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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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貨輪行駛在茫茫大海上,沒有工具輔助,無法判斷這是哪片海域,離岸有多遠。

回到R國後,維塔利放在自己身上的精力就少了很多,這是好事,只有他放松警惕,自己才有逃走的機會。

現在還有一個比較大的麻煩,就是每天會有醫生定時定量給自己註射某種藥劑,註射後會肌肉松弛,使不上力氣,剛註射完的短時間內更是連易拉罐也拉不開。

但體內的藥物會隨著時間代謝,自己的身體似乎也在接連幾天的註射中產生了一定的耐藥性,恢覆力氣的時間正在逐步提前,如果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拿下門口的兩個看守,逃走是可以實現的。

只是現在在大海上,就算逃出這個房間,哪怕能逃出這艘船,在大海上也只有死路一條——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如果運氣好,船在靠岸補給的時候,剛好自己恢覆了力氣,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季雨薇正想著,房門就被人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正是那張令她生厭的臉。

“玫瑰,今天過得還開心嗎?”維塔利走近,故作紳士地牽起季雨薇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

季雨薇想抽回手,但無奈力氣沒有恢覆,維塔利稍微用力,她就無法掙脫了。

維塔利反倒裝出可憐的模樣:“還在生我的氣?”

“別說笑了,以我們之間的關系,程度可沒有淺到‘生氣’這麽簡單。”

聽到季雨薇這麽說,維塔利反倒很開心,一臉享受,反覆品味:“‘我們之間的關系’……玫瑰,你知道嗎,在率賓和你在一起的那大半年,是我過去的人生中,少有的幸福時光,就算我每時每刻都活在會被尼古拉殺掉的威脅之中,但你在我的身邊,我就不覺得害怕了……過去這二十多年,支撐著我在困難中堅持下來的,都是和你在一起的點滴,我得活下來,我得得到力量,才能夠有底氣和你們母子團聚……”

“維塔利,你還是這樣,總喜歡把責任推卸給別人,當年你殺尼古拉,你說是為了扶中立派的阿斯拉姆做頭狼,如今殺阿斯拉姆,你又怪他偏離了沃爾科夫集團的全球路線,你把武器販賣到世界各地,美其名曰為了家族……但真的是這樣嗎?究竟為了什麽,維塔利,你的心裏不清楚嗎?你就是一個自大的野心家,你要權力,要地位,你既要實權,又要名聲,過去二十多年,你一次次偷渡到中國,為了接近冉季,不惜對……”

“他不叫冉季!”維塔利打斷季雨薇,季雨薇揭露了他那麽多的醜行,他都沒有惱火,聽到“冉季”二字卻生氣了,他提高音量,向季雨薇強調,“瓦洛佳是我的兒子,他姓沃爾科夫。”

“別做夢了,他永遠不會姓沃爾科夫。”季雨薇斬釘截鐵。

前一秒還怒眉睜目的維塔利,神情突然緩和下來,他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詭異的自信:“他當然姓沃爾科夫了,前天他還叫我‘爸爸’了。”

心臟重重砸回胸腔,看著眼前的維塔利,季雨薇清楚這不是他在口嗨,更讓季雨薇感到絕望的是,冉季竟然也被維塔利抓住了。

“你把他怎麽了?”季雨薇嘴唇顫抖,眼眶頓時紅了。

維塔利擡手撫摸季雨薇的臉,眼裏流露出的全是溫柔的愛意,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只夠季雨薇一個人聽清,他說:“瓦洛佳是我的兒子,我不會把他怎麽樣,看把你緊張的……在你們國家,這幾天似乎是家庭團聚的日子,真應景,只是可惜了,如果你肯給我好臉色,我一定會樂意和你們母子一起,其樂融融地吃頓飯的……”

“維塔利……”季雨薇幾乎要把牙齒咬出血來,卻沒有再做出任何拒絕的動作。

維塔利心滿意足,牽起季雨薇的發絲,嗅了嗅,又吻了吻,輕聲道:“那麽,晚安了,我的玫瑰。”

*

身後的門關上,維塔利收起臉上的笑,吩咐在門邊等候的私人醫生:“淩晨四點靠岸,註射提前到靠岸之前,一定要確保船在靠岸的時候,她沒有任何力氣。”

戴著眼鏡的醫生擡腕看了一眼手表,有些為難:“提前三小時註射,可能會對夫人的身體產生影響……”

“沒關系,偶爾提前一次,不會有太大的關系,再下次註射的時間照常就可以。”維塔利說。

醫生垂下眼,應道:“明白。”

*

上船之後,冉季就有些昏昏沈沈的,之前他沒有長時間待在船上過,也不知道自己的癥狀屬不屬於暈船,他只知道自己得趕緊調整好狀態,季雨薇現在就在這艘船上,此刻就是他和維塔利離開後裏季雨薇最近的時候,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找到季雨薇。

冉季在半夢半醒之間醒來,天還沒亮,卻能看到點點光亮,冉季驚覺窗外竟然是碼頭!

船竟然靠岸了。

隔著窗戶,冉季看到有人在走動,他甚至聽到他們在說話,說到還是中文。

但冉季知道,這是幻聽,他不可能聽得見岸上的人說話的聲音。

但這是絕佳的機會,趁著現在,找到季雨薇,帶她下船,這幾天自己的不抵抗也算是取得了維塔利的信任,他對自己很放心,他有自信自己不會逃走,自己剛好可以利用這點,找到季雨薇。

冉季越想越興奮,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披上外套,拉開房門。

走廊燈火通明,從暗處到了明處,冉季不自覺虛了虛眼,才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是維塔利。

“瓦洛佳,你這麽著急,是要趕著去哪裏?”維塔利的聲音帶著笑意。

像是被人推進海裏,冉季在一片絕望中下墜。

逃不掉的,自己能夠想到的,維塔利也能夠想到,他不會留機會給自己,他就像只狡猾的貓,把奶酪放在洞門,等著自己這只耐不住誘惑的老鼠出洞。

自己沒能經受住他的測試,此前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做出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冉季往後退了一步,也懶得和維塔利虛與委蛇,啞著嗓子道:“沒什麽……”

*

冉季坐在漆黑的房間裏,聽著汽笛拉響,看船緩緩離港,眼睜睜看著一個逃走的機會從自己的指縫間溜走。

他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冉季深吸了一口氣,現在還不是沮喪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季雨薇,這也是自己跟著維塔利離開的目的,船還會靠岸,逃走的機會也還會有,但如果沒有找到季雨薇,再好的機會都只是白搭。

很快冉季就捋順了思路,他睡意全無,那昏昏沈沈的感覺也沒有了,此刻他渾身都是力量,這艘船就這麽大,在有限的空間裏,他就不信找不到季雨薇了。

上船之後,維塔利並沒有派專人守著冉季,畢竟在理論上,從這艘船裏逃出去,比從維塔利家裏逃出去難多了。

只是剛才自己魯莽的舉動有可能會讓維塔利警惕,他會安排人來守著自己也不意外。

冉季看向門口的方向,門外等著他的會是什麽,他不得而知,但反正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糟糕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兒去了,這麽一想,心底又生出幾分豁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冉季起身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走廊依舊明亮,可門外沒有其他人。

冉季把頭探出門,左顧右盼,確認沒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就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一個留著披肩長發的男人從走廊另一端跑過,他也察覺到了來自走廊這一段的視線,倉皇地回過頭來,視線就和冉季對上了。

男人的腳步沒有停,瞬間消失在走廊盡頭,冉季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已經本能地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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