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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他居然命人定了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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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他居然命人定了一口棺材……

隨著兩人的走近, 沈染星終於看清了她的母親,付夫人。

她身穿一件香檳色連衣裙,質地精良,眼角處生了細紋, 手裏提著一個保溫食盒, 正側著頭, 寵溺地看著身邊高大卻難掩稚氣的兒子。

走到沈染星面前,付夫人隨手將食盒放在輪椅旁的小幾上,像是完成某種例行公事般, 隨口打了聲招呼:“染星, 今天感覺怎麽樣?”

話音未落, 便已自顧自地打開食盒蓋子,開始盛湯,動作流暢。

付夫人兒子,付華,站在一側, 雙手插兜, 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目光游移, 似乎覺得待在這裏純屬浪費時間。

付夫人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斂些。

沈染星垂下了眼睫。

奇怪,換做是從前,看到他們母子之間這種自然而親密, 卻將她無形排除在外的互動,她心裏會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和羨慕,甚至傷心。

可如今, 她心底竟生不出半分波瀾,只覺得眼前這一幕有些可笑,甚至……無聊。

食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湯水氣味撲面而來,濃郁又油膩,讓她胃裏隱隱有些不適。

“喝吧,”付夫人將盛好的湯碗遞到她面前,語氣溫和,“這可是我守著竈臺,熬了整整三個小時的老鴨湯。”

沈染星伸手接過,端到鼻尖聞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將碗放回了小幾上。

“謝謝,但我不喜歡這麽油膩的東西。”

付夫人伸出去準備拿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臉上的表情也凝固了,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久久沒能反應過來。

她的大腦似乎因為這超出預期的拒絕而短暫宕機了。

畢竟,在過去,無論她送來什麽,這個女兒即便不喜歡,最多也只是皺皺眉,然後默默喝完,從未如此直接地表示過拒絕。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年輕氣盛的付華。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炸毛,聲音拔高:“沈染星你什麽意思?我媽花了三個小時,辛辛苦苦給你燉的湯,你連嘗都不嘗一口,就直接說不喜歡?你擺臉色給誰看呢?”

“給我?”沈染星目光轉向付華,“付華,這湯你在家沒喝?”

付華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少年,血氣方剛,又向來在沈染星面前占據著心理優勢,此刻被她這般毫不留情地戳破,頓時惱羞成怒。

他斥責起來:“你他媽別以為上次幫了家裏一個小忙,就可以翹起尾巴做人了。”

沈染星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厭倦這種無意義的爭吵:“那行,我夾起尾巴做人,回頭我就跟我爸說,讓他把註資的錢撤回來。”

一提到錢,付夫人如同被針紮了一般,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瞬間堆起勉強的笑容,連忙打圓場:“染星!你看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你弟弟計較這點小事?他年紀小,不懂事,你當姐姐的多擔待點。”

“這點小事?”沈染星擡起眼,目光清淩淩的,“如果不是你讓我裝病,去沈總面前哭訴求他幫忙,你們家公司現在資金鏈已經徹底斷裂,宣告破產了吧?”

付華見母親被質問,更是火冒三丈,指著沈染星對母親道:“媽!你看看!這就是你嘴裏總念叨的好女兒。”

沈染星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付華,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一個靠著家裏,一事無成,腦子不好,科科不及格,只會躲在媽媽身後當巨嬰的媽寶男,除了會張嘴伸手,你還會幹什麽?”

“你……”付華氣得臉色通紅。

付夫人見兒子被如此貶低,語氣也怒了起來:“染星!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弟弟!他只是一時貪玩,以後會懂事的!”

“懂事?那等他懂事了,再來見我。”

付夫人看著沈染星此刻冷厲的神情,咄咄逼人的姿態,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她那個冷酷前夫的影子。

她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完全楞住了。

短暫的呆滯過後,付夫人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積壓的怨氣瞬間爆發,責怪起來:“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無情無義的東西,簡直是狼心狗肺,我白生你,白養你了!”

既然別人這麽說了,沈染星覺得,最好便把這罪名給坐實了。

不然白白背負了惡名,豈不是虧大了?

她看著情緒激動的母親,語氣反而愈發平靜:“你們既然靠著我的關系,得了沈家的好處,就要有得了好處的模樣。低聲下氣不會嗎?至少,學會看人臉色,總該會吧?”

付夫人被她這番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付華見母親受辱,吼道:“誰稀罕你們沈家的臭錢,以後你休想再來我家,我們家的事也不用你再幫任何忙!”

沈染星聞言,目光淡淡地轉向付夫人,笑道:“這可是你們說的。”

付夫人看著沈染星臉上的淡漠,仿佛一切盡在掌握,臉瞬間氣得通紅!

又是這樣!

她最痛恨的,就是沈家人這副游刃有餘,仿佛永遠高高在上,淡淡看著她出醜狼狽的模樣。

當年在那個男人事業低谷期,她本以為離開了他,憑自己的姿色和能力一定能過得更好,可事實證明,她錯了,錯得離譜。

如今每每看到這個被沈家養得精細,哪怕是個被排除在權力核心外的女兒,也能輕易撬動她需要仰望的巨大資源,這樣的對比,讓她愈發痛恨這個女兒。

付華則是根本不信,短短一個月前還眼巴巴跑來家裏,想融入他們,被他呼來喝去也不敢反抗的沈染星,會真的徹底變了個人。

想到這裏,他氣焰又“噌”地冒了上來,上前一步,指著沈染星:“你……”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猛地扇在了付華的臉上,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付夫人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裏混雜著氣憤,難堪和狠厲,厲聲喝道:“給我住嘴。”

付華被打得側過頭去,臉上瞬間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母親,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她可是從小到大,連重話都舍不得說他一句,更別提動手打他了。

沈染星淡淡地看著,付夫人此刻因為憤怒和狼狽,而微微扭曲的臉龐,心中一片平靜。

她想,這才是她母親最真實的模樣,撕開那層溫婉虛偽的表皮後,歇斯底裏,權衡利弊的模樣。

這場家庭倫理大戲,也演夠了。

“你們回去吧,”沈染星轉動輪椅,背對著他們,“我累了,要休息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後那對母子的反應,自己操控著輪椅,朝著病房樓的方向緩緩行去。

一直守在不遠處的護工見狀,連忙小跑著上前,接手推動輪椅。

付夫人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升起一種即將失去掌控的恐慌感,不甘心地大聲喊了一句:“染星!”

沈染星卻置若罔聞,連頭都沒回。

她向來知道,怎麽最能刺痛她這位母親的心,無非就是——錢。

很快,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模樣的人上前,地攔住了還想追上去的付夫人,禮貌卻強硬。

“付夫人,我家小姐需要靜養,請回吧。”

……

幾日後,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融融地灑進來。

沈染星坐在一群穿著病號服的小朋友中間,正耐心地教他們用彩紙折疊小兔子。

她手指靈巧,幾下就翻折出一個栩栩如生的輪廓,引得孩子們發出一陣陣驚嘆和歡呼,嘰嘰喳喳地圍著她,小臉上滿是崇拜和興奮。

此事,蕭醫生穿著白大褂,雙手插兜,從門口晃了進來。

她看著這熱鬧的景象,故意板起臉,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手工時間結束,小皮猴們,該回病房午休或者去做治療了!”

小朋友們雖然不情願,但都很聽蕭醫生的話,一個個蔫頭耷腦地,跟沈染星道別後,慢吞吞地魚貫而出。

蕭醫生看著孩子們離開,這才走到沈染星身邊,拖了把椅子坐下,調侃道:“可以啊沈染星,這才多久,都快成我們兒科區的孩子王了。那些小屁孩怎麽都那麽喜歡你?給你糖都比給我時笑得甜。”

沈染星擡手,將桌上散落的彩紙邊角料攏到一起,聞言擡起頭,對著蕭醫生展顏一笑:“怎麽,蕭醫生難道不喜歡我嗎?”

蕭醫生被她這直球打得一楞,隨即失笑。

她一邊拿出聽診器,一邊故作嫌棄地道:“喜歡,喜歡行了吧,趕緊躺好。”

沈染星配合地躺靠在床上。

蕭醫生熟練地進行著檢查:“我聽護士說,前幾天……你跟你媽吵架了?”

沈染星眸光微動,以為蕭醫生和往常一樣,是來勸她放寬心,別跟家人計較的,便淡淡地“嗯”了一聲。

不料,蕭醫生非但沒有勸解,反而眼睛一亮。

語氣裏更是壓抑不住興奮:“真的?你可算是支楞起來了!你都不知道,以前我看著你在他們面前那副逆來順受,鵪鶉似的樣子,心裏有多恨鐵不成鋼,憋屈死了!”

這下輪到沈染星楞住了,她眉峰微挑:“那你……不勸我?”

“勸你?”

蕭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收起聽診器,雙手抱胸,“以前我稍微提一下讓你別那麽慣著他們,你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要麽躲起來掉眼淚,要麽就梗著脖子跟我吵。現在好了,自己硬氣了,我勸什麽?我鼓掌還來不及呢!”

沈染星被她逗得有些想笑,但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從前的做派……

還真是如此。

那時候,她仿佛活在一個無比狹小的世界裏,覺 得如果再失去他們哪怕一絲微弱的關註和認可,便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所以拼命退讓,委屈求全,試圖用討好來換取那點可憐的溫情。

如今跳出那個圈子再看,那些糾結與痛苦,竟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模糊而遙遠。

突然間,她又想起了白塵燼。

其實那個人若是真心愛自己,相處起來,是不需要謹小慎微的。

“聽說那天鬧得挺兇?你媽……還動手打了你那個寶貝弟弟?”

蕭醫生給沈染星做好記錄,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沈染星點了點頭。

“難怪呢!”蕭醫生一拍大腿,“聽說他們最近雞飛狗跳的,你那個弟弟鬧著要離家出走,你那個奶奶……哦,就是你後爸的媽,對你媽動手打她寶貝孫子的事極其不滿,也在家裏鬧騰呢,嘖嘖,真是好一出大戲。”

沈染星靜靜地聽著,沒回答。

蕭醫生卻像是說上了癮:“要我說啊,這事兒就怪你。以前你乖乖給他們當受氣包,平衡維持得好好的。現在你突然撂挑子不幹了,他們自己內部那點矛盾可不就壓不住了,原地爆炸!哈哈,活該!”

沈染星:“……你還穿著白大褂呢,收斂一點。”

蕭醫生揉揉臉:“對!不能笑得太邪惡。”

-

飯桌上,石多磊正吹涼勺裏的雞湯,準備餵給坐在身旁的喬阿盈,室內溫馨而寧靜。

不料,喬阿盈突然放下手中攪動粥碗的調羹,擡起頭,問道:“你實話告訴我,外面都在傳……白大哥定了一口棺材,是給誰的?”

石多磊的手猛地一抖,勺裏的雞湯險些灑出來。

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眼神下意識地想要躲閃。

喬阿盈看著他的反應,心沈了下去:“是給東家的,對不對?”

自從沈染星出事後,石多磊連同苑裏其他知情人,一直齊心協力地瞞著喬阿盈。

她孕期本就波折,胎像剛穩下來沒多久,所有人都擔心她聽到這個消息會情緒激動,再次動了胎氣,後果不堪設想。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也不知她是何時,從哪個渠道得知的風聲。

不過仔細想想,她知道其實也不奇怪。

自從東家昏迷不醒,白塵燼的狀態便急轉直下,行事愈發偏激瘋狂,他的每一個舉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起初,大家雖然擔憂,卻還抱著一絲希望,認為在東家沈睡期間,有白塵燼這般強大的存在守護,至少人身安全是無虞的。

誰能想到……

他居然命人定制了一口棺材!

這掀起了軒然大波,各種陰謀論,各種猜測甚囂塵上,人心惶惶。

如此爆炸性的消息,能傳到深居簡出的喬阿盈耳中,實在不算意外。

其中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便是將矛頭隱隱指向了蕭霽雪。

理由是蕭霽雪代表朝廷勢力,而近百年來人與妖的關系急劇惡化,不死不休,與朝廷的某些勢力和態度脫不開幹系。

如今好不容易出現一位,像沈染星這樣致力於緩和雙方矛盾,促成共生的關鍵人物,卻不明不白地倒下,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既得利益集團下的黑手。

石多磊甚至聽聞,蕭霽雪近來的處境……也因此變得愈發艱難和危險。

“問你話呢!”

喬阿盈見石多磊眼神飄忽,久久不語,扯了扯他的衣袖。

石多磊看著惱怒的神情,心中重重嘆了口氣。

事已至此,再隱瞞下去,恐怕只會讓她更加胡思亂想,於身體更不利。

他放下湯勺,疲憊道:“是有這麽回事……”

話音剛落,喬阿盈眼一紅,眼淚瞬間滾落下來。

石多磊頓時慌了神,連忙捏起袖子給她擦眼淚,連聲安慰道:“別哭,別哭,阿盈你聽我說,事情其實沒有外面傳言得那麽糟糕,東家她沒死,她還活著,只是昏迷不醒。”

喬阿盈的眼淚卻掉得更兇了,哽咽道:“你們什麽都瞞著我,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我知道東家不是又被白大哥關起來,而是她出事了。”

她抽噎了一下,用力吸著氣,努力平覆情緒:“我只是看你這段時間實在忙碌,心力交瘁,不想再給大家增添負擔,所以才一直假裝不知道罷了。”

“若是普通的生病,你們瞞著我也就罷了,可是,如果真的……真的……”

後面那幾個不祥的字眼,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石多磊心疼地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沒有,真的!東家真的還在,只是醒不過來。我們現在還在想盡各種辦法,翻閱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孤本,尋找能救醒她的法子。”

“那白大哥為什麽要定棺材?”喬阿盈仰起淚痕斑駁的小臉,不解地問。

“因為他……可能真的瘋了。”

石多磊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低聲道:“阿盈,你沒親眼見到他現在那樣子……氣息恐怖得嚇人,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周身那股力量躁動不安,連妖都避之唯恐不及。

說實話,他現在做出任何事,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定棺材或許,只是他某種偏執念頭吧。”

喬阿盈依偎在他懷裏,沈默了片刻,又想起一個人:“那明月姐呢?”

“明月姐她……”石多磊道,“她離開了,沒說具體去哪裏,只讓我們不要等她。”

“不見了?”

“別瞎想,她走的時候很冷靜,說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親自去辦。讓我們照顧好苑裏,也照顧好你,若是她事情辦完了,自然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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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妹寶就回來啦,妹寶回來後,解了誤會,再把國師打包送走,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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