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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酒店房間，冉鳴川就打開行李箱，翻了件羊毛背心出來，然後像剝洋蔥那樣脫掉羽絨外套和抓絨棉衣，把羊毛背心套在保暖內衣的外面。
“哎呀，太久沒回來了，有點低估這邊的天氣了！”冉鳴川感嘆著，又把衣服一件件套上。
衣服都穿好了也沒有聽到冉季的回應，冉鳴川回過頭，發現冉季在另一張床的床尾坐得筆直，還戴著羽絨服自帶的帽子，一動不動，屏蔽了外界一切幹擾。
“兒子？”冉鳴川又叫了一聲。
冉季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地轉頭看他，應了一聲：“啊！怎麽了？”
冉鳴川走近，把冉季頭上的帽子拉了下來，順勢摸了摸冉季的頭，柔聲詢問：“累了？”
“沒……”冉季答完，有點氣短，又深吸了一口氣，自知這個動作讓自己剛才的回答頓時沒了說服力，他心虛地垂下頭，雙手竟無意識地扣在了一起，現在的自己，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不僅自己焦慮，說不定還會把焦慮的情緒傳遞給旁人。
“別怕兒子，這一次，我們會把媽媽救回來的。”
“嗯……”冉季雖然答應了，但心裏並沒有底。
“無論發生什麽突發狀況，都不要擅自行動，對方不可能落單，你遇到的任何有利於你的場景都只是陷阱。”
冉季擡起頭來看向冉鳴川，才驚覺冉鳴川的兩鬢竟生出了白發，這個針對他們家的精準打擊，打得他措手不及，那冉鳴川又何嘗不是？
冉季覺得鼻尖有點酸，連忙用點頭掩飾，從喉嚨裏發出一個音節應了聲。
*
短暫的休整後，眾人又馬不停蹄趕往率賓市公安局，兩地警察還有很多情報需要同步，還得做好行動前的部署。
接到C市警方的預警後，率賓市警方高度重視，春節前夕正是返鄉高峰期，排查難度大大增加，加派了警力，只是目前還沒有維塔利一行人進入率賓的線索。
維塔利留下的照片中的街道，也叮囑了轄區派出所重點監控，如發現異常會及時上報。
同時，國安判斷維塔利一行人很可能會從率賓越過邊境回到R國，加之現在河面結冰，多了很多季節限定的偷渡路線，邊檢也在加強巡邏。接到預警通知後，邊檢也十分重視，答覆如有異常，也會第一時間聯絡。
C市方面沒有刻意隱瞞冉季隨行的信息，維塔利有意要查，能夠輕松得到情報，但他是否會做停留，再次嘗試把冉季帶走，也是他和警方的一場心理博弈，警方只能賭維塔利足夠自負，想要再次嘗試帶走冉季。
“無論如何，冉季不可以落單，”最後總指揮發話了，他看向大案組的方向，“濱海分局大案組集體行動，確保冉季的安全放在首位，有任何突發狀況，優先回避，等待支援。”
“明白。”葉錦書點頭答應，是難得從他臉上見到的認真。
冉季心裏突突得厲害，他越發覺得，這也許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了，這一次再錯過，自己真的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季雨薇了。
後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冉季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在抖，他轉過頭，張淞栩忙咧了咧嘴，給了他一個有些倉促的微笑，看來大家都很緊張，但即使如此，大家也在努力照顧自己的情緒，自己沒有理由掉鏈子。
“好，那各部門，就按照剛才的部署，投入工作吧！”
*
早起的一天格外漫長，冉季躺在床上，疲憊感是真實的，卻沒有半分困意。
冉鳴川還在率賓市局和領導們開會，冉季按亮手機屏幕，已經九點半了，但他不敢打擾冉鳴川，他已經不是爸爸不回家就不敢獨自睡覺的小孩子了。
點開大案組的微信群，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張淞栩轉進群裏的點評網一個澡堂信息，那是他們今天吃晚飯聊到任務結束後要幹什麽的時候，張淞栩提議的，說是一定要感受一次北方的澡堂子，他也想被大爺拋光一次。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呼呼吹出暖氣的聲音，冉季在床上輾轉，還是按捺不住，給葉錦書發了條消息：葉隊，你睡了嗎
發完冉季就後悔了，葉錦書有睡眠障礙，他更應該擔心的，是葉錦書今晚睡不睡得著。
等了很久，葉錦書都沒有回覆，冉季坐不住了，從床上一個仰臥起坐，穿上外套，拿上房卡便出了門。
整個一層樓都是自己人，這讓冉季很有安全感，葉錦書和沈確的房間就在斜對面，幾步就到他們房門口了，冉季擡起手，又有點不敢按門鈴。
掙紮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按響了門鈴。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好在門最終還是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沈確，他披著浴袍，正在用毛巾擦頭發，撲面而來的還有洗發水的香味，顯然是聽到門鈴才從浴室出來的。
“對不起！”冉季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連連道歉。
“沒事呀，我已經洗完了，怎麽了？”沈確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側身把冉季讓進門。
“葉隊睡了嗎？我給葉隊發消息……”冉季跨進門，說話的音量也不自覺壓低了。
“他去13樓的酒吧喝酒了，他沒回你消息嗎？”沈確擦著頭發轉身往房間裏走。
“沒……”冉季停下腳步，“那我去13樓找葉隊。”
沈確回過身來，冉季的視線和他對上，突然想到葉錦書的囑托，況且芭絲特此刻還在夏思勉家好吃好喝，這裏也沒其他人，是個完成助攻任務的好機會。
於是冉季提著一口氣，鄭重道：“沈哥，阿努比斯……和夏哥，都很想你。”
空氣瞬間冷了兩度，絕對不是錯覺。
可沈確臉上的表情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場面陷入僵持，冉季站在原地，補充說明點什麽也不是，抱頭逃走也不是，他在心底乞求沈哥能夠給點反應，罵他都行。
但沈確沒有罵他，而是牽起一個笑來：“小季，談戀愛談上癮了？不僅自己談，還惦記著也要別人談？”
冉季的心一沈，往後退了一步。
沈哥知道了！是葉隊告訴他的，還是自己露出破綻被他察覺到了？
沈確擡腳朝冉季走近，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了起來，冉季動彈不得，臉皮都繃緊了。
沈確走到冉季面前一步的位置停了下來，他剛擡起手，冉季就嚇得一抖。
沈確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緩緩道：“小季，葉錦書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
冉季出房間後幾乎是逃到電梯間的。
他按了上行按鈕，好在電梯就停在附近的樓層。
“叮”的一聲響，電梯門剛打開，冉季就急不可耐地從門縫擠了進去，轉身猛按關門按鈕。
待電梯門關上，冉季才把憋著的那口氣舒了出來，剛放松下來，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冉季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回過身，才發現自己上了觀光電梯這一側的電梯，除了門這一側，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只是現在外面一片漆黑，唯有點點路燈。
只有他在明，像個活靶子。
冉季往後倒退，退到後背緊貼著電梯門，退無可退，可他仍然暴露在外，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監視自己的視線，維塔利，還有他的人，此刻說不定就正在某處註視著自己。
渾身像是有螞蟻在啃噬一樣難受，連呼吸也變得更重了。
8樓到13樓這麽短的距離，怎麽還沒有到？
就在冉季的情緒即將到達臨界點的瞬間，“叮”的一聲在頭頂響起。
後背緊貼著的門一抖，冉季往前跨了一步，轉過身，像是逃進電梯時那樣，又狼狽地鉆出電梯。
來不及確認這是幾樓，他只想逃離那該死的電梯，逃離那該死的被人監視著的感覺。
冉季悶著頭往前跑，沒跑幾步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冉季渾身一緊，像是被貓捉住的老鼠，幾乎要叫出聲來，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哎呀，你是來接我的嗎？”
冉季擡起頭，葉錦書似乎喝得挺開心，面帶紅暈，笑得還是那麽漂亮，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能跟從內心，抱緊了葉錦書。
心臟在胸腔裏打鼓，他想要告訴葉錦書，自己剛才跌宕起伏的情緒，又害怕葉錦書覺得自己是個被迫害妄想發作的瘋子。
但一切都好了，看到葉錦書的瞬間，他又重新回到人間。
他把臉埋進葉錦書的頸窩，只是悶悶應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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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太久沒回來了，有點低估這邊的天氣了！”冉鳴川感嘆著，又把衣服一件件套上。
衣服都穿好了也沒有聽到冉季的回應，冉鳴川回過頭，發現冉季在另一張床的床尾坐得筆直，還戴著羽絨服自帶的帽子，一動不動，屏蔽了外界一切幹擾。
“兒子？”冉鳴川又叫了一聲。
冉季這才回過神來，慌忙地轉頭看他，應了一聲：“啊！怎麽了？”
冉鳴川走近，把冉季頭上的帽子拉了下來，順勢摸了摸冉季的頭，柔聲詢問：“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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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兒子，這一次，我們會把媽媽救回來的。”
“嗯……”冉季雖然答應了，但心裏並沒有底。
“無論發生什麽突發狀況，都不要擅自行動，對方不可能落單，你遇到的任何有利於你的場景都只是陷阱。”
冉季擡起頭來看向冉鳴川，才驚覺冉鳴川的兩鬢竟生出了白發，這個針對他們家的精準打擊，打得他措手不及，那冉鳴川又何嘗不是？
冉季覺得鼻尖有點酸，連忙用點頭掩飾，從喉嚨裏發出一個音節應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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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利留下的照片中的街道，也叮囑了轄區派出所重點監控，如發現異常會及時上報。
同時，國安判斷維塔利一行人很可能會從率賓越過邊境回到R國，加之現在河面結冰，多了很多季節限定的偷渡路線，邊檢也在加強巡邏。接到預警通知後，邊檢也十分重視，答覆如有異常，也會第一時間聯絡。
C市方面沒有刻意隱瞞冉季隨行的信息，維塔利有意要查，能夠輕松得到情報，但他是否會做停留，再次嘗試把冉季帶走，也是他和警方的一場心理博弈，警方只能賭維塔利足夠自負，想要再次嘗試帶走冉季。
“無論如何，冉季不可以落單，”最後總指揮發話了，他看向大案組的方向，“濱海分局大案組集體行動，確保冉季的安全放在首位，有任何突發狀況，優先回避，等待支援。”
“明白。”葉錦書點頭答應，是難得從他臉上見到的認真。
冉季心裏突突得厲害，他越發覺得，這也許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了，這一次再錯過，自己真的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季雨薇了。
後背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冉季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在抖，他轉過頭，張淞栩忙咧了咧嘴，給了他一個有些倉促的微笑，看來大家都很緊張，但即使如此，大家也在努力照顧自己的情緒，自己沒有理由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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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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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鳴川還在率賓市局和領導們開會，冉季按亮手機屏幕，已經九點半了，但他不敢打擾冉鳴川，他已經不是爸爸不回家就不敢獨自睡覺的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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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冉季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連連道歉。
“沒事呀，我已經洗完了，怎麽了？”沈確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側身把冉季讓進門。
“葉隊睡了嗎？我給葉隊發消息……”冉季跨進門，說話的音量也不自覺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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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冉季停下腳步，“那我去13樓找葉隊。”
沈確回過身來，冉季的視線和他對上，突然想到葉錦書的囑托，況且芭絲特此刻還在夏思勉家好吃好喝，這裏也沒其他人，是個完成助攻任務的好機會。
於是冉季提著一口氣，鄭重道：“沈哥，阿努比斯……和夏哥，都很想你。”
空氣瞬間冷了兩度，絕對不是錯覺。
可沈確臉上的表情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場面陷入僵持，冉季站在原地，補充說明點什麽也不是，抱頭逃走也不是，他在心底乞求沈哥能夠給點反應，罵他都行。
但沈確沒有罵他，而是牽起一個笑來：“小季，談戀愛談上癮了？不僅自己談，還惦記著也要別人談？”
冉季的心一沈，往後退了一步。
沈哥知道了！是葉隊告訴他的，還是自己露出破綻被他察覺到了？
沈確擡腳朝冉季走近，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了起來，冉季動彈不得，臉皮都繃緊了。
沈確走到冉季面前一步的位置停了下來，他剛擡起手，冉季就嚇得一抖。
沈確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緩緩道：“小季，葉錦書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
冉季出房間後幾乎是逃到電梯間的。
他按了上行按鈕，好在電梯就停在附近的樓層。
“叮”的一聲響，電梯門剛打開，冉季就急不可耐地從門縫擠了進去，轉身猛按關門按鈕。
待電梯門關上，冉季才把憋著的那口氣舒了出來，剛放松下來，一股寒意從後背升起，冉季竟然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回過身，才發現自己上了觀光電梯這一側的電梯，除了門這一側，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只是現在外面一片漆黑，唯有點點路燈。
只有他在明，像個活靶子。
冉季往後倒退，退到後背緊貼著電梯門，退無可退，可他仍然暴露在外，仿佛四面八方都有監視自己的視線，維塔利，還有他的人，此刻說不定就正在某處註視著自己。
渾身像是有螞蟻在啃噬一樣難受，連呼吸也變得更重了。
8樓到13樓這麽短的距離，怎麽還沒有到？
就在冉季的情緒即將到達臨界點的瞬間，“叮”的一聲在頭頂響起。
後背緊貼著的門一抖，冉季往前跨了一步，轉過身，像是逃進電梯時那樣，又狼狽地鉆出電梯。
來不及確認這是幾樓，他只想逃離那該死的電梯，逃離那該死的被人監視著的感覺。
冉季悶著頭往前跑，沒跑幾步就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冉季渾身一緊，像是被貓捉住的老鼠，幾乎要叫出聲來，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哎呀，你是來接我的嗎？”
冉季擡起頭，葉錦書似乎喝得挺開心，面帶紅暈，笑得還是那麽漂亮，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能跟從內心，抱緊了葉錦書。
心臟在胸腔裏打鼓，他想要告訴葉錦書，自己剛才跌宕起伏的情緒，又害怕葉錦書覺得自己是個被迫害妄想發作的瘋子。
但一切都好了，看到葉錦書的瞬間，他又重新回到人間。
他把臉埋進葉錦書的頸窩，只是悶悶應了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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