,臉上帶著惡魔的微笑:“好的,確定了其中一位單線行動的玩家,還有另一位玩家也需要單線行動。”

蘇萌萌連忙搖頭:“我怕,我不去!”

沈確吃著冰淇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那就只剩下葉隊和小季了,郭雪明正要舉手“犧牲”自己,冉季卻先一步開口:“那我去吧!”

葉錦書挑眉,逗冉季:“喲,這麽勇敢,你不怕啊?”

冉季咽了口唾沫,實話實說:“我不知道,但總要有人去,張哥都行,我也可以。”

“好兄弟!依照我的經驗,單線不會太長,搞定了我們倆應該就能匯合了,你穩住,哥一會兒就來找你!”張淞栩一把攬過冉季的肩膀,冉季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確定好兩位單線行動的玩家,剩下四人兩兩分組就容易多了,大家吃完冰淇淋,便戴上眼罩,排成一列,扶著前一人的肩膀,在店員的帶領下去往密室。

2

眼前一片漆黑,冉季很快就丟失了方向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越發覺得冷,雙手扶著的張淞栩的肩膀也像是木頭一樣僵硬。

“張哥,這路怎麽這麽長啊……”冉季試探著找了個話題。

張淞栩沒有應聲。

冉季心口一緊,又叫自己身後的葉錦書:“葉隊……”

葉錦書也沒有答應,冉季這才意識到,扶著他肩膀的那雙手,從頭到尾連力道都沒有發生過變化。

冉季越發懷疑自己前後的人是不是張淞栩和葉錦書,更後悔主動請纓要走那條單人線了。

“哎呀,你們很幼稚誒!幹嘛嚇人啊!”蘇萌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又好心安慰冉季,“小季,你別緊張,他們以前也是這麽嚇我的。”

話音剛落,一前一後兩個壞蛋都笑了出來。

冉季松了一口氣,扶著張淞栩肩膀的手暗暗加重了力道,張淞栩連忙求饒:“哎喲哎喲,開個玩笑嘛!哈哈哈!你真被嚇到啦?”

被張淞栩說中了,冉季的臉都燒起來了,好在大家都戴著眼罩,沒人看見自己現在窘迫的模樣,剛這麽想著,一縷清風就從耳後吹了過來,伴隨著葉錦書一聲輕笑。

冉季打了個哆嗦,只覺得心口癢癢的。

*

眾人被領進一個房間坐了下來,房間裏的冷氣更足了,幾乎讓人忘記現在是炎熱的八月。

暫時還不能摘下眼罩,身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冉季只能豎起耳朵,通過細微的聲響判斷周圍的情況。

衣料摩擦的沙沙聲,凳子腿在地上拖拽的吱呀聲,眾人坐定後的關門聲。

隨著大門關上,背景音效的音量增大,沈浸感也越來越強,仿佛能感受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屋檐上,打在窗框上,風呼呼吹著,寒風夾雜著雨汽拍在臉上。

冉季知道,游戲正式開始了。

“啪!”

驚堂木拍案聲在耳邊炸響。

冉季後背一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想叫出聲,但聲音被堵在了喉嚨裏。

但蘇萌萌替他叫了出來,尾音綿延,回蕩在房間裏。

郭雪明在她附近,連忙安撫她:“沒事沒事,你牽著我……”

“又是一群不怕死的……”沙啞的男聲仿佛就在耳邊,他突然怒喝道,“楞著幹嘛!還不趕緊把眼睛睜開!”

冉季會意,這是對方在提醒自己摘眼罩,連忙擡手摘下眼罩,房間裏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來自他右手邊,是一盞燭臺,燭火搖曳,一個算命先生模樣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他面色慘白,燭火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竟有幾分狡詐。

“這許家少爺一死,村子就亂了套,雨一直下,送葬的路沖塌了,那遺體現在還停在許家的祠堂裏,造——孽——”算命先生刻意拉長了音調。

冉季不自覺咽了口唾沫,就見那算命先生低了低頭,從小圓墨鏡上方露出兩只眼睛,兩人視線對上,他開口問冉季:“你們又是來幹什麽的?前天也來了六個大學生,五男一女,和你們一模一樣,到現在,連個屍身都找不到。都讓他們天黑了不要出門了——你問我為什麽?”

那算命先生突然提高了音量,嚇得冉季一抖,抿著嘴,連呼吸都屏住了。

“當然是因為有鬼了!許家少爺喜事在即,婚禮還沒來得及辦,他就一命嗚呼了,紅事變白事……許家少爺一死,他那新娘也不見了,村裏人找了一天一夜,也沒找到人,可那天之後,一到晚上,就能聽到女人的哭聲,淒涼婉轉,邊哭邊喊‘夫君’、‘還給我……’定是那鬼新娘沒能嫁給心上人,含恨而去,陰魂不散!”

算命先生推了推自己的墨鏡,幽幽道:“夜深了,各位早些歇息吧,別去外面亂逛……”說完他一口氣吹熄蠟燭,房間又暗了下來。

突然一只手抓住冉季的手腕,將他往後一帶,他來不及發出聲音,就聽見蘇萌萌的驚叫聲:“啊!誰在拉我!別碰我!啊!”

冉季下意識伸手去抓旁邊的葉錦書,卻撲了個空。

3

窗外電閃雷鳴,葉錦書和沈確所在的房間正中央是一口棺材。

結合剛才那算命先生的話,這裏應該就是許家的祠堂了。

沈確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環顧四周,滿臉都寫著嫌棄。

葉錦書敲了敲棺材板,棺材裏面也回應似的敲了敲。

這並不是幻覺,葉錦書擡眼看向沈確,兩眼放光,沈確當然知道這人此刻在想什麽,連忙制止他:“別打開!”又伸手按住了棺材板。

“哈哈哈,你怕啦?”葉錦書壞笑。

沈確瞪他,不爽道:“上次那個女高怪談,也是你故意從櫃子裏放了個女鬼出來,追了我們一路。”

兩人說話間,棺材裏面又傳來敲擊聲,沈確清晰地感覺到裏面有股力道想要推開棺材板。

密室逃脫的套路沈確自然清楚,他們的第一個難題,肯定是要逃出這個房間,但沈確不放心葉錦書,親自按住棺材板,偏了偏頭,使喚葉錦書:“你,去看怎麽出去。”

葉錦書憋著笑,逗沈確:“哎呀,這棺材板是壓不住的,遲早要打開,不如放兄弟出來,說不定還能問點情報呢?嗯?我們自己找線索多麻煩啊,不如問本人來得快!”

“閉嘴,趕緊去找!”沈確不耐煩。

葉錦書慢悠悠地踱到門口,果然看到門上掛著密碼鎖。

“三位數,那應該不是生日吧……你那兒有什麽是三位數的嗎?”葉錦書隨手撥了幾個數字,自然是打不開的,便丟開鎖,轉頭又去看其他地方有沒有線索了。

沈確扶著棺材板環顧四周,最後落在了另一邊許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使喚葉錦書:“你看看排位上有沒有寫多少代。”

“你自己去看唄,別惦記那棺材板了,他真要出來了,我們剛好可以問問他。”葉錦書說著,在屋子裏邊走邊看,這摸摸,那翻翻,但那樣子實在不像是用心在找密碼。

沈確垂下眼,從游戲設計的邏輯來推測,的確不該有強制要求其中一個玩家按住棺材板不放的設置,順著這個思路思考,設計NPC躺在棺材裏,就是為了打開棺材和玩家互動,那要說必須打開的情況,只可能是開鎖密碼就在棺材裏。

他嘆了一口氣,松開了按住棺材板的力氣,緩緩將其推開一截,便露出一雙穿著老式黑布鞋的腳。

聽到聲響,葉錦書也湊了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喲,這麽勇,直接開蓋迎驚喜?”

“反正你也逃不掉。”沈確一臉“大不了同歸於盡”的灑脫。

話音剛落,兩只腳便快速前後擺動起來,看起來著實瘆人,沈確正要把蓋子滑回來,手背就被葉錦書按住了。

沈確心裏一緊,擡眼看向葉錦書,卻見這人表情格外認真,擡了擡下巴,示意關在裏面:“喏,在他腳踝上呢。”

沈確垂眼看向那雙正在前後擺動的腳,左腳腳踝上一個小小的長命鎖若隱若現,鎖上剛好掛著三個鈴鐺。

葉錦書絲毫不懼,把手伸進棺材裏握住了他的腳踝,總算看清了鈴鐺上的數字。

4

一片黑暗中,蘇萌萌像是被觸發了驚恐開關,叫了一路,直到感受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將自己圈住,她才緩了過來。

“別怕,沒事了。”

是郭雪明的聲音。

蘇萌萌還在抖,問郭雪明:“我們和他們分開了嗎?”

“嗯,”郭雪明應了一聲,環顧四周,雙眼逐漸適應了黑暗,“我們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這裏好像是誰的房間。”

“太黑了,我什麽都看不清。”蘇萌萌總算敢從郭雪明懷裏探出頭,外面仍是一片漆黑。

“嗯,應該有燈或者火柴之類的,”郭雪明試探著放松手上的力氣,“我松手了,你可以嗎?”

“嗯……”蘇萌萌雖然嘴上答應了,但手卻精準找了郭雪明的T恤下擺,緊緊攥住了。

“小心點,別碰到了,這旁邊是桌子。”郭雪明摸索一番,又提醒蘇萌萌。

窗外倏然一亮,是閃電光透過窗戶映亮了屋裏,雖然只有一瞬,但兩人還是看見了坐在桌前的人影。

“啊!”蘇萌萌大腦一片空白,又撞進了郭雪明的懷裏,郭雪明下意識擡起左手環住了蘇萌萌,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轟隆隆——”

雷聲傳來,繼而窗外又是一閃,這次郭雪明看清了,是個幹癟的老頭,兩人視線對上,屋裏又陷入一片漆黑,郭雪明問他:“你是什麽人?”

“我還想問,你們是什麽人?”那老頭總算開口。

“啊!你是人還是鬼啊!”蘇萌萌在忘我尖叫中還不忘確認最重要的問題。

郭雪明一楞,懸著的心卻落了回去,或許是這密室做得太沈浸,也或許是他被蘇萌萌感染,剛才他是真的感到緊張,但蘇萌萌這一問,倒是讓他抽離了出來,對方當然是人了,這本就是游戲,想明白了這件事,郭雪明徹底不怕了。

“我是許老爺。”老頭回答。

窗外又是一閃,蘇萌萌扭過頭,憤憤道:“你一個大老爺怎麽不開燈啊!”

“嚓!”

許老爺擦亮了火柴,點燃了油燈,照亮了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

郭雪明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許老爺似笑非笑,自言自語一般開口道:“留不住,我們想讓他活,但他還是死了……我們想讓他入土為安,她卻不讓,呵呵,都得死——”窗外又是一閃,映亮了他那張臉,他獰笑道,“所有人都得死!”

只見寒光一閃,郭雪明的反應很快,看出了他手裏拿著的是匕首,牽起蘇萌萌就往外逃,他推開門沖了出去,外面是石板路,天上還下著雨,但他顧不得那麽多,牽著蘇萌萌沖進了雨裏。

5

冉季失去平衡,像是在滑梯上倒滑了一段,最後撞在一片柔軟的墊子上,才總算停了下來。

環顧四周,墻上掛著幾盞昏暗的燈,他所處的空間並不大,目光所及之處沒有門窗,這裏像是地下室。

冉季正要站起來,手上摸到了什麽,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那觸感像是頭發。

他不敢轉頭確認,趕忙丟開,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手腳並用倒退挪了幾步,才試探著準備站起來。

“夫君……”

頭頂突然傳來女人嬌媚的聲音,嚇得冉季渾身一軟,又坐回了地上。

那聲音回蕩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房間裏只有冉季,他連自己該做什麽都不清楚,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逐漸清晰:早知道就不逞強了。

“哼哼哼——”女人哼起歌來,是很歡快的調子,冉季卻聽得毛骨悚然,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忽視這歌聲,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出路逃出這個房間。

可瞎摸索了一通,冉季也沒有找到出口,才後知後覺,信息大概在女人哼的歌裏。

冉季欲哭無淚,只能硬著頭皮豎起耳朵,總算聽清了女人在唱什麽:“……七月七,聘禮到,八月八,大花轎,不見情郎,只見阿母淚兩行。拜高堂,入洞房,解衣裳,落紅妝,不見情郎,只見木棺陳兩床……”

這分明不是在唱新婚的喜悅,而是在唱大婚當日不見新郎的悲歌。

一旦思考起來,恐懼感也就被沖淡了,要察覺歌中唱的和剛才算命先生說的不同之處並不難,剛才那算命先生分明說的是,許家少爺在婚禮前就死了,新娘也失蹤了,那就和這歌裏唱的完全不同了。

這就意味著,有一方在說謊。

在冉季從小到大看過的鬼片,玩過的恐怖游戲裏,至少都有一個共識——鬼是不會說謊的。

“夫君……”

冉季回過神來,可確認這聲音的來源後,他就徹底無法動彈了。

那聲音並非來自頭頂,而是來自自己不遠處,而剛才摸到那頭發的觸感又清晰起來。

6

張淞栩一通翻箱倒櫃,總算在枕頭下找到了鑰匙,打開了掛在五鬥櫃上的鎖,鎖在櫃子裏的是一張符,符下面還壓著一張紙,上面寫的是某人的生辰八字。

“你幹什麽!”屋裏傳來一聲恫嚇,張淞栩擡眼看去,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瘋老頭朝自己沖了過來。

“你不要過來啊!”張淞栩也一驚一乍地朝那瘋老頭喊,邊喊邊往後退,退到門口,才發現門推不開。

眼看瘋老頭沖過來了,張淞栩急中生智,看到了旁邊的櫃子和窗戶,擡手一推,窗戶果然打開了,他也顧不得這麽多,敏捷地翻上桌,跳窗而出。

那瘋老頭也沒有追上來,只是在窗邊哭喊著:“不能啊!不能給他啊!”

意識到瘋老頭說的是自己的手上的兩張紙,但也不知道具體說的是哪個,張淞栩又折回去,舉起雙手問那瘋老頭:“不能給誰?哪個不能給?”

見張淞栩完全不怕自己,NPC哽了一下,但還是敬業地演完:“不能給啊!不能讓許家拿到俺妮的生辰啊!”

張淞栩恍然大悟:“啥意思?為什麽不能?嗳,你說清楚啊!”

但NPC的臺詞已經說完了,他只是站在窗前,又重覆了一遍:“不能給啊!不能讓許家拿到俺妮的生辰啊!”

“嗐,你多給我說點兒咋了,又不犯法!”張淞栩自討了個沒趣,默默推上窗戶,“不說就不說吧,我自己去弄清楚。”

張淞栩朝前走去,沒走幾步,就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身影,他又驚又喜:“小季!”

冉季回過頭,如同見到親人,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張哥!”

待冉季走近了,張淞栩才發現他身邊還跟了個人,穿著紅色的嫁衣,頭發披在前面,看不清五官,分明就是個女鬼!

張淞栩一蹦三尺高,指著女鬼大呼:“你你你你!你看不到你旁邊有個鬼嗎?”

這反應把冉季也嚇了一跳,冉季連忙安撫張淞栩:“看得到!我看得到她!我剛才被關在地下室裏,是她帶我出來的。”

張淞栩松了一口氣,故作誇張擡手來按人中,問冉季:“啥情況?你把大Boss搞定了?啊?”

那女鬼看到了張淞栩手上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突然像瘋了一樣朝著張淞栩撲了過去,張淞栩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見那女鬼朝著自己爬了過來。

“啊啊啊!你幹嘛!小季!她怎麽了!你快按住她啊!”

見張淞栩如此慌亂,冉季突然覺得自己剛才也不算丟臉了,誰遇到這女鬼都得害怕的。

“給我……還給我……”那女鬼用嘶啞的嗓音喊道。

“什麽啊?你要什麽啊?你不要過來啊!”張淞栩坐在地上快速往後挪動,冉季也追了上去,但他不敢碰那女鬼,只能像個唐僧,溫聲細語問她:“你要什麽?我讓他給你,你別嚇到他了……”

“給我……還給我……”那女鬼充耳不聞,眼看就要爬到張淞栩面前了,張淞栩擡手將符紙往她額頭上一貼,她便定在了原地。

張淞栩和冉季同時松了一口氣。

“你想要這個?”張淞栩拎起手裏的紙,“就不給你!略略略!”

7

“雪明,萌萌!”

狂奔中的兩人聽到有人呼叫,循聲望去,就看到沈確站在一間屋子的門口。

“你們跑什麽呢?”葉錦書從沈確身後探出頭,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沈哥,老大!”蘇萌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快步朝著兩人走去,邊走邊抱怨,“有個瘋老頭想殺我們——啊啊啊!”

蘇萌萌剛走近他們,就嚇得轉身又撞進郭雪明的懷裏。

郭雪明提著一口氣,也看到了兩人身後的棺材裏坐起來的那個人,一臉煞白,穿著新郎服,胸前還掛了朵大紅花。

“這……”

“嗷,介紹一下,”葉錦書側身示意棺材裏的男人,“許少爺,詐屍版。”

郭雪明不由得佩服兩位大哥的淡定,咽了口唾沫,也努力裝出冷靜的模樣。

“沒事,他只能坐起來,不會出棺材,說下你們那邊得到的情報吧。”沈確說。

“噢,我們遇到了許老爺,他好像瘋了,他跟我們說,‘我們想讓他活,但他還是死了,我們想讓他入土為安,他又不讓’……”郭雪明努力檢索出剛才許老爺說的話。

蘇萌萌也冷靜了下來,補充道:“他還說‘留不住’,還說‘所有人都得死’。”

“留不住?”沈確皺了皺眉,陷入了思考。

“什麽情況?”蘇萌萌小聲問。

“看來真的不是意外……許少爺的腳踝有長命鎖,上面寫的‘病祟退散’,說明他有病,他結婚可能是為了沖喜,但是還沒結成,他就死了……”

“原來如此!”蘇萌萌恍然大悟,“可是後面一句又怎麽解釋?為什麽想讓他入土為安,他又不讓了?”

“不一定是‘他’不讓,有可能,說的是‘她’不讓。”葉錦書唇角勾起一個笑來。

沈確也會意過來:“對,這樣就說得通了,那她的失蹤,和他們家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個,小季和松鼠應該知道,我們還是先和小季和松鼠匯合吧!”葉錦書說著扭過上半身朝棺材裏的許少爺揮了揮手,“我們走啦,你繼續睡吧!”

8

“所以,是那算命先生騙了我們?”張淞栩聽冉季說完自己剛才的經歷,只覺細思恐極。

“我覺得是……只是,他為什麽要騙我們呢?他是想要隱瞞什麽?”冉季不解。

“難道是因為,他覺得真相難以啟齒?”張淞栩一拳拍在掌心,輕易說服了自己。

“可真相是什麽呢?”

“你想,按照那算命先生說的,是不是像是那少爺死了,新娘悲痛欲絕,要麽是自殺殉情了,要麽就是趕去找那少爺的路上遇到了什麽不測,才會變成鬼的。”

冉季點頭,這也是他在聽到算命先生那番話後的對這個故事的初印象。

“你倆討論得這麽大聲,不怕鬼追上來啊?”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冉季心中一喜,頓時有了底氣,擡眼望去,路的盡頭正是大案組其餘四人。

*

“‘七月七,聘禮到,八月八,大花轎,不見情郎,只見阿母淚兩行。拜高堂,入洞房,解衣裳,落紅妝,不見情郎,只見木棺陳兩床。’我聽著像是唱的這幾句……”

聽冉季說完,大案組的兩位智囊都捏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根據你剛才說的新娘唱的歌,至少有三個疑點,”葉錦書先開了口,“第一,歌裏唱到了‘八月八大花轎’,說明她上了花轎,後面還有拜堂入洞房,說明這套流程她走完了,和剛才那算命的說的有出入,但這裏就要提到第二個疑點,歌裏明確唱了兩次‘不見情郎’,接親的時候不見情郎,拜完堂入洞房,還是不見情郎,難道婚禮流程只有她一個人?至於第三點,如果我們當那算命的沒有完全騙我們,在婚禮前,許少爺就死了,那麽最後一句看到木棺就說得通了,但歌裏唱的是‘兩床木棺’……”

“冥婚!”蘇萌萌驚呼出聲,“是冥婚吧!”

張淞栩也醒悟過來,連忙掏出口袋裏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遞給葉錦書,說:“這個!剛我從一個瘋老頭家裏翻出來的!他讓我‘不能給他’,剛才那鬼新娘跟著小季也挺正常的,也是一看到這紙條就跟瘋了一樣,讓我還給她!”

隨著大家把各自手裏的線索串聯起來,一個吃人的故事躍然眼前。

“原來是這樣……只有一口棺材,另一口棺材不見了,要找到那一口棺材,才能找到那個女孩。”沈確話音剛落了,雨聲漸大,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一聲驚雷後,四周暗了下來。

這一次,冉季終於握住了葉錦書的手。

眾人都提著一口氣,等待著即將發生在眼前的畫面驗證他們剛才的推理。

迎親的音樂響起,眼前的屋子亮了起來,屋裏映出人影,那人影頭上蓋著蓋頭,正被另一人推搡著,而她極力反抗,卻無濟於事。

屋裏的新娘哭喊著拒絕著,撕心裂肺,而喜慶的音樂不停,鑼鼓喧天,兩種割裂的聲音一起傳進耳朵裏,讓人一時有些恍惚。

眾人楞在原地,連從游戲一開始就一驚一乍的蘇萌萌,此刻也驚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冉季猛地回過神,他松開葉錦書的手,兩步跨上臺階,擡手去推那房門。

“小季!”

伴隨著張淞栩的呼喚,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音樂戛然而止,屋裏穿著嫁衣的女孩轉過頭來,她擡起雙手掀開蓋頭,不是披頭散發的女鬼,而是個妝容精致,十分漂亮的新娘。

她朝著眾人咧嘴一笑,緊接著一行眼淚便從眼尾滑落下來。

她看向冉季,輕聲道:“謝謝你們,如果那時候能遇見你們,就好了。”

說罷她轉過身,緩緩走向那口木棺,擡腳跨了進去。

9

直到吃過宵夜,蘇萌萌也還沈浸在沒能拯救到那個女孩的失落中。

當然冉季也沒好到哪兒去,悶悶不樂,葉錦書投餵什麽吃什麽,也不發表點感想。

葉錦書安排郭雪明送蘇萌萌回家,又踹了張淞栩一腳,警告他:“下次娛樂活動別選這種了,孩子都玩抑郁了!”

張淞栩偷偷看了蘇萌萌一眼,只好默默背下這口鍋,連連答應:“不玩了不玩了,以後都玩歡樂的——哎呀,我的代駕到了,先走啦!”說完便逃之夭夭。

很快郭雪明把車開出了車庫,停在眾人面前,蘇萌萌拉開副駕駛座車門上了車,打起精神和他們道過晚安,才小聲補充:“今天這個不是松鼠選的,是我選的。”

葉錦書笑:“哦?那算你自作自受?”

蘇萌萌朝葉錦書擠了擠眉毛,輕哼了一聲,偏開頭升起了車窗。

目送郭雪明的車開走了,沈確才伸了個懶腰,掃了冉季一眼,留給葉錦書一個暧昧的眼神。

沈確家離玉蘭廣場就五百米不到,他步行就能回家,和他們揮手道別,留下葉錦書和一只待哄的憂郁大狗。

葉錦書伸手牽住冉季,冉季轉過臉來,沒精打采的。

“幹嘛,玩個游戲這麽入戲?”葉錦書覺得好笑。

冉季知道自己這樣顯得很矯情,他清楚這只是游戲,但同時他也並不懷疑百年以前,這個游戲中的一切真實上演過,只是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心裏堵得慌。

“小季,歷史上有很多遺憾,也有很多我們無法改變的血淚事實,我們現代人的使命不是去改變它們,也沒必要因為不能改變它們而傷感,知道他們存在過,無論好壞,銘記他們的存在,我們做到這一步就好了。”

“嗯……”冉季應了一聲,轉過身,俯身把額頭貼在葉錦書的肩膀上,小聲嘟噥,“我也好想,像你這樣……”

話還沒說完兩頰就被葉錦書一只手捏住了,葉錦書提高了音量:“哇,我怎麽覺得你要說的不是什麽好話啊?你閉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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