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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沒有溫度，海風刺骨，冉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從來都猜不透維塔利想要做什麽。
維塔利背著手，見冉季回頭看了過來，偏了偏頭，仿佛在等冉季開口。
冉季快步走回維塔利面前，最後一絲理智拽住了擡起來的右手，冉季垂下手，攥緊了拳頭，近乎質問：“為什麽？這些船員只是在他們的工作崗位上幹著他們該幹的事情，你為什麽要……”
冉季的情緒太好猜，維塔利的笑意更濃了：“瓦洛佳，你這麽緊張……看來，混上船的‘老鼠’，是你認識的人啊！”
剛好一個浪打過來，冉季腳下一軟，打了個趔趄，往後退了兩步。
暴露了。
是自己的魯莽害葉錦書和梧桐此刻陷入了困境，不僅是他們，整艘貨輪的船員也都陷入了危險之中，是自己沈不住氣，沒有經受住維塔利的考驗，讓他們也跟著遭殃，船員裏肯定有不肯服從他們的人，只要有人違背維塔利的意願，等待著他的只有唯一的下場。
而這都是自己造成的。
冉季絕望地看著維塔利，心理防線大片坍塌，就算葉錦書來救自己了，還帶了個或許很厲害的幫手，但僅憑他們三個人，是沒辦法救出季雨薇，在這汪洋大海上脫身的，他們無法戰勝維塔利，自己一定會害死他們，不止是他們，還有其他無辜的船員。
*
“Good morning, everyone.This is your captain speaking……”
船長廣播響徹全船，葉錦書一邊下樓，一邊分出心思做這個突如其來的聽力測試。
“……All crew members are requested to assemble on the deck immediately. I repeat, all crew members to the deck at once. Thank you……”
葉錦書停下腳步，這次行動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不多，雖然是以船員的身份把他們塞上船的，但也沒有兒戲到給他們安排專業工作，他也沒有提前了解船員在船上的日常工作，但按照常理推測，大清早船長通知所有船員到甲板上集合，應該類似早會，用於安排一天的工作。
無論怎樣，現在自己的身份是船員，那就聽從船長廣播的指示，先去甲板集合，看看情況。
葉錦書正轉身上樓，音響裏又傳來船長廣播的中文版：“所有船員立即到甲板集合……”
國際貨輪的船員來自各個國家，互相交流都使用英文，船長廣播沒理由畫蛇添足單獨再用中文重覆一遍。
“……再重覆一遍，所有船員立即到甲板集合。”
葉錦書擡頭看向掛在轉角處的音響，此時的中文廣播，更像是精準播報給別有用心混上船，又因為沒有航海經驗，可能會聽不懂全英文船長廣播，而沒法接收到指示去甲板上的自己的。
不能去。維塔利很可能已經發現他們了。
葉錦書停下腳步，擡手打開通訊器，刺耳的雜音瞬間爆發，葉錦書齜了齜嘴，又連忙關上通訊器。
耳邊是清凈了，但不祥的預感也跟著來了。
他現在對這個擾人的聲音並沒有好印象，這是信號屏蔽儀的傑作，他忙不疊摸出口袋裏的發訊器，按下按鈕，沒有測試時正常發送訊號後的震感反饋。
葉錦書的心一沈，這下幾乎可以確定了，他們被維塔利發現了，維塔利打開了信號屏蔽儀，又讓船長召集所有船員到甲板上集合，就是想要揪出他們。
笨蛋梧桐可千萬不要上鉤啊，葉錦書額上浸出了一層薄汗。
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梧桐，行動前他們設想到了信號被屏蔽的情況，兩人行動中聯系被切斷，就去安全屋集合。
看來對季雨薇的搜尋，也只能暫停一下了。
*
船員們三三兩兩說笑著往甲板的方向走，梧桐綴在人群後面，思考著是否需要找個小團體混進去，但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是中國人，自己捉襟見肘的英語會話水平，或許並不支持自己和外國人社交，沒辦法，他從小英語就學得不好，得虧船長廣播有貼心的中文版，不然他都不知道船長說了些什麽。
與其費力融入新的小團體，不如先和葉錦書碰頭，葉錦書這種家裏有國際貿易生意的大少爺，英語總比自己好吧？這樣想著，梧桐擡手打開通訊器，下一秒就被裏面刺耳的雜音震得腳步一歪，撞在扶手上。
梧桐忙關掉通訊器，耳邊是清凈了，但手臂還痛著，他吸著涼氣揉手，嘴裏嘀咕著“黴運退散黴運退散”，痛感漸漸變淡，思緒也逐漸清晰起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他掏出發訊器，按下按鈕，沒有得到發送成功的震感反饋——不是通訊器壞了，而是信號被屏蔽了。
所有船員甲板集合，同時信號被屏蔽。
梧桐沈下臉，繼續跟在人群後往前走，走到樓梯間，便悄無聲息閃身鉆了進去。
*
“砰——”
葉錦書的心一緊。
安全屋裏沒有窗戶，他像是待在一個盒子裏，對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只能靠聽和聯想。
外面的走廊已經很久沒有腳步聲和說話聲了，那些船員應該已經都到甲板上集合了。
那這個聲響是怎麽回事？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維塔利劫持了這艘貨輪？
很快葉錦書就意識到，這對維塔利而言算不上瘋狂，因為他真做得出來。
隨著接連傳來的“砰砰”兩聲，逐漸能夠聽到腳步聲了，兩種聲音伴隨著說話聲越來越近，是有人在踹門，為了確認是否還有人留在房間裏。
看來維塔利還真劫持了這艘船。
葉錦書環顧四周，除了洗手間和衣櫃，這裏沒有其他的藏身之處，但對方檢查的時候一定不會漏過這兩個地方。
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跟前。
葉錦書屏住呼吸，右手緩緩移向腰間，握住了槍柄。
門被一腳踹開，葉錦書躲在門後，最先看到的是伸進門裏的突擊步槍槍口。
洗手間的門開著，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沒有人，剩下需要確認的，就是衣櫃了，果然那人擡腳走了撿來，門外又是“砰砰”兩聲，是其他人在檢查相鄰的房間。
至少有三個人，葉錦書可沒有把握能夠拿下全副武裝的三個雇傭兵。
但如果只有一個人，在不用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一擊斃命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拿下他，只要能得到那把突擊步槍，自己現在的位置，或許能夠一戰。
船上的門都裝了緩沖閉門器，雖然這一踹把鎖踹壞了，但沒有支撐的門還是會自動關上，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門關上，雇傭兵背對自己的瞬間。
葉錦書突然想到晴海城死在季雨薇手下的那兩個雇傭兵，自己有她一半的神勇就夠了，這樣想著，葉錦書的手改移向了下方的匕首握柄。
門還沒有徹底關上，但那雇傭兵明明還沒有打開衣櫃，卻已經有了轉身之勢，葉錦書心說不好，但也只能上了，就在他揮出匕首的瞬間，那雇傭兵轉了過來，生生用手臂擋下了這一擊，葉錦書甚至聽到了衣料被匕首劃開的滋啦聲。
“咚——”
房門關上，葉錦書也被那雇傭兵壓在了墻上。
這一撞，震得葉錦書五臟六腑都跟著在疼，眼前的雇傭兵全副武裝，連眼睛都有護目鏡的加持。
完了。
沒有任何破綻，自己錯失了唯一的機會，已經沒轍了。
“噓！”卻聽那雇傭兵警告，繼而是熟悉的聲音抱怨道，“老子的一血竟然是被友軍拿的，你這人下手怎麽沒輕沒重的啊！”
葉錦書渾身的力氣頓時像被抽走了一般，幾乎站不穩，那雇傭兵松開手，葉錦書順著墻跌坐在地上，就見那雇傭兵把護目鏡推到頭頂，露出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眼睛。
“梧……桐……”葉錦書松了一口氣，叫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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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沒有溫度，海風刺骨，冉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從來都猜不透維塔利想要做什麽。
維塔利背著手，見冉季回頭看了過來，偏了偏頭，仿佛在等冉季開口。
冉季快步走回維塔利面前，最後一絲理智拽住了擡起來的右手，冉季垂下手，攥緊了拳頭，近乎質問：“為什麽？這些船員只是在他們的工作崗位上幹著他們該幹的事情，你為什麽要……”
冉季的情緒太好猜，維塔利的笑意更濃了：“瓦洛佳，你這麽緊張……看來，混上船的‘老鼠’，是你認識的人啊！”
剛好一個浪打過來，冉季腳下一軟，打了個趔趄，往後退了兩步。
暴露了。
是自己的魯莽害葉錦書和梧桐此刻陷入了困境，不僅是他們，整艘貨輪的船員也都陷入了危險之中，是自己沈不住氣，沒有經受住維塔利的考驗，讓他們也跟著遭殃，船員裏肯定有不肯服從他們的人，只要有人違背維塔利的意願，等待著他的只有唯一的下場。
而這都是自己造成的。
冉季絕望地看著維塔利，心理防線大片坍塌，就算葉錦書來救自己了，還帶了個或許很厲害的幫手，但僅憑他們三個人，是沒辦法救出季雨薇，在這汪洋大海上脫身的，他們無法戰勝維塔利，自己一定會害死他們，不止是他們，還有其他無辜的船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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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 morning, everyone.This is your captain speaking……”
船長廣播響徹全船，葉錦書一邊下樓，一邊分出心思做這個突如其來的聽力測試。
“……All crew members are requested to assemble on the deck immediately. I repeat, all crew members to the deck at once. Thank you……”
葉錦書停下腳步，這次行動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不多，雖然是以船員的身份把他們塞上船的，但也沒有兒戲到給他們安排專業工作，他也沒有提前了解船員在船上的日常工作，但按照常理推測，大清早船長通知所有船員到甲板上集合，應該類似早會，用於安排一天的工作。
無論怎樣，現在自己的身份是船員，那就聽從船長廣播的指示，先去甲板集合，看看情況。
葉錦書正轉身上樓，音響裏又傳來船長廣播的中文版：“所有船員立即到甲板集合……”
國際貨輪的船員來自各個國家，互相交流都使用英文，船長廣播沒理由畫蛇添足單獨再用中文重覆一遍。
“……再重覆一遍，所有船員立即到甲板集合。”
葉錦書擡頭看向掛在轉角處的音響，此時的中文廣播，更像是精準播報給別有用心混上船，又因為沒有航海經驗，可能會聽不懂全英文船長廣播，而沒法接收到指示去甲板上的自己的。
不能去。維塔利很可能已經發現他們了。
葉錦書停下腳步，擡手打開通訊器，刺耳的雜音瞬間爆發，葉錦書齜了齜嘴，又連忙關上通訊器。
耳邊是清凈了，但不祥的預感也跟著來了。
他現在對這個擾人的聲音並沒有好印象，這是信號屏蔽儀的傑作，他忙不疊摸出口袋裏的發訊器，按下按鈕，沒有測試時正常發送訊號後的震感反饋。
葉錦書的心一沈，這下幾乎可以確定了，他們被維塔利發現了，維塔利打開了信號屏蔽儀，又讓船長召集所有船員到甲板上集合，就是想要揪出他們。
笨蛋梧桐可千萬不要上鉤啊，葉錦書額上浸出了一層薄汗。
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相信梧桐，行動前他們設想到了信號被屏蔽的情況，兩人行動中聯系被切斷，就去安全屋集合。
看來對季雨薇的搜尋，也只能暫停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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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員們三三兩兩說笑著往甲板的方向走，梧桐綴在人群後面，思考著是否需要找個小團體混進去，但他不確定對方是否是中國人，自己捉襟見肘的英語會話水平，或許並不支持自己和外國人社交，沒辦法，他從小英語就學得不好，得虧船長廣播有貼心的中文版，不然他都不知道船長說了些什麽。
與其費力融入新的小團體，不如先和葉錦書碰頭，葉錦書這種家裏有國際貿易生意的大少爺，英語總比自己好吧？這樣想著，梧桐擡手打開通訊器，下一秒就被裏面刺耳的雜音震得腳步一歪，撞在扶手上。
梧桐忙關掉通訊器，耳邊是清凈了，但手臂還痛著，他吸著涼氣揉手，嘴裏嘀咕著“黴運退散黴運退散”，痛感漸漸變淡，思緒也逐漸清晰起來。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他掏出發訊器，按下按鈕，沒有得到發送成功的震感反饋——不是通訊器壞了，而是信號被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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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沈下臉，繼續跟在人群後往前走，走到樓梯間，便悄無聲息閃身鉆了進去。
*
“砰——”
葉錦書的心一緊。
安全屋裏沒有窗戶，他像是待在一個盒子裏，對外界的一切感知都只能靠聽和聯想。
外面的走廊已經很久沒有腳步聲和說話聲了，那些船員應該已經都到甲板上集合了。
那這個聲響是怎麽回事？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維塔利劫持了這艘貨輪？
很快葉錦書就意識到，這對維塔利而言算不上瘋狂，因為他真做得出來。
隨著接連傳來的“砰砰”兩聲，逐漸能夠聽到腳步聲了，兩種聲音伴隨著說話聲越來越近，是有人在踹門，為了確認是否還有人留在房間裏。
看來維塔利還真劫持了這艘船。
葉錦書環顧四周，除了洗手間和衣櫃，這裏沒有其他的藏身之處，但對方檢查的時候一定不會漏過這兩個地方。
聲音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跟前。
葉錦書屏住呼吸，右手緩緩移向腰間，握住了槍柄。
門被一腳踹開，葉錦書躲在門後，最先看到的是伸進門裏的突擊步槍槍口。
洗手間的門開著，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沒有人，剩下需要確認的，就是衣櫃了，果然那人擡腳走了撿來，門外又是“砰砰”兩聲，是其他人在檢查相鄰的房間。
至少有三個人，葉錦書可沒有把握能夠拿下全副武裝的三個雇傭兵。
但如果只有一個人，在不用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一擊斃命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拿下他，只要能得到那把突擊步槍，自己現在的位置，或許能夠一戰。
船上的門都裝了緩沖閉門器，雖然這一踹把鎖踹壞了，但沒有支撐的門還是會自動關上，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門關上，雇傭兵背對自己的瞬間。
葉錦書突然想到晴海城死在季雨薇手下的那兩個雇傭兵，自己有她一半的神勇就夠了，這樣想著，葉錦書的手改移向了下方的匕首握柄。
門還沒有徹底關上，但那雇傭兵明明還沒有打開衣櫃，卻已經有了轉身之勢，葉錦書心說不好，但也只能上了，就在他揮出匕首的瞬間，那雇傭兵轉了過來，生生用手臂擋下了這一擊，葉錦書甚至聽到了衣料被匕首劃開的滋啦聲。
“咚——”
房門關上，葉錦書也被那雇傭兵壓在了墻上。
這一撞，震得葉錦書五臟六腑都跟著在疼，眼前的雇傭兵全副武裝，連眼睛都有護目鏡的加持。
完了。
沒有任何破綻，自己錯失了唯一的機會，已經沒轍了。
“噓！”卻聽那雇傭兵警告，繼而是熟悉的聲音抱怨道，“老子的一血竟然是被友軍拿的，你這人下手怎麽沒輕沒重的啊！”
葉錦書渾身的力氣頓時像被抽走了一般，幾乎站不穩，那雇傭兵松開手，葉錦書順著墻跌坐在地上，就見那雇傭兵把護目鏡推到頭頂，露出那雙炯炯有神的黑眼睛。
“梧……桐……”葉錦書松了一口氣，叫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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