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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一步一步,走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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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一步一步,走到你身邊……

三人不再多言, 立刻轉身沖向地牢深處。

乍一進到牢裏,眼前的景象讓沈染星心頭巨震。

只見雪拂處於半妖化的形態,銀發狂舞,狐耳豎立, 周身妖氣狂暴不安。

他懷中緊緊抱著的, 正是氣息奄奄的紀明月。

幾乎第一時間, 沈染星便明白——

明月出事了!

怎麽會這麽快?!

沈染星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往裏沖,卻被白塵燼一把死死攔住。

“別過去, 他力量不穩!”白塵燼沈聲道, 手臂如同鐵箍般, 將她禁錮在懷裏。

“放開我……”沈染星用力掙紮,腦子亂成一片。

她好不容易才回來了,才打算把一切恢覆到從前,怎麽會……

她自然無法掙脫白塵燼的桎梏,好在那躁動肆虐的妖力並未持續多久, 便漸漸平息了。

這時, 白塵燼才松開沈染星。

沈染星沖到雪拂身邊, 卻被雪拂赤紅如血眼眸, 駭在了原地。

雪拂依舊保持著大致的人形,但他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卻染上了妖異的特征,再也尋不見半分往日的溫情與狡黠。

他的唇邊露出尖銳的犬齒,寒光凜凜, 對著沈染星的方向齜牙,發出“嘶哈”的驅趕聲。

情急之下,沈染星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

地牢重新恢覆了死寂, 只剩下碎石落地的細微聲響。

雪拂被打得卡頓了好半晌,眼中清明了些許,血紅緩緩褪去,妖化的特征也逐漸收斂。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依舊毫無聲息的人。

“東家……”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只是勉強用妖力護住了她心脈一線生機,吊住了這口氣。”

沈染星強壓下心中的驚慌,她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亂:“明月這到底是怎麽了?”

雪拂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她體內有一種極其陰毒的蠱毒,早已深入骨髓臟腑,按理說……早該毒發身亡。不知為何拖延至今才徹底爆發。我雖強行用妖力續命,但也只是權宜之計。”

沈染星立刻明白,他口中的“蠱毒”,十有八九與國師操控下屬的生死狀有關。

她急切地問道:“如果我把下蠱的人殺了,她是不是就能好了?”

他緩緩搖頭,眼神平淡。

此時的雪拂,因妖丹完整歸位,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強大氣場,讓沈染星一時都有些不太適應。

沈染星斟酌一番,正打算開口。

雪拂便平靜道:“不會,蠱毒已徹底發作,便如同堤壩潰決,源頭雖在,洪水卻已泛濫。殺了下蠱者,或許能阻止後續傷害,但已造成的……無力回天。”

沈染星的心瞬間沈入谷底。

雪拂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東家,我帶她回妖域,或許能找到救她的辦法。”

沈染星眼眸一下子紅了。

雪拂頓了頓,聲音低沈:“你保重。”

說完,他抱著明月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射向站在門口的蕭霽雪,周身妖力再次隱隱波動,顯然已做好了不惜一切代價,硬闖出去的準備。

沈染星立刻反應過來,淚都被嚇回去了,擋在他身前:“別沖動,我來和她溝通,你直接走就是了!”

話音剛落,地牢內忽地卷起一陣不自然的陰風,帶著地底深處的寒意,吹得她鬢角碎發飛揚。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蕭霽雪的方向,頓時嚇得一個激靈。

蕭霽雪身側,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不,準確來說,是一位妖氣凜然的大妖。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衣擺處以暗金絲線繡著繁覆的火焰紋路,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得極具侵略性,劍眉斜飛入鬢,一雙銳利眼瞳,此刻正鎖定在雪拂身上。

他與白塵燼那種仿佛萬年寒冰般的陰冷不同,他的張揚與霸道是外放的,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仿佛能焚盡一切阻礙。

他周身散發出的強大妖氣,與蕭霽雪那份清冽堅韌的人族氣息交織在一起,竟意外地形成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氣場,宛如冰與火的共舞,看起來……還頗為登對。

沈染星認出來,這正是原著男主,龍妖,墨臨淵。

兩方王者在此狹路相逢,皆散發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敵意。

整個地牢的氣氛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沈染星夾在這兩股強大的氣場中間,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壓力倍增。

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穩,迎向墨臨淵的視線。

他是感知到雪拂方才失控的強大妖力,擔心蕭霽雪的安危,才匆匆趕來的。

還未等沈染星組織好語言,開口斡旋,蕭霽雪已率先看向她:“沈東家,我答應你,可以讓她留在你身邊照料。但我從未答應過,她可以被擅自帶離,尤其是前往妖域。”

對蕭霽雪而言,國師行蹤詭秘,深居簡出,她扣下紀明月最大的目的,就是希望通過她找到國師的藏身之處或弱點,以免節外生枝,夜長夢多。

既然如此……

沈染星心念電轉,立刻有了決斷。

她目光灼灼,看向蕭霽雪:“蕭大人,你不過是想找到國師,為民除害,終結這場無謂的紛爭,我有辦法幫你找到他,你放雪拂和明月離開。”

蕭霽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下意識是願意相信沈染星的,畢竟對方創造了太多奇跡。

但放走手中可能唯一的關鍵線索,是一個需要承擔巨大風險的決定,她面上不禁露出了遲疑之色。

沈染星見她猶豫,立刻趁熱打鐵,指著雪拂懷中氣若游絲的紀明月:“蕭大人,你也知道,國師座下核心弟子,都被種下惡毒的生死狀,一旦叛出師門,絕無生理。明月她如今已經是這模樣,強留下來,對你們而言,除了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沖突,還能得到什麽呢?”

聞言,蕭霽雪的目光再次落回紀明月身上。

那張臉雖然臟汙,卻掩蓋不住死灰般的蒼白,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紀明月落入他們手中後,一直頑強地活著,這曾是她認為紀明月並未真正背叛,尚可爭取的依據。

此刻看來,一切都明了了。

紀明月確實背叛了,只是用某種未知的方法延緩了死亡,如今心願已了,便是她赴死之時。

蕭霽雪明白,紀明月這步棋已經廢了,強行留下毫無價值,反而會與沈染星、雪拂徹底交惡,得不償失。

她的目光轉向沈染星:“你當真……有把握找到國師?”

沈染星迎著她的目光,胸有成足道:“那當然。”

正此時,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聲突然響起……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聲音的來源——

沈染星的腹部。

沈染星臉頰有些發熱,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肚子,小聲解釋道:“折騰了一個下午,已經過了飯點,所以……”

她是真的餓了,從尋找雪拂到地牢對峙,精神高度緊張,體力消耗巨大。

白塵燼立刻上前,牽過她的手:“嗯,我帶你去吃飯。”

蕭霽雪見狀,忙道:“若是不嫌棄,可以留下來,我們一起吃。這個時辰,廚娘應該已經備好晚飯了。”

她目光懇切地看向沈染星,顯然很想與她有更多相處的時間。

白塵燼眉頭微蹙,冷著臉,打算直接拒絕。

然而,他還沒開口,身邊的沈染星卻已眼睛一亮,興沖沖地應了下來:“好啊,正好我也餓了,那就叨擾了!”

白塵燼到了嘴邊的拒絕,被她堵了回去,只得默默握緊了她的手,算是默許。

雪拂全無心思吃飯,他抱著紀明月,離開了。

衙署後院的飯廳不算奢華,卻布置得清雅別致。

幾人圍坐在圓桌前,氣氛竟意外地融洽。

蕭霽雪吩咐廚娘又添了幾道拿手菜,雖多是家常風味,卻做得極為精致可口。

沈染星是真的餓了,加之心情放松下來,吃得格外香甜。

蕭霽雪看著她毫不做作的吃相,眼中笑意更深,不時為她布菜,介紹著當地特色。兩人從各地美食聊到風土人情,又從共生苑的趣事,聊到推行緩和政策時遇到的困難與解決之道。

沈染星發現,蕭霽雪不僅容貌與蕭醫生相似,連那份清冷外表下的,對信念的執著都如出一轍。

談及理想時,她與記憶中的蕭醫生幾乎重疊。

這種奇妙的熟悉感和志趣相投,讓沈染星生出一種一見如故的親切感,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蕭霽雪更是如此。

她許久未曾與人如此暢快地交談,沈染星的許多想法都與她不謀而合,甚至能給她帶來新的啟發。

桌上添了酒。

一如從前蕭醫生失戀時,她們飲起了酒。

不過這一次,是為了慶祝這難得的知己相逢,也為了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再是借酒澆愁,而是把酒言歡。

兩人的酒量似乎也比記憶中好了不少,推杯換盞間,臉頰雖染上紅暈,眼神卻愈發明亮,笑聲不斷。

白塵燼和墨臨淵倒像是成了陪襯,一個沈默地替沈染星剝著蝦殼,剔著魚刺,一個則專註地為蕭霽雪斟酒布菜,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隨著她。

直到月色西沈,宴席才終散盡。

沈染星喝得微醺,拉著蕭霽雪的手還有些意猶未盡,約定日後定要再聚長談。

回客棧的路上,白塵燼穩穩地背著沈染星。

她伏在他寬厚溫暖的背上,醉意讓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絲毫力氣,像只慵懶的貓兒,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頸側。

呼吸間,帶著清淺的酒氣和新釀桂花般的甜香。

嘴裏還無意識地嘟囔著含糊不清的囈語,偶爾用鼻尖蹭蹭他的皮膚,引得他脊背微微繃緊。

走著走著,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努力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混合著酒意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她聲音軟糯,帶著撒嬌的意味:“白塵燼……我和你說一個秘密哦。”

白塵燼側過頭,放柔了聲音配合地問:“什麽秘密?”

“我其實……很高興。”她吃吃地笑起來,帶著醉後的憨態。

“高興什麽?”

“把你從她手裏搶過來了……很高興。”

“你何時有搶過我?”

她沒再回答,只是將臉埋回他頸窩,呼吸逐漸均勻。

白塵燼腳步微頓,沈默了片刻,又繼續邁步朝前。

夜風中,他仿佛在對熟睡的人兒低語,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不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你身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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