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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個劉倩並沒有失蹤，她的確是回老家了。
保險起見，葉錦書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劉倩的老家——反正冉季開車。
只是這個時間點去縣城的派出所見嫌疑人，除非嫌疑人心理素質不行，一見面就招了，否則大概率得耗上一晚。
葉錦書貼心地提醒冉季需要過夜，讓他把辦公室裏的備用美瞳和手機充電器帶上了。
兩人到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派出所的民警也已經把劉倩帶回來了。
要不是知道劉倩做了整形手術，葉錦書肯定會以為派出所抓錯了人，看樣子整形手術很成功，她的樣貌和戶籍照相比，簡直到了脫胎換骨的地步。
劉倩比想象中平靜，不慌張，也不生氣，即使被帶回派出所晾了這麽久，晾到外面的天都黑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焦躁不安。
得知兩人是C市來的刑警，她的臉上總算是閃過了一絲驚慌，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知道我們為什麽專程從C市過來見你嗎？”葉錦書直視著劉倩的雙眼，擺出一副“我看你配不配合”的試探姿態。
劉倩答得有些生硬：“不知道。”
“你確定不知道？再想想呢，我提醒你一下，上個月，你身邊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上個月，我辭職從C市回來了，是這件事嗎？”劉倩問。
“為什麽突然想到辭職回來呢？你在C市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吧？”葉錦書刻意做了個停頓，“我們聯系過房東，她說你突然打電話聯系她提前退租了，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劉倩移開視線，啞聲道：“為什麽非要遇到什麽事才會辭職？就是覺得沒意思，反正累死累活也賺不到錢，C市消費還那麽高，電梯都沒有的老房子，一個月租金要1200，回來租個房子，家電齊全，只要300塊一個月。”
“這裏消費水平低，相應的收入水平也低，可你不是還欠著外債嗎？”
像是被人戳中要害，劉倩一臉驚慌，回過頭來看葉錦書，葉錦書正好打開手裏的文件袋，將裏面韋世安和趙夢雪的照片取出來推到劉倩面前，問她：“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劉倩垂眼看向照片，瞳孔微顫，面上卻強裝鎮定：“嗯。”
“你怎麽認識他們的”
“這個女的，是貸款公司的業務員，我做醫美需要貸款，就是找她做的。”劉倩又一次移開了視線，既沒有看照片，也沒有看葉錦書。
“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不知道，只知道叫她趙經理。”
“是你自己聯系的，還是醫院幫你聯系的？”
“醫院，反正這些醫院也是和貸款公司勾結起來的，想騙你做手術，就吹得天花亂墜，做了手術都變樣了，催款跟催命似的，要說本金，我明明就還完了……”劉倩咬牙切齒，說到這裏，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硬生生把發洩到一半的憤懣又咽回了肚子裏。
從劉倩的只言片語中不難感受到她對趙夢雪的敵對情緒，在她眼裏，她會借錢整容，都是信貸公司和醫院勾結給她下了套，因為即使現在她已經還完本金了，貸款合同中的種種陷阱也讓她仍然身陷債務泥沼。
“你近期見過這位趙經理嗎？”葉錦書問。
劉倩緩緩睜開眼，情緒平覆了許多，淡淡道：“沒有，就辦理貸款的時候見過她，”說著她嘴角翹了翹，冷笑一聲，“那時候一口一個寶貝，裝出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就是想騙我貸款整容，合同簽了，就再也不管了。”
葉錦書又點了點桌面韋世安的照片，又問：“那這個男的呢？”
“還不是貸款公司的，就這個男的來催收，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每次還沒到還款日，他就打電話來催我還錢，要是過了還款日，他就到我家裏來敲門要錢。”
“他來過幾次？”
“好幾次吧，只要還款日前一天我沒有接他的電話，或者告訴他錢還沒湊齊，寬限幾天，還款日當天他就一定會來，有時候是我家，有時候是我上班的地方，逼我還錢。”
“這個月的還款日是幾號？”葉錦書突然問。
劉倩一楞，下意識擡眼看向葉錦書，似乎是在疑惑葉錦書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忙答道：“13號，還款日，是每月13號。”
“所以，上個月13號，你按時還款了嗎？”
劉倩臉色煞白，嘴唇顫抖，有些僵硬地答道：“還、還了呀……”
“那這個月呢？”
劉倩一時啞口無言，只看著葉錦書，一言不發。
“這男的沒打電話來找你催收？”
過了好半天，劉倩才回答：“沒……”
“你欠‘及時雨’的錢，不是還沒還完嗎？”葉錦書問。
聽到這話的劉倩卻像是被觸發了什麽開關，歇斯底裏地朝葉錦書吼了出來：“我現在根本就不欠‘及時雨’一分錢！我借的錢已經還完了！憑什麽還一直找我要錢？一直要一直要！一直說我利息沒有還完！每個月都要還！還威脅我不還錢就告訴我身邊所有人我是整容女，要把我的裸照發給他們每個人看，還要貼在我們樓棟的門口、墻上，他們憑什麽這麽做！”
迎著劉倩這唬人的怒吼，葉錦書不緊不慢直擊要害：“所以，就是沒還了？”
劉倩頓時啞火，只剩胸口起伏著，嘴大張著，卻也只能喘氣，再蹦不出一個字來。
“你不奇怪嗎？之前催得那麽緊，為什麽這個月連電話都沒有給你打？”
“我、我哪知道……”劉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你之前每個月要還多少？”
“兩萬……我借了十五萬，八個月還了十六萬，可他們還是催我，逼著我還錢，我前三個月沒有那麽多錢還，可我後來也補上了啊，他卻給我說我之前還的都只是利息，呵，明明已經把本金還完了，卻硬說本金沒有還完。”
“八個月？可我看資料，你是去年12月貸款的吧？從今年1月開始還錢，9月應該是第九個月了吧？”
劉倩臉上的憤怒與不平漸漸化作驚恐。
“9月13號，你沒有還錢嗎？”
“還……我還了……是我記錯了，我忘記算9月還的錢了，我說錯了，”劉倩急忙找補，“是九個月還了十八萬，對……”
果然那天在劉倩家發生了什麽事。
冉季轉頭看葉錦書，葉錦書沒有急著揭穿，而是順著劉倩的話繼續問：“你能說一下9月13號你的還款過程嗎？你是通過什麽途徑還錢的？”
劉倩並沒有立刻回答，這次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慎重地開口：“他來我家讓我還錢，我就跟他說，本金我已經還完了，我上網查過，他們這個貸款的利率不對，就算是按照正常的利息，我也還夠了。”
“他一個人嗎？”
劉倩遲疑了一下，點頭說：“對。”
“他怎麽說？”
“他說隨便我怎麽去告他們公司，但這個月的錢今天必須還，不還就別怪他‘上手段’……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但他什麽做不出來呢？我一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把錢給他了……可我不想再還錢了，所以他走之後，我就聯系房東退了房，回老家來了。”
“他拿了錢就離開了？”
“嗯……”
“從他上門要債，到離開，在你家一共待了多長時間？”
“多長時間……”劉倩茫然地看著葉錦書，給出了一個完全不經思考的答案，“我不知道……我覺得他找我要錢的時候，罵了我很久……我那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又氣又急，又害怕……”
“既然如此，你當時為什麽不報警？”冉季忍不住開口問她？
“報警？報警有用嗎？他一直罵我，還說要鬧得整棟樓的人都知道，我能怎麽辦？你們警察來了，這一切就能改變嗎？就能恢覆我的名譽……呵，你們警察，又不管這個……”劉倩說完，自嘲一笑，把頭偏開了。
*
葉錦書和冉季走出審訊室，派出所的所長和民警都迎了上來，所長客客氣氣地問葉錦書：“葉隊，情況如何？”
“她有問題，但C市那邊取證還在進行中，今晚得讓她留在這裏，不能讓她跑了，等我的同事們有點進展了，就好拿著實證撬開她的嘴了，辛苦今晚所裏值班的同事看著點。”
“噢！行，沒問題！那，你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在對面的餐館吃點便飯，然後，二位就在隔壁的公安招待所將就一晚上，如何？”所長一臉熱情地提議。
讓冉季感到意外的是，葉錦書絲毫沒有挑剔，笑著應道：“好，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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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起見，葉錦書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劉倩的老家——反正冉季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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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錦書貼心地提醒冉季需要過夜，讓他把辦公室裏的備用美瞳和手機充電器帶上了。
兩人到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派出所的民警也已經把劉倩帶回來了。
要不是知道劉倩做了整形手術，葉錦書肯定會以為派出所抓錯了人，看樣子整形手術很成功，她的樣貌和戶籍照相比，簡直到了脫胎換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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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兩人是C市來的刑警，她的臉上總算是閃過了一絲驚慌，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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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不知道？再想想呢，我提醒你一下，上個月，你身邊有發生什麽事情嗎？”
“上個月，我辭職從C市回來了，是這件事嗎？”劉倩問。
“為什麽突然想到辭職回來呢？你在C市租的房子，還沒有到期吧？”葉錦書刻意做了個停頓，“我們聯系過房東，她說你突然打電話聯系她提前退租了，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劉倩移開視線，啞聲道：“為什麽非要遇到什麽事才會辭職？就是覺得沒意思，反正累死累活也賺不到錢，C市消費還那麽高，電梯都沒有的老房子，一個月租金要1200，回來租個房子，家電齊全，只要300塊一個月。”
“這裏消費水平低，相應的收入水平也低，可你不是還欠著外債嗎？”
像是被人戳中要害，劉倩一臉驚慌，回過頭來看葉錦書，葉錦書正好打開手裏的文件袋，將裏面韋世安和趙夢雪的照片取出來推到劉倩面前，問她：“這兩個人，你認識嗎？”
劉倩垂眼看向照片，瞳孔微顫，面上卻強裝鎮定：“嗯。”
“你怎麽認識他們的”
“這個女的，是貸款公司的業務員，我做醫美需要貸款，就是找她做的。”劉倩又一次移開了視線，既沒有看照片，也沒有看葉錦書。
“你知道她的名字嗎？”
“不知道，只知道叫她趙經理。”
“是你自己聯系的，還是醫院幫你聯系的？”
“醫院，反正這些醫院也是和貸款公司勾結起來的，想騙你做手術，就吹得天花亂墜，做了手術都變樣了，催款跟催命似的，要說本金，我明明就還完了……”劉倩咬牙切齒，說到這裏，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硬生生把發洩到一半的憤懣又咽回了肚子裏。
從劉倩的只言片語中不難感受到她對趙夢雪的敵對情緒，在她眼裏，她會借錢整容，都是信貸公司和醫院勾結給她下了套，因為即使現在她已經還完本金了，貸款合同中的種種陷阱也讓她仍然身陷債務泥沼。
“你近期見過這位趙經理嗎？”葉錦書問。
劉倩緩緩睜開眼，情緒平覆了許多，淡淡道：“沒有，就辦理貸款的時候見過她，”說著她嘴角翹了翹，冷笑一聲，“那時候一口一個寶貝，裝出一副好姐妹的樣子，就是想騙我貸款整容，合同簽了，就再也不管了。”
葉錦書又點了點桌面韋世安的照片，又問：“那這個男的呢？”
“還不是貸款公司的，就這個男的來催收，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每次還沒到還款日，他就打電話來催我還錢，要是過了還款日，他就到我家裏來敲門要錢。”
“他來過幾次？”
“好幾次吧，只要還款日前一天我沒有接他的電話，或者告訴他錢還沒湊齊，寬限幾天，還款日當天他就一定會來，有時候是我家，有時候是我上班的地方，逼我還錢。”
“這個月的還款日是幾號？”葉錦書突然問。
劉倩一楞，下意識擡眼看向葉錦書，似乎是在疑惑葉錦書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很快她又回過神來，忙答道：“13號，還款日，是每月13號。”
“所以，上個月13號，你按時還款了嗎？”
劉倩臉色煞白，嘴唇顫抖，有些僵硬地答道：“還、還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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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倩一時啞口無言，只看著葉錦書，一言不發。
“這男的沒打電話來找你催收？”
過了好半天，劉倩才回答：“沒……”
“你欠‘及時雨’的錢，不是還沒還完嗎？”葉錦書問。
聽到這話的劉倩卻像是被觸發了什麽開關，歇斯底裏地朝葉錦書吼了出來：“我現在根本就不欠‘及時雨’一分錢！我借的錢已經還完了！憑什麽還一直找我要錢？一直要一直要！一直說我利息沒有還完！每個月都要還！還威脅我不還錢就告訴我身邊所有人我是整容女，要把我的裸照發給他們每個人看，還要貼在我們樓棟的門口、墻上，他們憑什麽這麽做！”
迎著劉倩這唬人的怒吼，葉錦書不緊不慢直擊要害：“所以，就是沒還了？”
劉倩頓時啞火，只剩胸口起伏著，嘴大張著，卻也只能喘氣，再蹦不出一個字來。
“你不奇怪嗎？之前催得那麽緊，為什麽這個月連電話都沒有給你打？”
“我、我哪知道……”劉倩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你之前每個月要還多少？”
“兩萬……我借了十五萬，八個月還了十六萬，可他們還是催我，逼著我還錢，我前三個月沒有那麽多錢還，可我後來也補上了啊，他卻給我說我之前還的都只是利息，呵，明明已經把本金還完了，卻硬說本金沒有還完。”
“八個月？可我看資料，你是去年12月貸款的吧？從今年1月開始還錢，9月應該是第九個月了吧？”
劉倩臉上的憤怒與不平漸漸化作驚恐。
“9月13號，你沒有還錢嗎？”
“還……我還了……是我記錯了，我忘記算9月還的錢了，我說錯了，”劉倩急忙找補，“是九個月還了十八萬，對……”
果然那天在劉倩家發生了什麽事。
冉季轉頭看葉錦書，葉錦書沒有急著揭穿，而是順著劉倩的話繼續問：“你能說一下9月13號你的還款過程嗎？你是通過什麽途徑還錢的？”
劉倩並沒有立刻回答，這次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慎重地開口：“他來我家讓我還錢，我就跟他說，本金我已經還完了，我上網查過，他們這個貸款的利率不對，就算是按照正常的利息，我也還夠了。”
“他一個人嗎？”
劉倩遲疑了一下，點頭說：“對。”
“他怎麽說？”
“他說隨便我怎麽去告他們公司，但這個月的錢今天必須還，不還就別怪他‘上手段’……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但他什麽做不出來呢？我一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就……把錢給他了……可我不想再還錢了，所以他走之後，我就聯系房東退了房，回老家來了。”
“他拿了錢就離開了？”
“嗯……”
“從他上門要債，到離開，在你家一共待了多長時間？”
“多長時間……”劉倩茫然地看著葉錦書，給出了一個完全不經思考的答案，“我不知道……我覺得他找我要錢的時候，罵了我很久……我那時候腦子一片空白，又氣又急，又害怕……”
“既然如此，你當時為什麽不報警？”冉季忍不住開口問她？
“報警？報警有用嗎？他一直罵我，還說要鬧得整棟樓的人都知道，我能怎麽辦？你們警察來了，這一切就能改變嗎？就能恢覆我的名譽……呵，你們警察，又不管這個……”劉倩說完，自嘲一笑，把頭偏開了。
*
葉錦書和冉季走出審訊室，派出所的所長和民警都迎了上來，所長客客氣氣地問葉錦書：“葉隊，情況如何？”
“她有問題，但C市那邊取證還在進行中，今晚得讓她留在這裏，不能讓她跑了，等我的同事們有點進展了，就好拿著實證撬開她的嘴了，辛苦今晚所裏值班的同事看著點。”
“噢！行，沒問題！那，你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在對面的餐館吃點便飯，然後，二位就在隔壁的公安招待所將就一晚上，如何？”所長一臉熱情地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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