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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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冉季站在窗前，剛才他看著樓下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開出大門口，整個率賓市局幾乎傾巢而出，可他們卻被留在了局裏。
他沒法準確地表達此刻心中的感受，他想去，但害怕也是真的，他覺得他們這樣沒法救出季雨薇，但又時刻告訴自己要相信隊友，他埋怨廖局和冉鳴川不讓自己跟著大部隊行動，又不得不遵守約定，並相信葉錦書的判斷。
直覺和理智一直在打架。
張淞栩站在幾步之外，目不轉睛地盯著冉季，做好冉季想不開的時候隨時沖上前去抱住他的準備。
回到辦公室後，葉錦書就安排蘇萌萌和郭雪明去查餐廳老板母女的資料，自己則和沈確研究起那條街的地形。
辦公室裏很安靜，眾人各司其職，只有按動鼠標和敲打鍵盤的聲音。
“這裏，”一只手從葉錦書和沈確中間穿了過去，直指平面圖上的一間店鋪，“這裏以前是服裝店，就是照片背景上的那家服裝店。”
葉錦書扭過頭，冉季的表情很認真，並沒有看他，而是憑借著自己的記憶繼續講解：“從拍攝角度來看，可能就是在對面這幾家店拍攝的，這家是牛肉拉面店，這家是我說的那對母女開的R國式家庭餐廳，這家是烤肉店……”
“R國餐廳……”張淞栩小聲嘀咕，“這個不是很可疑嗎？她們會不會是維塔利的人？”
“在其他地方或許是，但在率賓，R國餐廳很常見，這裏三五步就有一家和R國相關的店鋪，畢竟我們這裏是邊境城市……”
冉季一頓，他幾乎不敢相信，他下意識對率賓的形容，竟然是“我們這裏”，這個他出生長大，又充滿怨恨和恐懼的地方，這個他離開了多年並且再也不想回來的地方，在他心中竟然也是無法替代的故鄉，分明他在C市生活的時間更長，相較率賓也更喜歡C市這個有山有海有很多關心自己的人的城市。
冉季很快回過神，繼續說：“而且，那家店一直都在，並不是我去上學之後才開的，店裏的老板也一直沒有換人。”
“這樣啊……”張淞栩沒再說什麽，算是接受了冉季的解釋。
“從照片上來看，如果照片是在店裏拍的，那的確是在這家R國餐廳拍攝的可能性比較大……”沈確分析，手指在平面圖上比劃了一下，繼續說，“如此近的距離，沒有被阿姨發現，有沒有可能，拍下這張照片的，並不是維塔利的人，或者說，是在你們的認知中本就存在的人，這個人一開始就被排除了嫌疑，所以阿姨才會放松警惕？”
不止是張淞栩，現在連沈確都這麽說了，冉季不得不將塵封在心底的回憶都挖出來一一檢查，去驗證他們的猜想，有關那對母女已經淡去的記憶有被迫勾勒上黑邊，逐漸清晰起來。
老板娘總是熱情地招呼自己，偶爾還會塞些姜餅之類的食物給自己，老板娘的女兒年輕漂亮，金發碧眼，熱情洋溢，她對自己也很友善，和那時候把自己當怪物看待的大多數人不同，她們是友善的極少數人。
一股沒由來的恐懼從心底升騰而起。
對啊，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家的男人。
老板娘是中國人，可老板娘的女兒卻像是外國人。
意識到這件事，老板娘的笑容也變得不再熱情純粹，那個笑容變得扭曲起來，那是帶著目的性，為了博得自己好感的虛假的微笑。
不是看自己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負太可憐，也不是因為她熱心善良，而是因為或許她接收到的指令，就是盡可能地保護自己。
“老大……她們好像真的有點問題……”蘇萌萌也偏了偏頭，從顯示屏旁邊露出半張臉，迎上了冉季的視線，似乎就更難以啟齒了。
冉季連忙繞過辦公桌跑到蘇萌萌身後，在戶籍信息上，兩人的關系不是母女，而是姐妹，老板娘的婚姻狀況處也顯示未婚。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女兒未婚先育，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和男方結婚，為了不影響女兒將來的婚嫁，就會把孩子的戶口落在父母名下，兩人明面上的關系就會從母女變為姐妹。
資料中的“妹妹”有非常明顯的混血特征，而戶籍資料上顯示，老板娘的父母都是中國人，兩個中國人，若不是基因突變，是不會生出金發碧眼的小孩的。
“她的爸爸很可能是R國人……”蘇萌萌顫抖著說出自己的推測，“很可能，是和維塔利有關的人……”
“壞了！”張淞栩一驚一乍道，“那我們趕過去布控，不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嗎！得趕緊讓廖局通知他們呀！老大！”
眾人紛紛看向葉錦書，才看到葉錦書已經把電話撥過去了，電話很快接通了，但葉錦書剛說了兩句，就變了臉色，都沒有進入正題，他就掛斷了電話，只簡短地說了三個字“出事了”便朝著門口跑去。
*
大案組眾人趕到指揮室，墻上的大屏黑了一大半，外放出來的頻道內的聲音只有信號被屏蔽時刺耳的雜音，連幾位領導都在打電話，但從他們快速撥打掛斷的動作來看，電話並未能打出去。
“什麽情況？”葉錦書問。
“整個白樺路的信號都被屏蔽了，區域內的監控都黑屏了，信號被屏蔽無法遠程重啟，隊內通訊中斷，電話也打不通了！”一個接線員解釋完，她剛撥打出去的電話接通了，她又對那頭說，“整個白樺路的監控都黑屏了，請核實情況並進行處理，現場有警方的行動，請嘗試遠程修覆。”
黑屏和雜音讓在場所有人都亂了陣腳，趕往現場的有上百人，全部和指揮中心切斷了聯絡，如果現場有信號屏蔽儀，別說和指揮中心，連他們現場的行動也會受到阻礙，這種大行動，一旦聯絡切斷，就完全亂套了。
他們早該想到，他們的對手可是那個維塔利，那個人手裏掌握著R國第三大的軍火集團沃爾科夫，和維塔利的對決從來就不是小打小鬧，他掏出來的可都是軍|用規格的真家夥。
“聯系不上的，如果對方使用的是軍|用信號屏蔽儀的話，”沈確看著漆黑的屏幕，語氣很平靜，“他是想讓我們去。”
“不行！這是陷阱！”
“我們去！”
葉錦書和冉季同時開口，給出的卻是完全相反的兩個答案。
“葉隊！”冉季急了。
“他們有多少人，要做什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現在我們趕過去，也只是帶給他們信號被屏蔽的信息，這個他們身在其中還會不知道嗎？現場的指揮會給出正確的判斷的，你別一時頭腦發熱，著了維塔利的道。”
“不是的……都是因為我……我要是不去，他們都會有危險的！”冉季提高了音量，急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只要我不去，維塔利就一定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冉季吼完，整個指揮室都靜了下來，只有冉季的喘息聲和信號中斷的雜音。
冉季說得沒錯，那個人是維塔利，他也是這樣，用一整棟樓的人的性命，逼季雨薇就範的，一個對生命沒有敬畏心的人，就是可以輕易拿捏任意一個警察。
他們沒得選，來到率賓之後，主動權就更不在警方了。
幾位領導紛紛轉頭看向了冉鳴川。
冉鳴川又怎麽會不知道？屏幕接連暗下的時候，他就明白了維塔利的意圖，他是父親，他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兒子以身犯險？但他也是警察，是這幫警察裏的領導，他不可以這麽自私。
他看向冉季，此刻他的兒子眼神裏沒有半分畏懼。
最終他嘆出那口氣，閉上眼，緩緩道：“我們會向部隊申請支援，盡可能地拖住他們，不要和他們發生正面沖突，”冉鳴川睜開眼，看向葉錦書，聲音有些發哽，“葉隊，時刻和我們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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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季站在窗前，剛才他看著樓下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開出大門口，整個率賓市局幾乎傾巢而出，可他們卻被留在了局裏。
他沒法準確地表達此刻心中的感受，他想去，但害怕也是真的，他覺得他們這樣沒法救出季雨薇，但又時刻告訴自己要相信隊友，他埋怨廖局和冉鳴川不讓自己跟著大部隊行動，又不得不遵守約定，並相信葉錦書的判斷。
直覺和理智一直在打架。
張淞栩站在幾步之外，目不轉睛地盯著冉季，做好冉季想不開的時候隨時沖上前去抱住他的準備。
回到辦公室後，葉錦書就安排蘇萌萌和郭雪明去查餐廳老板母女的資料，自己則和沈確研究起那條街的地形。
辦公室裏很安靜，眾人各司其職，只有按動鼠標和敲打鍵盤的聲音。
“這裏，”一只手從葉錦書和沈確中間穿了過去，直指平面圖上的一間店鋪，“這裏以前是服裝店，就是照片背景上的那家服裝店。”
葉錦書扭過頭，冉季的表情很認真，並沒有看他，而是憑借著自己的記憶繼續講解：“從拍攝角度來看，可能就是在對面這幾家店拍攝的，這家是牛肉拉面店，這家是我說的那對母女開的R國式家庭餐廳，這家是烤肉店……”
“R國餐廳……”張淞栩小聲嘀咕，“這個不是很可疑嗎？她們會不會是維塔利的人？”
“在其他地方或許是，但在率賓，R國餐廳很常見，這裏三五步就有一家和R國相關的店鋪，畢竟我們這裏是邊境城市……”
冉季一頓，他幾乎不敢相信，他下意識對率賓的形容，竟然是“我們這裏”，這個他出生長大，又充滿怨恨和恐懼的地方，這個他離開了多年並且再也不想回來的地方，在他心中竟然也是無法替代的故鄉，分明他在C市生活的時間更長，相較率賓也更喜歡C市這個有山有海有很多關心自己的人的城市。
冉季很快回過神，繼續說：“而且，那家店一直都在，並不是我去上學之後才開的，店裏的老板也一直沒有換人。”
“這樣啊……”張淞栩沒再說什麽，算是接受了冉季的解釋。
“從照片上來看，如果照片是在店裏拍的，那的確是在這家R國餐廳拍攝的可能性比較大……”沈確分析，手指在平面圖上比劃了一下，繼續說，“如此近的距離，沒有被阿姨發現，有沒有可能，拍下這張照片的，並不是維塔利的人，或者說，是在你們的認知中本就存在的人，這個人一開始就被排除了嫌疑，所以阿姨才會放松警惕？”
不止是張淞栩，現在連沈確都這麽說了，冉季不得不將塵封在心底的回憶都挖出來一一檢查，去驗證他們的猜想，有關那對母女已經淡去的記憶有被迫勾勒上黑邊，逐漸清晰起來。
老板娘總是熱情地招呼自己，偶爾還會塞些姜餅之類的食物給自己，老板娘的女兒年輕漂亮，金發碧眼，熱情洋溢，她對自己也很友善，和那時候把自己當怪物看待的大多數人不同，她們是友善的極少數人。
一股沒由來的恐懼從心底升騰而起。
對啊，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家的男人。
老板娘是中國人，可老板娘的女兒卻像是外國人。
意識到這件事，老板娘的笑容也變得不再熱情純粹，那個笑容變得扭曲起來，那是帶著目的性，為了博得自己好感的虛假的微笑。
不是看自己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負太可憐，也不是因為她熱心善良，而是因為或許她接收到的指令，就是盡可能地保護自己。
“老大……她們好像真的有點問題……”蘇萌萌也偏了偏頭，從顯示屏旁邊露出半張臉，迎上了冉季的視線，似乎就更難以啟齒了。
冉季連忙繞過辦公桌跑到蘇萌萌身後，在戶籍信息上，兩人的關系不是母女，而是姐妹，老板娘的婚姻狀況處也顯示未婚。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女兒未婚先育，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和男方結婚，為了不影響女兒將來的婚嫁，就會把孩子的戶口落在父母名下，兩人明面上的關系就會從母女變為姐妹。
資料中的“妹妹”有非常明顯的混血特征，而戶籍資料上顯示，老板娘的父母都是中國人，兩個中國人，若不是基因突變，是不會生出金發碧眼的小孩的。
“她的爸爸很可能是R國人……”蘇萌萌顫抖著說出自己的推測，“很可能，是和維塔利有關的人……”
“壞了！”張淞栩一驚一乍道，“那我們趕過去布控，不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嗎！得趕緊讓廖局通知他們呀！老大！”
眾人紛紛看向葉錦書，才看到葉錦書已經把電話撥過去了，電話很快接通了，但葉錦書剛說了兩句，就變了臉色，都沒有進入正題，他就掛斷了電話，只簡短地說了三個字“出事了”便朝著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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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組眾人趕到指揮室，墻上的大屏黑了一大半，外放出來的頻道內的聲音只有信號被屏蔽時刺耳的雜音，連幾位領導都在打電話，但從他們快速撥打掛斷的動作來看，電話並未能打出去。
“什麽情況？”葉錦書問。
“整個白樺路的信號都被屏蔽了，區域內的監控都黑屏了，信號被屏蔽無法遠程重啟，隊內通訊中斷，電話也打不通了！”一個接線員解釋完，她剛撥打出去的電話接通了，她又對那頭說，“整個白樺路的監控都黑屏了，請核實情況並進行處理，現場有警方的行動，請嘗試遠程修覆。”
黑屏和雜音讓在場所有人都亂了陣腳，趕往現場的有上百人，全部和指揮中心切斷了聯絡，如果現場有信號屏蔽儀，別說和指揮中心，連他們現場的行動也會受到阻礙，這種大行動，一旦聯絡切斷，就完全亂套了。
他們早該想到，他們的對手可是那個維塔利，那個人手裏掌握著R國第三大的軍火集團沃爾科夫，和維塔利的對決從來就不是小打小鬧，他掏出來的可都是軍|用規格的真家夥。
“聯系不上的，如果對方使用的是軍|用信號屏蔽儀的話，”沈確看著漆黑的屏幕，語氣很平靜，“他是想讓我們去。”
“不行！這是陷阱！”
“我們去！”
葉錦書和冉季同時開口，給出的卻是完全相反的兩個答案。
“葉隊！”冉季急了。
“他們有多少人，要做什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現在我們趕過去，也只是帶給他們信號被屏蔽的信息，這個他們身在其中還會不知道嗎？現場的指揮會給出正確的判斷的，你別一時頭腦發熱，著了維塔利的道。”
“不是的……都是因為我……我要是不去，他們都會有危險的！”冉季提高了音量，急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只要我不去，維塔利就一定會殺了他們所有人！”
冉季吼完，整個指揮室都靜了下來，只有冉季的喘息聲和信號中斷的雜音。
冉季說得沒錯，那個人是維塔利，他也是這樣，用一整棟樓的人的性命，逼季雨薇就範的，一個對生命沒有敬畏心的人，就是可以輕易拿捏任意一個警察。
他們沒得選，來到率賓之後，主動權就更不在警方了。
幾位領導紛紛轉頭看向了冉鳴川。
冉鳴川又怎麽會不知道？屏幕接連暗下的時候，他就明白了維塔利的意圖，他是父親，他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兒子以身犯險？但他也是警察，是這幫警察裏的領導，他不可以這麽自私。
他看向冉季，此刻他的兒子眼神裏沒有半分畏懼。
最終他嘆出那口氣，閉上眼，緩緩道：“我們會向部隊申請支援，盡可能地拖住他們，不要和他們發生正面沖突，”冉鳴川睜開眼，看向葉錦書，聲音有些發哽，“葉隊，時刻和我們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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