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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日記日記 在得知被給予厚望的地方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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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日記日記 在得知被給予厚望的地方其實……

“……”林秀眼神覆雜, 她似乎沒有想到厲渟會敏感到這種地步,連她內心細微的搖擺都能註意到,只是掙紮了一下, 隨後說:“……沒用的,反抗是沒用的。”

“為什麽?”厲渟還是不願放棄,固執地望著林秀。

林秀嗤笑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瀟瀟也就是我的……姐姐, 我的同伴的事情,你知道嗎?”厲渟還是覺得喊司瀟瀟姐姐有些別扭, 索性用的同伴代替。

林秀的神情驟然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惋惜、痛苦和一絲敬畏的覆雜表情, 她掙紮著, 似乎內心在激烈交戰, 最終,一絲微弱的人性壓過了恐懼,她啞聲開口:“司瀟瀟?她, 我並不清楚。”

看來還真認識, 也許可以問問日記裏寫的“儀式”的意思。

“能告訴我儀式是什麽意思嗎?”厲渟耐心地問。

林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厲渟皺了皺眉,想了想, 換了一種問法:“那你能告訴我, 她是怎麽死的嗎?”

“她死了?”林秀驚呼, 眼睛瞪得溜圓,臉上血色盡褪, 整個人看上去搖搖欲墜, 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她怎麽會死呢?都怪我,是我的錯……”

居然是這個反應?

厲渟察覺到了林秀的松動。

看來司瀟瀟之死並不是單純的獻祭,也是,如果說只要獻祭一個人都能變成怪物的話, 那還獻祭個啥?

司瀟瀟的獻祭出了問題,所以一定另有隱情。

“麻煩你,把你能說的全部都說給我聽好嗎?”厲渟蹲在了林秀的面前,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柔和,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平視著林秀的眼睛,那目光清澈、堅定,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直達人心最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傾訴、想要依靠。

林秀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厲渟那雙仿佛能包容一切痛苦的眼睛,又看看窗外遠處依舊跳躍的火光,聽著隱隱傳來的混亂人聲。

幾十年來的恐懼、麻木、痛苦、以及那被深埋的、對女兒們的無盡愧疚,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布滿皺紋的臉上,淚水混合著塵土肆意流淌。

“……好!”她終於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決絕。

幾十年前,小島被邪祟占領,邪祟需要祭品壯大自身的力量成神。

其實,被獻祭的也不一定要女性,只是這坐島封建落後,一直都是男性掌握了話語權,於是,有了海娘娘,有了一個需要年輕女子作為“新娘”的“神祇”,完美地將暴行包裝成“神聖的奉獻”。

遇上落難者和外來游客,島民們也會先打聽對方的來歷,如果沒有家人或者家境貧窮同樣也會被他們選擇成為祭品。

他們會有意避開成群結隊的強壯男性,挑選合適地獵物動手。

而在前幾年島上來了大師,大師是真的有本事,可惜最後棋差一招,被邪祟吞噬,最終邪祟進化成了邪神,雖然還要吃人,可胃口下降了許多。

那所謂的儀式,是那位大師留下來的,也是林秀特意留給“司瀟瀟”的線索,本以為能救女孩一命,沒想到卻反而得到了對方死亡的消息。

邪神意外的“進化”反而助長了島民的貪婪。

有了“邪神”的庇護,他們不再滿足於偶爾的“天賜祭品”,膽子膨脹到無法無天,竟做起了喪盡天良的人口買賣,主動去抓年輕的男人,將他們賣出去,再買進年輕、貌美的女孩。

像林秀這種出身海島又沒什麽姿色的中年婦女,也終於逃脫了魔爪,得到了重見天日的機會。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島民們甚至開始向“邪神”祈求更強大的庇護。

而邪神回應了,它設下了一個惡毒無比的詛咒:所有知曉嶴明島核心秘密的人,其靈魂將被烙上禁制,無法向島外之人透露島上的真相。

這也是林秀斷言,即使小賣鋪裏的電話能夠打通外界,卻壓根沒辦法求助的原因,反而只要意圖說出島嶼真相就會招來邪神的註視。

厲渟只能絕望地困死在這坐島上。

最後,林秀悲傷地合住了眼睛,絕望地總結:“等滅了船上的火,他們很快就會過來,你趕緊跑吧,這裏一直都是陷阱罷了。”

在得知被給予厚望的地方其實只是陷阱,會絕望嗎?

如果是一般人,那確實是會的。

“原來如此,就是因為借助了邪祟的力量,才如此自信啊。”厲渟若有所思地喃喃輕語,那雙眼眸此刻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幽冷的火焰。

屋外地喧鬧聲在逼近,林秀臉色一變,急促地開口:“你留在這裏是沒有用的,趕緊跑吧,你現在已經走上絕路了!”

絕路?

不!恰恰是他們的貪婪、無知、惡毒,為厲渟打開了一條生路!!!

厲渟拿起了電話,毫不猶豫地開始報警,聽筒裏傳來規律的忙音,在死寂的小賣鋪裏如同催命的鼓點。

她有了孤註一擲的辦法!

“他們要過來了!!你還在幹什麽!!”林秀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把關於小島的詛咒告訴厲渟了,可為什麽厲渟還不跑。

腳步聲由遠及近,那動靜,絕對有不少人。

“你不相信我??”林秀急得雙目通紅,身體都開始了顫抖。

厲渟卻笑了,她說:“他們敢堂而皇之地用電話下套,那麽這個電話一定能打通外界,但也一定是存在詛咒,愚昧而貪婪的家夥們啊,最享受的就是看到他人從希望到絕望地那個瞬間吧。”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林秀惱怒地質問。

“噓,別急。”厲渟卻把食指放在唇間:“電話通了,如果我真的能把外面的人喊來摧毀小島,你願意把關押那些女孩的地方告訴我嗎?”

一個清晰、冷靜的女聲從聽筒中傳來:“您好,這裏是XX市公安局,很高興為您服務。”

厲渟握著聽筒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有什麽線索在她的大腦中一閃而過。

她沒有理會林秀的尖叫和門外逼近的喧囂,聲音在極致的緊張下有些顫抖:“你好,我要報警,在X縣的XX海域的嶴明島上窩藏了一名罪犯。”

這便是她孤註一擲的選擇!

接線員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警惕:“什麽罪犯?你怎麽知道的,具體是什麽案件?”

“我是罪犯的妹妹,她殺害了我生物學上的父親……”在開口的同時,厲渟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巨大的痛苦瞬間淹沒了她。

她不免有些共情,如果真的是日記裏的妹妹追到了小島上的話,為了爭取一線生機,她到底懷著怎樣的心情,才會舉報自己摯愛的姐姐啊。

可是,這是唯一能引來警察的辦法!

“哦?能說說具體的案件經過嗎?”半夜三更,突然有人報警,電話那頭的信任並沒有來得很快。

案件的經過?

日記本上寫了嗎?

厲渟回憶日記本上的內容,先做了自我介紹,又說了日記上記載的日期。

她本以為接下來的敘述會變得很艱難,但是,卻沒有。

厲渟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仿佛被強行拖入了另一個靈魂的記憶漩渦。

不對,日記本有問題!日期是錯的!天氣是錯的!連詳細的殺人過程都沒有!!

只是,她卻能夠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她開口說:“抱歉,我記得不是很清楚,那天我不在家,出門買晚餐去了。”

不,內心的聲音在瘋狂尖叫!

她明明就記得,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襟,地上躺著的是悄無聲息的父親。

那把刀是特意在黑市上買的,很鋒利,一下子就刺了進去

“是嗎?請繼續往下說。”

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既然已經決定要說的話…

因為,那是姐姐希望她繼續做的…

“等我回來時,才發現,姐姐不見了,直到第二天警察找上門,我才知道姐姐殺了人。”那套說辭仿佛已經說了無數遍,非常自然地從厲渟的嘴裏往外冒。

不,不是的,其實是第三天,第三天警察才找上門。

而且,殺人的,不是姐姐……

厲渟的聲音哽咽,眼圈通紅,感覺自己的靈魂在撕裂卻繼續開口,如同局外人一般的冷靜:“我想局裏應該還有那時候的案件記錄吧,當時以嫌疑人畏罪潛逃結的案。”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分鐘,隨即傳來聲音:“卷宗找到了,嘖嘖,你姐姐可真恨你的父親啊,捅了一刀還不夠,還分屍扔到了垃圾堆,還進行了冷凍處理,搞得我們還原死亡時間都很困難。”

“是嗎……”

厲渟感到喉嚨無比地幹澀,不自覺地開始哽咽。

巨大的悲痛和無法言喻的罪惡感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淹沒。

那個總是笨拙地安慰她、替她打架、把最好吃的留給她的姐姐……

那個明知道前路是地獄,卻依然為她扛下所有罪孽的姐姐……

為了她,姐姐到底把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

“案件還有一些疑點,其實不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電話那頭在翻動卷宗。

厲渟苦笑著握緊了電話,手指發白,越是痛苦,卻越要把謊話維持下去:“請快點過來吧,我在小島上,找到了……找到了她認罪的日記……”

連溫飽都需要絞盡腦汁,學業忙得不可開交的姐姐,哪有什麽時間寫日記啊……

她本來就語文不好,也不喜歡沈浸在過去,陽光積極的她只希望認真活好每一天。

那本日記,不單單是“認罪”的證據,也是一份情書,為妹妹頂罪的情書……

其實早就應該察覺的啊……

厲渟的心臟痛到難以呼吸,洶湧地情感在心底噴湧而出。

那本開心就是晴天,不開心就是大雨的日記其實滿拙劣的啊。

姐姐在得知妹妹殺死了父親之後,選擇偷偷替妹妹處理屍體。

她一面哄著妹妹出門買菜在攝像頭中留下不在場證明,一面混淆屍體的死亡時間,假裝死者第二天還活著的假象。

最後,以身入局,制造出畏罪潛逃的假象,吸引警方註意。

而且為了完善最後的物證,她寫下日記,也為了能幫到也許會追上島的妹妹,她偷偷將日記放入了醫生的密室。

這到底是怎樣的愛啊。

她在用自己的全部,深愛著自己的愛人。

厲渟頓時淚流滿面。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三,找到真相。]系統冰冷無情的電子音,如同最殘酷的嘲諷,在這極致悲痛的時刻,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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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個人其實蠻喜歡後面的處理,不知道把那種感覺寫出來了沒,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猜到這個反轉呢?這個就是姐姐妹妹故事最後的拼圖,解釋了為什麽危機時刻還要寫日記的bug。

其實也有暗示,姐妹之間一直是妹妹比較冷靜比較狠心,就連拋棄父親的決定也是妹妹做的,從人設的角度講也是妹妹更有可能實施犯罪,並且正經人誰寫日記啊!!還有就是日記的天氣,連著一直是雨或者晴天,完全與當天天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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