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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你說了不要胡思亂想！是因為她洗澡的時候天然氣報警器觸發斷氣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來敲門請我幫忙，她澡洗了一半，頭發是濕的，沒來得及吹而已，人家衣服穿得好好的，你非說她勾引人！”中年男人說完也生氣了，轉身去開門，不想再做任何解釋。
“又是我胡思亂想了？你敢說你沒看到她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她就是個做皮肉生意的，弄成那樣來找你幫忙看天然氣表，沒有別的用心，你說出去誰信？她就是要走了，饑不擇食了，不然你以為她看得上你這個老頭子？”中年女人也不讓步，追上去繼續罵。
“你簡直不可理喻！”男人拉開門就要進去，沈確叫住他：“稍等一下。”
吵得面紅耳赤的夫妻倆齊刷刷轉過頭來，沈確追問：“劉倩家天然氣出問題，來向你求助是哪一天？”
還不待他回答，女人就先一步開口：“哪一天，就是搬走的前幾天，一天天的什麽事情都扯不清楚，第二天還不是又有人來了！那門敲得，像拿什麽東西在砸門一樣，她又哭又求，過一陣又罵人，像瘋了一樣，之前也總有人來她家鬧，讓她還錢，”她看向房東阿姨，冷笑道，“你還說她好？哪天催收的來這樓道裏潑油漆，你就知道她好不好了！”
沈確追問：“你還記得有人來她家大吵大鬧是哪一天嗎？”
“哪一天？我哪知道是哪一天？”女人沒好氣。
“或者你還記得那天是星期幾嗎？”
“具體星期幾忘了，應該是個周末。”男人開口。
9月13日，星期六，劉倩搬走前幾天，都能一一對應上。
“你們還記得那人當天是什麽時候來她家鬧的嗎？”
“下午四五點鐘吧，”男人說著嘆了一口氣，“應該是債主，也不知道她幹了什麽，欠了這麽多錢，上門了好幾次，她明明……”
男人說了一半住了嘴。
沈確見他猶豫，索性攤開了說：“除了債主，平時你們還看到其他什麽人去她家嗎？”
“怎麽沒有，”女人搶白，“都說了她是做皮肉生意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每次帶回來的男人都不一樣，要不是雞，就是私生活不檢點，房子打掃得幹凈又有什麽用？就能掩飾她幹的那些骯臟的勾當了嗎？”
男人這次沒有反駁了，他只是否認劉倩勾引他，並沒有否認劉倩在做皮肉生意，那大概率這並不是他老婆在血口噴人。
沈確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問他：“你對隔壁放在鞋櫃上那個貓臉人身的擺件有印象嗎？”
男人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那是貓啊？我還以為就是個女人，就是擺在進門鞋櫃上的那個嘛。”
“你那天去幫隔壁看天然氣表的時候，那個擺件還在原處嗎？”
“在啊，”男人想也沒想就回答，“她來敲門的時候，我還在刷短視頻，我拿著鑰匙和手機就去隔壁了，當時我是把鑰匙放在他們鞋櫃上的，就在那個擺件旁邊，那擺件怎麽了嗎？”
“沒什麽，她說那個擺件被摔壞了，”沈確依舊沒有波瀾，繼續追問，“劉倩退租離開前，有人上門催收發生了爭執，你們還記得他們的爭執持續了多久麽？對方是男是女？有幾個人？”
夫妻倆面面相覷，最後女人才不確定地說：“我也沒開門看，聽聲音對方是男的，但具體有幾個人，確實沒聽出來……”
*
劉倩在審訊室被晾了一晚上，值班民警一次次在她即將睡著或剛睡著的時候進去叫醒她，讓她這麽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再見到冉季和葉錦書的時候，她已經很疲憊了。
劉倩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也花了，暈開的睫毛膏糊在下眼瞼，臥蠶看上去像一條黑糊糊的毛蟲。
“讓你想了一晚上，你想明白了嗎？”葉錦書問她。
劉倩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著葉錦書，有些不在狀態。
“我們搜查了你在C市時租住的黃杏街的房子，可能你以為你的掃除很全面，但只要發生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在你沒有清理到的地方，我們也發現了一些東西。”
葉錦書說到這裏，劉倩像是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雙眼逐漸聚焦，怔怔地望著葉錦書。
葉錦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大發慈悲要給劉倩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你自己交代吧，等我們問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說著又一次打開文件袋，依次從裏面取出韋世安和趙夢雪的照片。
無需透露更多信息，劉倩自會腦補，經過一晚上，再看到二人的照片，她想法已經在無盡的恐懼與其帶來的猜測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葉錦書並不催促，他知道劉倩的情緒缺口已經打開了，真相自然會流出來。
“是他逼我的……我已經把錢還完了，他憑什麽還追著我不放……”劉倩自言自語一般開口，“這都是他們害的，當初騙我說變漂亮了世界就不一樣了，是趙經理說的，一次投資終身受益，花在自己美貌上的錢是最值的，她還跟我說，女生根本不用累死累活讀書上班改變命運，美女註定就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收獲美妙的人生……”
“但要不要貸款整容，最終做決定的不還是你嗎？”
“要不是她在旁邊攛掇，我會狠下心借這麽多錢來做手術嗎？你也看到了，我從小就在這裏出生長大，對我們這裏的人而言，十五萬，能買兩套房了，要不是聽了她的鬼話，我永遠不會花這麽多錢來整容。”
這倒不假，這座小縣城的物價低，民風淳樸，適合養老和躺平，但並不適合年輕人，要不是出了事，劉倩肯定也不會選擇回來。
“所以，你後悔整容了？”葉錦書又問。
“後悔整容？不，我從來不後悔整容，我的確變漂亮了，也更自信了，我只是恨她們為了賺錢，蠱惑我貸款整容，她們明明清楚我的收入情況，卻還是騙我一口氣貸了這麽多錢，根本就不考慮我怎麽還，手術前吹得天花亂墜，手術後不顧我的恢覆情況上門要錢，借錢給我的時候說的是無抵押、低利息，還說能夠提前還清，結果呢？”劉倩說著情緒激動起來，“趁我手術麻醉，拍下了我的照片，事後威脅我，說要是我不還錢，就把照片貼到我上班的地方，住的地方，讓所有人看到我的裸照，知道我是整容女！”
“這是暴力催收，是違法的，你應該第一時間報警的。”冉季忍不住開口道。
“報警有什麽用？你以為我沒警告他我要報警嗎？可是報警又有什麽用呢？借了的錢始終是要還的，難道你們警察能幫我還錢？對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呢？沒有人可以幫我，警察也不能，就算我提前把錢結清了，他也還是說沒有還完，我感覺他能夠拿著我的照片和整容的把柄敲詐我一輩子……”
“可你還是把錢還上了，”葉錦書看著劉倩的眼睛，“據我們調查，你之前在C市運動品牌的門店做收銀員，月收入不足以支撐你還貸，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副業收入嗎？”
劉倩沒有回答，因為緊張，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當然，就算你不說，我們也能夠查出來。”葉錦書提醒。
劉倩終於放棄了抵抗，苦笑道：“還能有什麽？當時是幹‘那個’來錢最快，還不是催收那個人給我說的，讓我去賣，他有認識的人，可以給我介紹富二代，還說現在整容技術好，下面也可以修覆，我未來的老公絕對不會發現，我沒有辦法，還不上錢，只能加了他推給我的微信。”
劉倩的回答和葉錦書預料的差不多，這也是不正規的小額信貸公司的慣用伎倆，為了把錢貸出去，從借錢到還錢，一環扣一環，把人逼入絕境。
“9月13號發生了什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了嗎？”
劉倩沈默地坐著，似乎是在思考，過了很久，她總算開口：“韋，來找我要錢，明明他們說過提前還清就不用還了，我明明已經還了十六萬了，他卻還來找我要錢……”
劉倩會這樣想顯然是理解錯誤，她並沒有考慮到“及時雨”或許就是靠收取高額利息盈利，按照她和“及時雨”簽訂的合同，她現在並未還清貸款，她單純地以為自己還錢的金額超過本金，就是把錢還完了，當然，也不排除前期趙夢雪在向她介紹貸款方式時使用了一些混淆視聽的話術，導致了她的理解錯誤。
但無論如何，矛盾的根源就是理解的偏差，這件事毋庸置疑。
“他來找你要錢，然後呢？”
“我哪裏有錢？況且我已經還清了，就跟他說我不會再還錢了，給他說我上網查了，他們這是高利貸，我把借的錢還了，我問心無愧，讓他別再來煩我。但他說要告就讓我告他們公司，他只負責收錢，我要是不還錢，他就上手段，他說我的照片都在車上，已經打印出來了，我要是不還錢，他就去拿了貼在樓道，讓所有人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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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跟你說了不要胡思亂想！是因為她洗澡的時候天然氣報警器觸發斷氣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來敲門請我幫忙，她澡洗了一半，頭發是濕的，沒來得及吹而已，人家衣服穿得好好的，你非說她勾引人！”中年男人說完也生氣了，轉身去開門，不想再做任何解釋。
“又是我胡思亂想了？你敢說你沒看到她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她就是個做皮肉生意的，弄成那樣來找你幫忙看天然氣表，沒有別的用心，你說出去誰信？她就是要走了，饑不擇食了，不然你以為她看得上你這個老頭子？”中年女人也不讓步，追上去繼續罵。
“你簡直不可理喻！”男人拉開門就要進去，沈確叫住他：“稍等一下。”
吵得面紅耳赤的夫妻倆齊刷刷轉過頭來，沈確追問：“劉倩家天然氣出問題，來向你求助是哪一天？”
還不待他回答，女人就先一步開口：“哪一天，就是搬走的前幾天，一天天的什麽事情都扯不清楚，第二天還不是又有人來了！那門敲得，像拿什麽東西在砸門一樣，她又哭又求，過一陣又罵人，像瘋了一樣，之前也總有人來她家鬧，讓她還錢，”她看向房東阿姨，冷笑道，“你還說她好？哪天催收的來這樓道裏潑油漆，你就知道她好不好了！”
沈確追問：“你還記得有人來她家大吵大鬧是哪一天嗎？”
“哪一天？我哪知道是哪一天？”女人沒好氣。
“或者你還記得那天是星期幾嗎？”
“具體星期幾忘了，應該是個周末。”男人開口。
9月13日，星期六，劉倩搬走前幾天，都能一一對應上。
“你們還記得那人當天是什麽時候來她家鬧的嗎？”
“下午四五點鐘吧，”男人說著嘆了一口氣，“應該是債主，也不知道她幹了什麽，欠了這麽多錢，上門了好幾次，她明明……”
男人說了一半住了嘴。
沈確見他猶豫，索性攤開了說：“除了債主，平時你們還看到其他什麽人去她家嗎？”
“怎麽沒有，”女人搶白，“都說了她是做皮肉生意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每次帶回來的男人都不一樣，要不是雞，就是私生活不檢點，房子打掃得幹凈又有什麽用？就能掩飾她幹的那些骯臟的勾當了嗎？”
男人這次沒有反駁了，他只是否認劉倩勾引他，並沒有否認劉倩在做皮肉生意，那大概率這並不是他老婆在血口噴人。
沈確似是想起了什麽，又問他：“你對隔壁放在鞋櫃上那個貓臉人身的擺件有印象嗎？”
男人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那是貓啊？我還以為就是個女人，就是擺在進門鞋櫃上的那個嘛。”
“你那天去幫隔壁看天然氣表的時候，那個擺件還在原處嗎？”
“在啊，”男人想也沒想就回答，“她來敲門的時候，我還在刷短視頻，我拿著鑰匙和手機就去隔壁了，當時我是把鑰匙放在他們鞋櫃上的，就在那個擺件旁邊，那擺件怎麽了嗎？”
“沒什麽，她說那個擺件被摔壞了，”沈確依舊沒有波瀾，繼續追問，“劉倩退租離開前，有人上門催收發生了爭執，你們還記得他們的爭執持續了多久麽？對方是男是女？有幾個人？”
夫妻倆面面相覷，最後女人才不確定地說：“我也沒開門看，聽聲音對方是男的，但具體有幾個人，確實沒聽出來……”
*
劉倩在審訊室被晾了一晚上，值班民警一次次在她即將睡著或剛睡著的時候進去叫醒她，讓她這麽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再見到冉季和葉錦書的時候，她已經很疲憊了。
劉倩臉上原本精致的妝容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也花了，暈開的睫毛膏糊在下眼瞼，臥蠶看上去像一條黑糊糊的毛蟲。
“讓你想了一晚上，你想明白了嗎？”葉錦書問她。
劉倩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著葉錦書，有些不在狀態。
“我們搜查了你在C市時租住的黃杏街的房子，可能你以為你的掃除很全面，但只要發生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在你沒有清理到的地方，我們也發現了一些東西。”
葉錦書說到這裏，劉倩像是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雙眼逐漸聚焦，怔怔地望著葉錦書。
葉錦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大發慈悲要給劉倩這個坦白從寬的機會：“你自己交代吧，等我們問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說著又一次打開文件袋，依次從裏面取出韋世安和趙夢雪的照片。
無需透露更多信息，劉倩自會腦補，經過一晚上，再看到二人的照片，她想法已經在無盡的恐懼與其帶來的猜測中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葉錦書並不催促，他知道劉倩的情緒缺口已經打開了，真相自然會流出來。
“是他逼我的……我已經把錢還完了，他憑什麽還追著我不放……”劉倩自言自語一般開口，“這都是他們害的，當初騙我說變漂亮了世界就不一樣了，是趙經理說的，一次投資終身受益，花在自己美貌上的錢是最值的，她還跟我說，女生根本不用累死累活讀書上班改變命運，美女註定就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收獲美妙的人生……”
“但要不要貸款整容，最終做決定的不還是你嗎？”
“要不是她在旁邊攛掇，我會狠下心借這麽多錢來做手術嗎？你也看到了，我從小就在這裏出生長大，對我們這裏的人而言，十五萬，能買兩套房了，要不是聽了她的鬼話，我永遠不會花這麽多錢來整容。”
這倒不假，這座小縣城的物價低，民風淳樸，適合養老和躺平，但並不適合年輕人，要不是出了事，劉倩肯定也不會選擇回來。
“所以，你後悔整容了？”葉錦書又問。
“後悔整容？不，我從來不後悔整容，我的確變漂亮了，也更自信了，我只是恨她們為了賺錢，蠱惑我貸款整容，她們明明清楚我的收入情況，卻還是騙我一口氣貸了這麽多錢，根本就不考慮我怎麽還，手術前吹得天花亂墜，手術後不顧我的恢覆情況上門要錢，借錢給我的時候說的是無抵押、低利息，還說能夠提前還清，結果呢？”劉倩說著情緒激動起來，“趁我手術麻醉，拍下了我的照片，事後威脅我，說要是我不還錢，就把照片貼到我上班的地方，住的地方，讓所有人看到我的裸照，知道我是整容女！”
“這是暴力催收，是違法的，你應該第一時間報警的。”冉季忍不住開口道。
“報警有什麽用？你以為我沒警告他我要報警嗎？可是報警又有什麽用呢？借了的錢始終是要還的，難道你們警察能幫我還錢？對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呢？沒有人可以幫我，警察也不能，就算我提前把錢結清了，他也還是說沒有還完，我感覺他能夠拿著我的照片和整容的把柄敲詐我一輩子……”
“可你還是把錢還上了，”葉錦書看著劉倩的眼睛，“據我們調查，你之前在C市運動品牌的門店做收銀員，月收入不足以支撐你還貸，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副業收入嗎？”
劉倩沒有回答，因為緊張，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當然，就算你不說，我們也能夠查出來。”葉錦書提醒。
劉倩終於放棄了抵抗，苦笑道：“還能有什麽？當時是幹‘那個’來錢最快，還不是催收那個人給我說的，讓我去賣，他有認識的人，可以給我介紹富二代，還說現在整容技術好，下面也可以修覆，我未來的老公絕對不會發現，我沒有辦法，還不上錢，只能加了他推給我的微信。”
劉倩的回答和葉錦書預料的差不多，這也是不正規的小額信貸公司的慣用伎倆，為了把錢貸出去，從借錢到還錢，一環扣一環，把人逼入絕境。
“9月13號發生了什麽，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了嗎？”
劉倩沈默地坐著，似乎是在思考，過了很久，她總算開口：“韋，來找我要錢，明明他們說過提前還清就不用還了，我明明已經還了十六萬了，他卻還來找我要錢……”
劉倩會這樣想顯然是理解錯誤，她並沒有考慮到“及時雨”或許就是靠收取高額利息盈利，按照她和“及時雨”簽訂的合同，她現在並未還清貸款，她單純地以為自己還錢的金額超過本金，就是把錢還完了，當然，也不排除前期趙夢雪在向她介紹貸款方式時使用了一些混淆視聽的話術，導致了她的理解錯誤。
但無論如何，矛盾的根源就是理解的偏差，這件事毋庸置疑。
“他來找你要錢，然後呢？”
“我哪裏有錢？況且我已經還清了，就跟他說我不會再還錢了，給他說我上網查了，他們這是高利貸，我把借的錢還了，我問心無愧，讓他別再來煩我。但他說要告就讓我告他們公司，他只負責收錢，我要是不還錢，他就上手段，他說我的照片都在車上，已經打印出來了，我要是不還錢，他就去拿了貼在樓道，讓所有人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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